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棒棒糖 试问在场的 ...
-
张楚岚坐在酒吧,叼着棒棒糖,在肥宅快乐水味的甜蜜中,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被张灵玉塞了根棒棒糖,导致嘴里没得叼根烟耍帅,使得本就没什么市场的他现在更没市场了——试问在场的美丽小姐们,谁会看上一个在酒吧吃棒棒糖的大龄儿童呢?
好吧,他就是习惯性嘴贫,事实上今天是不可能有小姐姐看上他的,因为这是在特殊的酒吧。
张楚岚其实有些不自在,他不着声色地瞟了身旁的张灵玉一眼,就见他表情极其淡定,倒是让张楚岚有点欣赏这个新来的,不愧是师长交口称赞的优秀,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镇定,心理素质的确不错。
哪知道旁边的张灵玉面上波澜不起心里却在意得不行,张队抽烟的样子很好看,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好看,实在是太影响人,起码会影响他这样初出茅庐的菜鸟的理智,说不定他的演技一失控,任务就失败了,张灵玉这样判断,所以他用一根棒棒糖打乱了张队的动作,还是出发前隔壁队小女生送他的棒棒糖,花花绿绿的糖纸,看起来很是廉价,光是看模样就可以想象到放进嘴里会是一嘴的糖精味,但是出于不知道何种心理,张灵玉没有扔掉它,也许是张队一句不以为意的调笑“哎呦,小张一来我就失宠了”——一般人都直接叫他张灵玉,或者想拉近关系,叫他灵玉,就张队不一样,一见他便调笑说一个队里两个姓张的,明显他年纪小又是个新来的,就叫他小张,然后队员们噗嗤一笑说是不是要叫张队大张,他也只是笑骂这群小兔崽子,张灵玉才知晓面前流氓一样的人,就是在学校里就听闻过大名的一队队长张楚岚。
其实在他说一个队里就两个姓张的时候,张灵玉就该知晓了,面前这个模样和大学生一样,架着二郎腿扎了个蓬松的马尾,也不正儿八经穿衣服,就一条只有图案会变的白色T恤和黑色的裤子的松懈的家伙,就是和他童年有过一面之缘后便再也不见其人、却始终让他很有好感的张楚岚。
说真的,和张灵玉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不失落是假的,在证据确凿的时候还幻想着他不是张楚岚可能只是另一个恰好姓张的队员的行为实在怯懦,但那是张楚岚啊,是张灵玉进入警校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听闻的传奇人物的名字,也是小时候救过他的刑警的儿子,在警局里还给过他糖压惊,张灵玉一直关注他,但他爸爸牺牲后,他的信息就作为保密档案保管了起来,直到张灵玉自己进入这个系统,凭着优秀的成绩到了他队里,他才终于能接触到张楚岚的一切。
之前只有他的传说,师长们常说三代都从事这一危险行当的张家一代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尤其是儿子张楚岚,甚至比爸爸爷爷都更适合干这一行,为了给爸爸爷爷报仇,学习极为刻苦,几乎是一路跳级,以二十五岁的称得上年轻的年纪成为了一队的一把手,破了挺多件大案子,可以说是天才般的身世凄苦的榜样人物。
只是没想到,真的接触到他,是这个模样。
说来奇怪,最开始的不接受外,张灵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一向宽心肠,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说,阳光得让人担心,他想张楚岚也许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是这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谁说人只能有一面呢?内心温柔的人外表就只能是温和的,不能是这样的嬉笑不正经的模样?
“小张啊……”看他走神时候面上空白的模样,张楚岚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轻声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在盯着你?”
张灵玉诚实地摇了摇头,张楚岚笑着说:“他恐怕最喜欢你这样的男孩子了。”
想到目标的嗜好和被他残害过的漂亮男孩的惨状,张灵玉不自觉蹙起了眉头,面上一派冷漠的神情,就被张楚岚揽住了肩膀,脸庞贴近,用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近得好似是在亲吻:“别摆出这个表情,这样就不漂亮了。”
张灵玉知道他在说这样目标就不喜欢他了,因为目标只对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但还是忍不住脸红。
他脸上一发烫,张楚岚就顺势松开了他,笑眯眯道:“这就很不错了,保持住。”
张灵玉脸上的温度和胸膛里悬挂的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就急速冷却了下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还在任务。
太失礼了。
太失职了。
太……太忘形了。
“对了,等下直接叫我楚岚,宝贝,”叼着棒棒糖的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睛,竟然有些俏皮的模样,“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小情侣。”
对,目标的爱好确切描述是,有男友的漂亮的零。
“楚岚。”张灵玉平稳了心绪后,一开口这么叫了声,也不是缠绵,只是莫名有股子假戏真做的深情,倒让老油条张楚岚的心颤了颤,哎,说出来谁相信,看起来万花丛中过的鼎鼎大名的张楚岚,其实还是个处男呢?
