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道》七度夏

8、第八章

　　当天夜里戚杨就定了机票赶凌晨的红眼航班同何云瑶修婉宜一起去了修婉宜位于江南水乡的老家。
　　何云瑶一个纯正的东北人，戚杨算南北混血吧，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碧瓦青砖，吴侬软语，吹面不寒杨柳风，何云瑶脚一落地就先酥了骨头。修婉宜一直强调是小地方，没什么好景色，但其实最淳朴的才最真实。
　　镇里只有两条街坊，半个小时不到就逛完了。修婉宜叫了一辆电三轮送她们去往乡下的家。是典型的四方农家小院，四间半青砖瓦房带一座厢房，院子里养了鸡鸭猪狗，铺了青石板砖，一看主人家就是利落人。
　　修婉宜的妈妈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迎了出来，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早就在等，还以为你们赶不上吃午饭咧。”
　　修婉宜：“我爸和幺仔哪里去了？”
　　修妈：“屋后头陈家的池塘有小龙虾，不要钱的，幺仔和你爸爸去钓龙虾喽。”
　　修婉宜：“走好久？”
　　修妈：“刚走半个钟头。”
　　于是小姐妹又结伴一起去钓龙虾。
　　修爸也是个面相朴实的人，个子虽然不高但干活特别利索。修婉宜的弟弟叫修正英，刚刚高考完毕，一脸的稚气未脱，见了何云瑶脸红的很厉害。
　　修婉宜偷偷跟何云瑶咬耳朵：“我弟弟特别喜欢笑起来甜甜的女生，瑶瑶姐你绝对是长在了我弟的审美上。”
　　何云瑶骄傲的仰天长笑，还趁修正英看过来的时候朝他抛了个媚眼。
　　午饭吃的是蒜香小龙虾，修妈手艺很是不错，就连戚杨都吃到撑。饭后三人沿着田埂散步消食，遇到村里的阿婆，阿婆还问修婉宜是不是带了大明星来家里过暑假，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下午下起了毛毛雨，三个人就都缩在屋子里补觉。夜里睡醒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很久，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修婉宜说下过雨星星会特别多特别亮，何云瑶就抢着把竹躺椅搬到了屋外，无论如何要赏月看星。果然月光特别清澈，天幕低垂给人手可摘星辰的错觉。三个人就着月亮吃西瓜磕瓜子，别提多开心了。
　　然后当天夜里戚杨就开始闹肚子，白天吃多了小龙虾，夜里吃多了西瓜，她那玻璃胃终于着凉，造反了。
　　“该！让你贪吃！几辈子没吃过啊？”何云瑶压低声音骂戚杨，怕惊醒了隔壁的修爸修妈。
　　“这辈子就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龙虾和西瓜啊，”戚杨有气无力的回嘴，“你不也吃了老多？”
　　何云瑶就有点心虚，白天是吃的太开心了点，忘记管戚杨那张贪吃的嘴了。
　　修婉宜端了水和药进来，“杨杨快别说了，先把药吃了。”
　　折腾了一宿，天边泛白鸡叫第一遍三人才睡下。
　　睡下还不到四个小时，何云瑶的手机就开始鬼叫。修婉宜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及时帮她接通了电话。
　　“您好，对对，她有点不太舒服，不严重，好的，我马上通知她。”
　　一通电话接完，何云瑶和戚杨也都被吵醒了，修婉宜对何云瑶说：“公司来电话取消了你的假期，说是已经给你报名参加这期的银河新星运动会，要你马上回公司准备。”
　　何云瑶和戚杨十分默契的一拍额头。
　　好在戚杨的病已经好了，不耽误事。
　　临走前何云瑶拿出一本精美的手账本送给修正英，对他说：“这手账本我买的，”又指着扉页上题的那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给他看，“这字是你戚杨姐姐题的，好看吧？”修正英没想到何云瑶和戚杨除了送给家里的礼物外还特意给他精心准备了礼物。“好看，我也学过毛笔字，这是瘦金体吧。”
　　何云瑶一拍他的脑袋：“识货！好好留着，等你云瑶姐姐和戚杨姐姐大红大紫了它可就值钱了！”
　　修正英腼腆的笑，“嗯，我等着！”

　　三人乘当天的飞机飞回了北京。
　　何云瑶在北京有一处公司给她租住的公寓，修婉宜把戚杨安顿下后就跟着何云瑶回公司复命去了。
　　戚杨倒头就睡直到下午被饿醒。她记得小区门口有家面店，琢磨着去吃口热食暖暖胃。下到一楼大堂时她被堵在了门口。一伙工人在运装修材料，把门口堵了个严实，戚杨反正也不着急，就靠着门口的柱子双眼无神的等着。然后就有被人偷窥的感觉。
　　她迟钝的抬眼四处望，门外有个戴口罩鸭舌帽的男人，戚杨确定他刚刚状若不经意的看了她好几眼。收回目光戚杨继续发呆，别人看就看吧，又不管饱。
　　门口位置被让开，那个男人率先走了进来，戚杨终于抬眼正视他。
　　“干嘛去？妹妹？”
　　这个声音……袁渡？

