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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二十六 怀卿王来访大理寺 怀卿 ...

  •   怀卿王府一行人赶到大理寺之时,日头正偏西,大理寺寺守卫远远看见一辆华贵马车驶近,并有宫中侍卫在侧,心中疑惑究竟是哪家大人物。然而,当她们发现那辆马车在到达五十步之内时仍没有放慢行速的打算之时,纷纷握紧手中长戟严阵以待,不禁相互对望,猜测来人身份。此时,马车之前护驾的黄金叶、黄鹤楼似是听到马车内的召唤,同时将策马与马车两旁持平,侧耳倾听,并不时对车内点着头。

      突然,黄鹤楼接住马车内飞旋而出了枚令牌,便独自率先驾马向守卫行来,什么也不说,仅是当着他们的面亮出“御令”,众人虽有疑惑纷纷卸甲下跪,直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黄鹤楼没有再吩咐什么,也没有让跪下众人免礼,转头看到已经慢慢行至身后的马车,便一步一步驾着马慢速前行。直直朝着大理寺的最深处走去,一路上但凡遇见拦路之人,便亮出皇帝如朕亲临的令牌,就这样畅通无阻的到达大理寺中心腹地,抬头便见那高高悬挂的四字——审谳平反。

      “吁~~~”黄鹤楼勒住缰绳,转而回到也跟着停下的马车边,低低道:“启禀殿下,到了。”闻声,白沙撩开了帘子,露了半张脸道:“殿下吩咐,将大理寺卿钟大人请出来!”黄鹤楼一眼看向马车上复又放下的帘子,拉着缰绳神色不定,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只听马车内再度传来白沙的声音:“黄鹤,主子让你别做多余的事。”

      用了咬了咬牙,黄鹤楼领命下马,脚下生风,转眼便进入到殿内。不一会儿,便见黄鹤楼身后跟出身着官袍的几人,众人匆匆行至马车前拜下。为首一名眉峰锐利的女子,只是面向马车微微躬身,开口便道:“不知怀卿王亲自驾到,下官钟冉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马车内轻嗯一声,算是回应,钟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黄鹤楼等一行人,又道:“殿下命人手持御令直入大理寺,是否为皇上属意?”

      说完,车内短暂沉默后,便闻得年轻但虚弱至极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钟大人见谅,本王日前病魔缠身,尚未恢复,不宜以病容出来相见。这一次拿着母皇的令牌未有事先招呼就贸然过来,乃确有急事所至,若给各位带来惊扰与不便,小王在此先给各位大人陪个不是。”

      三皇女日前苏醒之事早已在京城内传的人尽皆知,钟冉自是明白怀卿王此番说法的缘由,又听她主动放下姿态的语气,心中再无计较,仅是暗自感叹:这位神秘殿下虽是病弱,但在谈话间隐隐表现出的不急不缓的沉着与老练,实在不像是长年隐与庙宇不问世事之人。心中虽是想着其他的,但对于非青此番前来的目的并未忽略,又道:“三殿下客气,既然是有急事,自然是经不得重重拖沓通告拖延,请问殿下,皇上有何急令下达?”

      此时,听马车内的非青微微叹息道:“此事可大可小,但看大人如何抉择。”

      钟冉闻言,心中疑问再度加深,本来由这从来不与朝事的怀卿王来宣传皇上御令就是一件极不寻常之事,再观殿下这番说法,莫非真出了什么大事?想着,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与恭敬,再度躬身道:“还请三殿下明示。”

      正在此刻,马车内突然传出一道急促的呼吸声,除却其他近身却丝毫不懂武艺的官员,身怀武功的黄鹤楼与黄金叶自是听得个一清二楚。两人不觉蹙起眉头,眼中焦急更甚,却是再无其他动作。

      这时,一心等待怀卿王解惑的众人见马车内迟迟不与解答,纷纷抬头看向马车。蓦然一声沉吟,迫得众人再度低下头去,只听怀卿王的声音再度传出,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只听她道:“事关我皇家机密,不宜让过多的人知道,还请大人入马车内一叙。”

      钟冉不敢怠慢,道了声冒犯便掀开车帘一角入内,随着幕帘迅速放下的一瞬间便发出一声惊呼。车外闻声的众人不禁疑惑,其中以为仅次与寺卿的官员不由上前一步,却被黄金叶持刀拦截在十步之外,只得担忧问道:“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马车内的钟冉很快压下心中惊骇回复冷静,肃然看着眼前之人沉下声道:“无事,是本官失态了,还请殿下恕罪。”

      听到她很快镇定下来对外面的众人出言安抚,非青这才放下心,小声笑道:“亏得钟大人反应快,不然我恐怕又得见阎王了。”话一出口,脖子的利刃更进一步,持刃的蒙面之人双眼凶横的瞪向手中的肉票,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再敢废话,我就立刻让你身首异处!”