张楚岚告诉自己最好提防着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从钢铁直男被掰弯,按理说他本来真的是个钢铁直男,从不知晓原来男人间也有恋情,没想到这次碰上这么个目标,为了深入了解对方的犯罪心理,做了些调查,一调查了不得,简直辣眼睛到不行,这还是轻的,更麻烦的是,为了完成任务,在队里的一致讨论下,让“攻气十足”一看就是“强攻”的张楚岚和全队最漂亮的小伙、新来的张灵玉,扮作一对年轻的恋人。
为了任务牺牲一切,张楚岚这么安慰自己,好挽救自己的节操,办公室恋情不可取,还是个潜力无穷的年轻小伙子,而且他要是真搞基,他们老张家的香火断了,日后哪天光荣牺牲,搞不好要被老爹在列祖列宗面前鞭挞,所以心平如镜,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张楚岚。
……好吧,假的,案子害人啊。
说起案子,也差不多是时候发作了,如果他们一直恩恩爱爱,怎么能给目标下手的机会呢?
当然要制造矛盾和冲突,然后让张灵玉落单,才能真正发挥诱饵的作用。
张楚岚不着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张灵玉长得的确漂亮,酒吧里不少人在偷偷看他,当然逃不过张楚岚这双眼睛,就是不知道目标是否在其中了。目前目标还不知道一队已经接手了他的案子,毕竟他下手的都是一个联系非常隐蔽的群体——一般这些男人或者说男孩都会对家里隐瞒性取向,一开始警方也只是觉得被害人都长得挺不错的,还没有想到他们都是固定出入一些这些酒吧的人群,他的作案风格也非常干净利落,先奸后杀,杀人埋尸,而且非常有经验,绝对不会留下自己的□□,作案时间很可能在雨天,竟然提取不到一点凶手残留的皮肤组织,这说明这人很可能不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是非常理性,张楚岚在心中勾勒凶手的画像时,第一反应是凶手一定有一双冷静甚至是冷酷的眼睛,几欲叫人胆寒的眼睛。
而且他埋得非常浅,连着下了两天雨,有情侣在酒吧边上的小巷子里拥吻的时候,就感觉脚下怎么软绵绵,一看,泥土被冲刷走后,露出了腐烂的肉块,这才惊慌地报警,警方才知道了有性质如此恶劣的杀人案,而且竟然不止一起,把全城的案子结合到一起,终于确定这应该是一个人作的案,下手的都是年轻的男性。
也通知到了他们,其实原本这是三队的任务,但是三队失败了,还搭了一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员进去,这才转手给了一队,张楚岚这人忒护短,虽说三队和一队没交集,但是总归是自己这边的人没了,而且凶手的的确确是个变态,那个小警员被糟蹋得,还是有女朋友的,女朋友哭得稀里哗啦,简直不相信那具残破的身躯是自己原本活蹦乱跳的男友。
不管是出于保护群众还是出于保护队员(而且他们这边还有个的确很符合凶手口味的张灵玉),以张楚岚的眼光看,凶手应该是有目的作案的,毕竟他埋得太浅了,和他的谨慎不搭调,似乎是故意被警方发现的。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复仇吗?还是……情杀呢?