　　“我都不知道你也住在这个小区。”袁渡递给戚杨一双新拖鞋。
　　“不是我，是何云瑶，我蹭她的房子住。”戚杨四下打量袁渡的家，干净又整洁。
　　“为什么不自己找个房子住？”
　　“何云瑶不让啊，她不放心我。”
　　袁渡想想这位侠女的光辉事迹，突然就理解了她口中的闺蜜为何不放心。
　　“吃什么？”他问她。门口的面馆今天不营业，他就把这位好妹妹请到家里来做客了。
　　戚杨踱到冰箱前面和袁渡一起审视内容。土豆，扁豆，豆芽，令人牙酸的组合。袁渡又从角落里翻出来一颗西红柿和一袋鲜面条。
　　“西红柿鸡蛋面？我再炒个醋溜土豆丝，凉拌豆芽菜怎么样？”袁渡提议。
　　“等你做好我也饿死了，还是我来吧。”戚杨开始挽袖子。
　　袁渡挑眉，没看出来侠女还会下厨。
　　戚杨给土豆去皮切条，袁渡把扁豆洗好按戚杨要求对半折断，没有五花肉，戚杨表示了对鸡胸肉的万分嫌弃后仍是不得不把鸡胸肉焯水下了锅。鸡胸肉爆炒后把土豆条和扁豆一起下锅，翻炒均匀后下盐、鸡精、十三香、耗油，最后放水。水开后舀出一小碗汤汁，再把面条铺在锅里和菜一起焖煮。大火收干汤汁后把先盛出来的那一小碗汤汁和蒜末再倒进锅里把菜和面条搅拌均匀，等面条完全吸收了汤汁这道焖面就算完成了。
　　等面熟的时间里戚杨还弄了个西红柿拌白糖。
　　“好了，尝尝吧。”戚杨把围裙摘下来，十分自信的对袁渡说。
　　袁渡不用尝就知道味道肯定差不了，从揭开锅盖开始香味就不断。
　　袁渡：“没想到啊妹妹，你还有这一手。”袁渡十分真心的夸奖，是真的好吃。
　　戚杨：“好吃吧？可惜没有五花肉，不然更好吃。”
　　袁渡：“等有机会你再给我做一回？”
　　戚杨：“你不节食吗？”
　　袁渡：“我不用，体质好，怎么吃都不胖。”
　　戚杨：“巧了，我也是怎么吃都不胖。”
　　袁渡：“就你那跟麻雀一样大的胃口，怎么可能吃胖？”
　　戚杨：“没办法，胃不好。”
　　袁渡：“上回在云南就想问你来着，你这胃是什么毛病？中药能调理过来吗？”
　　戚杨转了转眼珠，说：“小时候动过手术，切掉了一半的胃，养不回来了。”
　　袁渡就有点心疼她。
　　“怪不得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感情有个玻璃胃。”
　　戚杨笑笑没说话。
　　饭后打扫厨房的活计被袁渡主动揽了，刚好戚杨最烦这个。
　　“我说妹妹，我和你也算二次合作了吧？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啊？”
　　上次在云南的夜市袁渡就说过要加她好友，被戚杨以没有注册微信的理由给婉拒了。
　　“可以啊，你自己来操作，我不会。”
　　袁渡以为她是开玩笑，直到拿起她的手机才发现她是认真的。手机界面干干净净，连装机软件都删光了。什么社交软件都没有，感情她这手机平时也就看个时间用。
　　袁渡心想这又是什么新新人类？
　　袁渡帮她下载了app，又帮她注册微信，加自己为好友，一条龙服务到位。
　　末了在手机里给她备注：小白杨。真挺适合她的。
　　“微信会玩吗？”袁渡把手机还回去突发奇想问道。
　　“呃……不会。”戚杨很诚实。
　　袁渡于是又把手机拿回来，几乎是手把手教她怎么用。
　　“你跟朋友联系从来都不用微信？”袁渡有点纳闷了，现在还有不用微信的年轻人吗？
　　戚杨：“我的朋友就何云瑶一个，还天天都呆在一起。”
　　袁渡：“年纪轻轻活的这么死气沉沉干什么？”
　　戚杨：“有吗？”
　　袁渡叹口气：“有！我过两天有个朋友聚会，都是年轻人，你要不要去玩一下？”
　　戚杨：“不了，没兴趣。”
　　袁渡：“你看，还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