      非青自己倒是不在乎,将重心卸下,软软靠在身后的刺客身上闭上眼睛休息。反倒马车内的另外两人被吓的不轻,白沙躲在一角,被威胁不准靠近,只得死盯着非青脖子上那把刀,唯恐它再加深一分一毫。钟冉面上虽是处变不惊,心中也不免捏了把冷汗,要是三殿下在自己面前被杀,那她真是不用活了!看了看车内另外两名黑衣人,钟冉直切主题,厉声道:“尔等贼人,究竟欲意为何?”

      此言一出,其中一名黑衣人便道:“你们将七日前在护国寺刺杀她、准备在明日午时候斩的犯人关押在何处?”

      钟冉见听到此话的非青慢慢睁开眼,神色变得莫名,心中微微犹豫,终是在刺客的催促下开口道:“在重刑狱。”

      三名黑衣人互相交流几眼之后,挟持非青的蒙面人恶再度狠狠道:“你下去带路,如果敢耍花招儿,就等着给她收尸!”心知他们应是纯为劫狱而来,钟冉微微放下心,但在三殿下面前也不敢擅做下决定,哪知再看向非青时,那人已不知在何时又闭上了眼睛。面色竟是红的吓人,再观她表露无疑的疲态,心叫不好,只怕这位殿下的病情又加重了!来回思量之后,便直道:“好,你要你们承诺决不伤害殿下性命,钟冉便会照办。”

      “我们答应你。”听到第二名黑衣人保证,钟冉便转身下了马车,吩咐陪同官员各自回去工作,说是要陪殿下走一趟重刑狱,中途不得有人打扰云云打法掉一干人等之后,再观车马随行的十几名随从。心中清明,看来刺客不止马车内的三人,转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边的副手,转而对黄鹤楼摊手请道:“请楼侍卫与黄侍卫携马车随本官来。”

      马车内,三个黑衣人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静谧的气氛被打破,非青淡淡道:“原来你们劫狱,是为来救果然。”感受着手上传来异常高热度,黑衣人皱眉,虽说他们对这位怀卿王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但是若要这人在他们手上出了什么岔子,恐怕难以善终。突然听到非青冒出这样一句,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说。

      只闻非青又是一声叹息,似是欣慰道:“我一直以为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原来还有你们这些同伴。”

      “呸!要不是因为你,他现在会这么惨?我堂堂风天排名前十的杀手,居然会被你那两个小侍卫给废了武功扔进监狱!看我回去怎么罚他!”听她这么一说,身后之人就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口气更加不善,手上紧握的刀竟是抖个不停,那是气的......非青眼神暗了暗,却是不慎赞同道:“这件事责任在我,但他之前也是因受伤在前,加上黄鹤他们气昏了头,总之,这件事错不在果然,你们不能在未查清事情原委之前就妄论惩处。”

      黑衣人愣了愣,看了另外同样有些意外的人,随即冷冷哼道:“我们自己的事,不劳怀卿王多管闲事。你放心,我们既然答应钟冉不伤你,只要成功救出那小子,自然会放你走。不过,你也给我精神点配合点,别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事成之后是死是活都随你便......”

      话未讲完,便被一旁默默无声的白沙突然打断:“殿下昏迷了整整七日,昨日才稍微清醒一次,根本连最基本的体力都尚未恢复!今日太医还说了一定要好好静养数日才能下床,今日若不是你们混入府中趁着黄鹤和金叶不注意持刀要挟,硬将殿下拉来此处,她的病情又怎会反复加重!你们居然还口出狂言将一切都怪罪到殿下身上,真是不知羞耻!”

      没料想一惯温顺的白沙会突然疾言厉色地说出这番话,非青微愣之后刚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却听身后之人语出轻蔑道:“反正她自己不是也要出门么,我们只是顺路而已,区区一个贱奴,你家主人都没说什么,这里有你说三道四的份么?”