毕竟,凶手下手的都是男性,而他们的队伍里最不缺的就是男性。
张楚岚陷入深思,舌尖无意识划过表面已经被唾液浸润得融化的棒棒糖,一直搁嘴里却不在意的甜腻腻的味道直冲大脑,他灵台一阵清明——这个味道真的是很醒神了,估摸着展现张灵玉美貌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看目标上不上钩了,打了个眼神,手指在桌子上规律地敲打着,渐渐变得越来越开,最后不耐地敲了几下,恶狠狠的话就骂出口了:“老子的烟酒还没拿来?灵玉小宝贝给的糖都要吃完了。”
他样貌的确年轻清秀,但是一沉下面色就是一张极其冷酷的脸,很是恼怒生气的模样,当然不排除看起来色厉内荏,见过世面的酒保不为所动、面不改色,继续调酒,倒是旁边有着一张可以说是冷清脸庞却因为格外正经的坐姿显得乖巧又柔弱的男朋友抿着嘴唇,觉得很是难堪,手指紧紧拽着他衣服下摆,不让他站起来怒骂,“楚岚……再等等吧……”
“宝贝,你就是太好欺负了,又替旁人说话,”张楚岚看他说话虽然柔和了脸色,但随即看向说得上是英俊的酒保,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游移不定,然后捏着张灵玉的下巴摩挲,“慢着,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张灵玉眼眸下垂,小声道:“你不相信我?”
明明没有表现出来,气场里却带着一股子委屈,直叫人心疼死了,张楚岚看周边人被他的突然大声吸引了注意力了都在看事态发展,在这个格调还不错的清吧里,像他这么粗鲁,张灵玉又这么文静羞涩,对比很是强烈,周围人都不同程度地流露出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愤愤或者是对张灵玉的怜惜,张灵玉的演技也着实不错,被局里几个女霸王捉去培训了好几天,看来效果显著啊。
“怎么会,”张楚岚亲他脸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宝贝你在这里等着,这个破酒吧什么也没有,等你楚岚哥哥出去买个烟,喝了酒我们就回去,还是家里最舒服。”
“嗯,”张灵玉乖乖点头,“我等你。”
张楚岚便在旁人嫌弃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出去了,只是出了酒吧门,他就走入黑暗的小巷子中,钻进车里,叫陆琳继续好好看监控,然后自己赶紧换了身西装,为了改变之前体型给人的印象,穿了双很厚的增高鞋,和刚刚有些驼背的体态不同,挺直腰板露出军人般板正的姿势,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藏在张灵玉扎头发的发绳里的微型摄影机忠实地记录着果然有不少心思起伏地家伙去搭讪张灵玉,但是还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目标上钩没有。
所以Plan B启动,张楚岚换装进场,张灵玉借机出场。刚刚张楚岚一直和张灵玉腻在一起,酒吧里灯光也昏暗,酒吧里的客人们的目光又多集中在张灵玉身上,张楚岚稍作改变就能继续进去,这次改变风格,张灵玉是年轻羞涩的小美人,张楚岚出演的现在则是寂寞的单身有为青年,说真的他的脸不比张灵玉那种精致,也是眉眼端正,只要不露出平时惯用的表情,一脸冷静的时候,还是很帅气的。
张灵玉一见他进来,就晓得计划切换了,正好酒保端了酒上来,他喝了一口酒,又是迅速上头的体质,很好装醉,跌跌撞撞地出去要去找张楚岚,还撞上了进来的张楚岚,张楚岚扶正他,两人短暂眼神交流,都是要对方小心的眼神,然后张灵玉继续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嘴里嚷着“楚岚”地出门,而张楚岚则是坐定,气定神闲地要了杯酒精度颇高的鸡尾酒。
的确有心怀鬼胎的家伙,见张灵玉“喝醉”就跟了出去,但是人数不多,有同伴的几乎全都留在原地,张楚岚转着酒杯并不喝,就感觉有人坐在了他旁边,他用余光看,是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青年,有一双温润的眼睛,也要了杯一样的酒。
张楚岚出来前也是好好做过功课的,这杯酒的潜意思是“寂寞”,如果两个人都点了这杯酒,又坐在一起,基本相当于直接问他“约炮吗”的意思,但是张楚岚可不想这么快退场,于是便和他攀谈起来:“好巧,也点这杯酒?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点这种酒的人。”
约炮前互相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碰上脑子有问题的纠缠不休也是很烦恼的事情。
那人也笑了笑:“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点这种酒的人。”
张楚岚苦笑,把酒杯凑到唇边:“他有了新人,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这次的剧本是被绿的失意青年。
青年一脸歉意:“抱歉,没想到触及了你的伤心事。”
“你也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放不开罢了。”张楚岚淡淡道。
事实上他此刻在想,不知道张灵玉那边怎么样了,陆琳在监控,酒吧附近都埋伏着他们的人,应当是没事的,不过他第一次出任务,到底是有点担心。但看起来,好像他还在思念着过去的人一般。
“和我走吗?”青年突然出声道,“既然选择了寂寞,便不要沉溺过去。”
青年拿着酒杯向他致敬,然后一干二净,张楚岚便也装模作样拿起来喝,实则都倒进了袖子里,一股子酒味。
他这话有点意思,看起来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张楚岚衡量了一下,再坐下去似乎也没有收益,毕竟他和目标的要求还是有些区别的,不如顺着这个机会退场去看看张灵玉的状况,便欣然同意了出去踏板的话:“走吧。”
两人快要出酒吧的时候,张楚岚刚想在他身后劈晕这个家伙,突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气味,他瞳孔紧缩,赶紧屏气,但是已经吸入了不少了——什么时候!这个家伙竟然放了迷药在身上!
