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难当》筠笙

3、二

　　跟爸妈过了一个正统（台湾习俗的……）的中国春节之后，刘谦只能又开始打点行囊，元宵晚会的彩排马上就要开始，自己的节目还要再练练手。

　　于是，刘谦整个行程都能听见他助理声音不算小的抱怨，其中的重点是他爸准备把他扒了皮煲汤。

　　刘谦无奈的塞上耳机，嘴里含了一块苦丁糖，闭目养神。等助理的话题进行到他妈含泪送儿苦缝衣的阶段时一转头才发现听众早已经退票了，只能讪讪的停住，哀怨的瞅着苦主。

　　相比春晚，元宵晚会简直就是余兴节目，每个人都放轻松，也没了那么大的排场。刘谦助理看着和谐的后台和剧组，认为这简直就像是在逛花园。

　　刘谦的节目在后面，所以乐得把事情一推，交给自己那可怜的小助理，自己坐在前面翘着二郎腿看节目。

　　他听见后面有打打火机的声音，刚想转头告诉人家这里不准吸烟，谁知道一回头，对上一双明显被吓到的眼睛。

　　小沈阳握着打火机，没反应过来，举着烟楞楞的看着刘谦，然后咧嘴笑，“抽不？”

　　刘谦也笑了，摇摇头，“戒了。”

　　小沈阳那根烟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他可能是刚想点就被刘谦那猛一回头给吓到了，然后才意识到这里不准吸烟，只能没头没脑的停在那里。

　　刘谦一指前面右手不停的比划，左手拿着根点着的烟的口水横飞的导演，“抽吧，有人以身作则。”

　　“呵呵。”小沈阳讪笑，伸手搔搔鼻子，不好意思的点上烟，把打火机放回兜里。

　　刘谦看着他，觉得这人总是能给他点惊喜。斯卡拉那个满嘴脏话打扮奇异恶俗但却不快乐的小沈阳，春晚舞台上拘谨而惊艳表演出众但不真实的小沈阳，现在沉默寡言腼腆内向什么情绪都看不透的小沈阳。

　　刘谦自持阅人无数，虽然见过很多奇怪有趣的人，但像小沈阳一样能让他保持好奇心的好像还真没几个。

　　小沈阳被他看得有点毛，抬头不解的看着他，现在的他就好像电影里一个跑龙套的，没有丝毫存在感。

　　“你的小品很有趣，我看的时候笑了好久。”刘谦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这应该算是他为什么在台底下不太说话的原因。

　　“呵呵，谢谢，我看重播的时候觉得你老神奇了，我从小就喜欢看变戏法儿。”虽然东北口音不是那么重，但味道还是没变。

　　“我见过你。”
　　“我记得，那天在洗手间嘛，吓着你了吧？”小沈阳不好意思的笑。
　　“不是，在之前。”
　　“啊？”
　　“哈尔滨的斯卡拉。”

　　小沈阳楞住，呆呆的看着他，马上又恢复了笑脸，“你还去过哈尔滨呐？漂亮不？”

　　“恩，很漂亮。”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冬天去可漂亮了，全是雪，还有冰雕。”
　　“我更好奇的是你的表演，嗯……很精彩。”

　　小沈阳勉强笑了笑，突然不太想跟这人客套下去了，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台湾人说那种打扮和表演很精彩，实在是不敢当真，换句话说，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在别人眼里定位是什么——一个十足的小丑。

　　刚好，快到小沈阳了，副导演过来喊他去后台准备。

　　“那我先走了。”小沈阳站起来，准备过去。

　　刘谦也站起来，空空的手在小沈阳眼前一晃，两指间多了一张名片，递过去。

　　“谢谢，可你看我也啥名片捂的，真是不好意思。”小沈阳有点奇怪，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等他明白了，手机又落人手里了，刘谦抬头对他一笑，“你看，我们魔术师不干这行了还可以去偷东西。”话说着，已经在小沈阳的手机上播出自己的号码打过来，要不说人家手快呢，在小沈阳发愣的时间已经一气呵成了，等人家小沈阳回过神来，刘谦手机上早就记下了他的电话。

　　刘谦把手机放到小沈阳的手上，展示出传说种的邪魅一笑，人家先转身走了。

　　小沈阳终于不发呆了，但大脑暂时还没转过弯儿来，也没太深究这人到底是自来熟还是另有图谋，愣愣的去后台准备，等快上台了才反应迟钝的冒出一句。

　　“这变戏法儿的手是快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