      白沙虽被羞辱,去仍是咬着牙要替非青讨回公道:“我身份虽然轻贱,但殿下一番苦心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你们以为殿下为何要携病出府,若不是听到那名刺客被收押明日就要被处斩,她何故冒大不讳第一次将皇上刺下的令牌带出来,好方便你们行事?你们以为区区一个无关朝事的皇女来了,大理寺的人就会乖乖放行么?太女殿下早就下了死命令,除非她本人或是皇上携令亲临,否则任何人不得擅闯大理狱。若不是殿下早就料到你们可能是与那名刺客相关之人,你们以为就可如此轻易得手么!况且,你们近日一直蛰伏在府外之事,当真以为无人知晓么,若不是在你们闯入之前殿下出言劝住了奉命前来的知元护卫,你们早就......”

      “白沙,”只闻非青轻声一唤,满口忿恨之人顿时止住了再要说出的话,揉了揉眉心,非青淡淡道:“你们放心,一会儿我不会给你们帮倒忙。”

      说完,再度陷入沉默,非青头晕的厉害,只得闭上眼再做休息,也没再说什么,直到车轮停止转动。届时,钟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已经到门口了,再下来的路,恐怕得老您下车亲自走一趟。”

      感觉身边三人都崩紧了神经,非青有些迟钝的睁开眼,眼中的散乱渐渐消失,再开口时,已不见先前疲态,语气沉稳有力:“钟冉、黄鹤,传本王命令,让看守刑狱的所有人全部退下,到大门外五十米等候。若有不服者,就拿令牌砸地她们愿意听话!你跟金叶也一样,在外面待命,只留钟大人在此即可!”黄鹤楼一听她这话就急了,可只来得及唤了一声殿下,便被非青喝止,只听她道:“我自有分寸,你要是把我当你的主子,就照办。”

      非青虽是下了死命令,但一想到她深处危险之中,心下还是忍不住犹豫。直到钟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照做,才心有不甘照着非青说的将人无关人员全部撤离。直待确认周围再无威胁之人,两名黑衣人才跳下马车,紧接着非青被刀驾着脖子出现在几人面前。钟冉确认她无事之后,便领着三名黑衣人进入狱中。刚走进门,非青便被里面随之而来的潮湿与阴暗弄地有些不适,只是微微一顿,便又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迈开步子。

      大理寺不同于刑部,这里关押的犯人多是身份尊贵或是牵涉重案,因此重刑狱里的犯人并不多。偶尔路过几处有人的地方时,大多都是面露死光毫无生气,一想到果然也在这些人之中,非青早已惴惴难安的心里又添一分抽痛。无缘无故被牵累,果然心中定是会责怪她不想再见到她的吧。

      “关押行刺殿下之人,就在这里了!”钟冉走到一间紧封窗门的屋前,停下来向众人道,三名黑衣人相视而看,刚要让钟冉打开门,便听非青道:“我......还是不要进去了。”转而不待三人回答便又道:“算了,还是进去吧。钟大人,麻烦你开一下门。”

      钟冉拿出进门是早已取来一串钥匙,走到几人身前将门打开,首先出现于眼前的,便是室内那副染着血腥味儿挂着镣铐的十字刑具。非青尚未适应眼中鼻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就被身后之人用力往里推了一掌,再费神站稳时,眼前便是那熟悉的黑色,盘腿稳稳坐与石床之上、全身的伤口早已与破碎的衣服混为一色、淡淡看着来人的果然。

      其中一人急急走到果然身边,不掩关心道:“小然,快让我看看你的伤!”果然伸出手,止住了那人待要查看伤口的动作,用涩涩的声音平淡道:“无碍。”

      说着,以转头看向一旁仍被挟持的非青,眼眸微动,只道:“你没死。”

      尽管知道在这阴暗的狱中,果然未必看得到自己的神情,但她仍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两声,辨不出自己此刻的语气到底是该调剂地笑笑还是痛苦内疚道:“是啊,我没死,却害你差点没命,哈,报应来的还真快。”

      听了非青这番陌生的语气,果然微微转过头道:“那时发现你没了气息,我曾想,若没有我出声唤回快要消失的你,或许,你不会死。”

      顿了顿,非青只觉得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果然再度开口淡淡道:“后来我又想,兴许那就是困于你心中多年的愿望,而就在快要达成之时,因为我而被打断,非青,我说的对么?”

      “嗯。”非青无意识地轻轻应了一声,初醒的时候,对于自己仍在今世,心中虽不免觉得诧异和失落,但占据心中最多的,却是安心。现在看到果然更是如此,她从未想过,玄悟口中的遭劫之人,是与自己不过朋友二字便可诠释的果然。更未曾料到,果然对于自己深藏的秘密的猜测,竟已至七八分境地。而自己在面对果然时这份安心的来源,到底又是什么,是他尚在人世不用担心自己会愧疚一生?还是他可是如此直接的说出自己不能对任何人提及的真相?或者.....