这下阴沟里翻船了。
现在是青年的手刀落到了他的后颈。
在昏迷过去前,他看到的就是一双和他想象的一样的冷酷的眼睛,还有一声意味不明的“……岚……”
这个人知道他是谁?难道是内部资料已经泄露了吗?
但他来不及想出什么了,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张队呢?”解决了好几个觊觎他但是显然不是目标的人,张灵玉松了松指节,回到了车上,问陆琳。
“进酒吧了,”陆琳早就侵入过酒吧的监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吧的监控竟然暗了几分钟,而刚刚他调大了张灵玉那边的画面没有看见,再一看,张队竟然不在里面了。
“中计了!”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总比张灵玉经验多一些的陆琳想得更深:“局里有内奸!”
或者说对方从某种渠道获知了他们的讯息。
但这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张楚岚,前一个警员的下场他们都唏嘘过,但是一想到这些要发生在张队身上,两人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张灵玉更明显,他的脸坚硬得就像化不开的冰:“封酒吧,他们肯定还没有出去。”
凶手惯常作案的小巷里都有他们的人,所以他们肯定还在酒吧里。
张楚岚感觉冰凉的触感在他脸上滑动,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青年拿着手术刀在他脸上比划,刀片甚至贴在了他脸上,似乎一用力,血珠就从接触的地方迸裂出来。
“你没有喝酒,”青年用着很可惜的语气,眼底却还是冷漠一片,“那等下估计会很痛了。”
张楚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是在一个房间里,不,应该说是酒窖,一排排的高大的酒架,上面有许多支红酒,张楚岚没什么喝酒的兴趣,或者说喝酒的品味,但看架子上刻着的年份,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酒。
哪里会有这样的酒窖?肯定不会很远,应该在酒吧附近。难道是酒吧地下?但一个普通的酒吧会有这样的酒窖吗?
看来有猫腻。
“你早就有预谋是我了?”张楚岚问道。
“你猜,”青年笑着说,“你的脑子不是天生就会骗人的吗?这次看它会不会骗你。”
张楚岚心想说着这样好似很亲密的话,他们之间可没有这么熟悉,拖延时间的意图好像也被看穿了,青年慢悠悠完全不在意他说些什么,也不怕他套出任何信息,张楚岚只能靠言语以外的东西去得到想知道的一切,他握着手术刀的样子很熟稔,很可能长期接触手术刀,也就是他很可能是个医生,这样也能解释他对迷药的熟悉,那个味道里有□□的味道,单纯一吸入就会昏厥过去的迷药是不存在的,但是挥发的大量□□让他头晕的瞬间,手上功夫学得不错的人,就够让张楚岚喝一壶了,毕竟单论身体素质而言,张楚岚其实不是队里最优秀的,他能当队长的最大原因是他冷静。
比如现在,明明被迫单人面对敌人,张楚岚也没有什么恐慌情绪,而是尽可能地多从目标身上榨取信息,他也信任自己的队友们,相信他们会把他及时救出来,他的目光扫过目标的脸,对方的脸丝毫没有做遮掩,很有可能是不想让他活着出去,目标手上也只有一把手术刀,对准的不是心脏就是颈动脉。
那个牺牲的警员是死于颈动脉大出血的,非常精准的一刀,也是这次所有案件中身体最完整的,对方仿佛示威一般,留给他“全尸”,好叫剩下的人看清他在那个年轻人还活着的时候留下了多少施暴的痕迹,这么一说,目标对他们似乎是存在仇恨的情绪的,否则没必要特殊对待,现在,同样是警察系统的人,他可能也会想要先施暴后杀害,所以会有一个救援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示威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只想发泄自己的施暴欲望。
一队悄悄封锁了酒吧,为了不惊扰到附近的居民和酒吧的客人,几个人便装进入搜索起张队的下落。
张灵玉几乎是冲在最前面的,酒吧本身不大,下面一层是大厅,上面只有几个小包厢,要么便是厕所、小储藏室一类的小房间,他们几乎把这间小小的酒吧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张楚岚,张灵玉强迫自己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慌乱着急只会添乱,没有任何益处,但是理智上再清楚,心中激荡的愤怒、担忧和愧疚还是让他的脸颊发红。
怎么样去寻找线索?