      “你会怪我么?”想到这里,非青变得严肃,正欲再深一步探寻时,却被果然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愣愣看向灰暗中的那人面上的隐隐憔悴之色,早先的平静早已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表露无余的焦虑,听不到自己的回答,那人又问了一遍:“你会怪我么?”

      “她怪你?她有脸怪你么!”两人的互动突然被打破,持着刀的人狠狠将非青往果然面前一推,果然惊讶的看向毫无还手之力狼狈跌坐在自己面前的非青,还没开口问出声,便又听那黑衣人道:“她把你害成这副样子你还问她怪不怪你?你们两个打的什么哑谜我没兴趣听也没兴趣知道。总之,我们抓着她来劫狱了,然小子你不想我们都被连累就赶快挪挪腿,准备准备跑路!”

      果然一听,顿时看向身边的黑衣人,语气中不掩责备:“你们居然由着他胡闹!”

      那人被果然这样一瞪,灰溜溜的缩了缩脖子,就连气焰最嚣张一直对非青动粗的那个黑衣人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站在门边的黑衣人走近几人,任由钟冉将非青扶起,对果然道:“事已至此,你说什么也没用,时间紧迫,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谈。”说着,便要和他身边另一个黑衣人一起扶起果然,突然,非青察觉不知何时钟冉已经扶着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心知不妙,即刻冲着几人大喝一声:“不好,你们快走!”

      只一瞬,只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肩上一痛,再看清时,自己与钟冉二人已被拖出狱外。数名大内高手同时窜进关押果然的房中,无奈非青的喝声早已唤回他们警觉,及时出招相迎,来人瞪了非青一眼,恼她出言提醒,随即举起手指王口中一对,尖锐哨声想起。同一时间,狱外厮杀声应声而起,那人上下看了看钟冉,关心道:“大人可好?”

      钟冉笑着摇头:“还好袁大人来的急事,我无碍。”

      转而那人再回头看向非青时,早已是不耐烦,顺手将她往后一扔,只道:“殿下受惊,下面的事交给属下即可,刀剑无眼,麻烦韩大人与知护卫速速将殿下与钟大人带到安全之地。”

      说完,自己也跟着跳进战圈,韩栩文险险接住那人扔过来的非青,口中暗骂这莽妇之时,感觉手上重量之轻,不禁皱眉看向怀中柔软无力兼面色异常红润的人,开口便是让人吐血的话:“才几天不见,你就瘦成鸡骨头了?怪极,你这副德性居然还有人对你下春药?”

      压下怒上心头的血压,非青站稳后勉力推开韩栩文,顾不上跟她生气,只道:“此地危险,你们先将钟大人带出去,我要进去看看。”

      韩栩文紧跟在后,无奈道:“你现在都快烧成白痴了,还进去添什么乱啊!”非青惘若未闻往前走出两步,却被知芊挡住前路,只听她道:“殿下请留步,属下奉主子之命,定要将您安全护出与她见面。”

      脚下一顿,饶是高烧不退的非青此刻也禁不住白了脸,语气不定道:“太女姐姐......她现在人在哪里?”

      “回殿下,自殿下被贼人挟持进入狱中一刻钟后,主子就已赶到。”知芊回答的极快,非青却是脚下不稳的摇晃了两下,直直问道:“怎么可能!我出门的时候她应该还在早朝!”

      知芊虽不想拖延,但知非青不会善罢甘休的个性,只好用快速的语调细细回答道:“说来也巧,殿下出门没多久早朝就已结束,属下同主子一起刚出宫门便见到了急急赶来的双柒和知元。主子心系殿下安危,便又入宫向皇上借了一批侍卫,直超近路赶来!”

      韩栩文观着非青摇摇欲坠的模样,便在她背后将人扶住,也道:“我也是在那时候看到你府里的人,心觉诧异便问了缘由,之后就一起跟来了。现在太女殿下就在外面,”说着偷偷凑到非青耳边,只道:“她脸色很不好看,你这个宝贝妹妹才回魂就被刺客抓来劫狱,她定是气极才向皇上借人,估计这伙人一个都跑不了了。你若不愿见血,快跟我们出去跟她见面好让她消消火,兴许看在你这活菩萨的面子上,还能帮他们留个全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章二十六 怀卿王来访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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