如果他是凶手,会留在酒吧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种酒吧,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很正常,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如果张队是昏迷状态,那么凶手一定会装作他不胜酒力的样子,如果张队醒着,那么一定是挣扎状态,凶手很可能装作他喝醉了发酒疯的样子,也就是一定会让他喝酒。
张灵玉想到了这一点,就去寻找酒保,询问之前是否有客人是一身休闲西装,在这里喝酒。
酒保出于隐私保护的原则没有回答,而且他还记得张灵玉,毕竟张灵玉的脸很有辨识度。
张灵玉略一思衬,直接亮出刑警的身份,他们也没有实证张楚岚还在这里,恐怕酒保更不愿意开口,便决定半真半假地描述:“楚岚是我的恋人,我们有角色扮演的爱好,他出去后换了衣服,想要给我惊喜,但是等我酒醒了回来发现他不在,我担心恐怕是有人利用他酒量浅,想要夺取我的恋人。您也知晓我们不为世俗所容,能够找到真心的爱人不易,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我将会终生后悔。”
他的模样实在真诚,再加上一看就不像是撒谎的人的容貌,酒保终于松了口:“那位客人点了‘寂寞’,酒精度较高,还没出酒吧就晕了,被另一位客人带走了,是往下走。”
往下?张灵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这一片区域应该是不允许建造地下室的,酒吧的地下——难道这个酒吧是黑色势力的场所吗?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估计酒保也不敢说下去,而且时间有限,张灵玉直接带着人搜索,原来如此,一楼没有到地下室的方法,只有二楼最内部的电梯通往地下室,而地下室除了杂物,就是楼梯,斜向下的楼梯,一片漆黑,而且冒着寒气,下面一定是贮藏室一类的。
他们速度很快,到了下面,地下竟然是一个非常大的酒窖,粗粗一看面积远远超过地上酒吧的面积,此刻灯火通明,张灵玉第一个到,立即示意大家停住,因为地上覆盖着很厚的灰尘,所以明显有一串脚印往远方伸去,众人屏气凝神顺着脚印而去,脚印的主人显然是个行家,脚印绕着酒窖的架子绕来绕去,似乎是故意干扰,从一开始的一串到后面的四五条路上都有脚印,众人只能分散寻找,也明白分散危险更大,为了混进酒吧,他们手上都没有武器,遇到凶手只能靠赤手空拳的搏斗,张队既然被凶手带走,说明凶手起码有一定的作战能力。
张灵玉几乎是靠直觉往前走,满地的尘埃扬起,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鼻子更是发痒,张灵玉有一定的尘埃过敏,但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想到张队可能在凶手手中受难、甚至可能遭遇不测,张灵玉几乎整个人都要愤怒地燃烧起来。
他一定会救出张队的!请一定要坚持住!
张楚岚咬着牙不如他的意发出痛苦或者求饶的声音。
越是痛苦的叫出声,越能让凶手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兴奋,所以即使对方用针在他后背刻花,他依旧不吭一声,凶手果然是个老手,用尼龙绳绑了他的手脚,而且用的是很难挣开的死结,张楚岚磨了半天没能磨开,只能开开玩笑企图分散对方注意力:“我可以当个岳飞精忠报国,你是要当我妈吗?”
青年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下手更重了几分:“你还是留着力气等下叫吧。”
“大哥,什么仇什么怨,要报复在我这样的人民警察身上?”张楚岚龇牙咧嘴“整天抛头颅洒热血还拿着一点点薪水,已经很惨了,还要欺负我这样的可怜养家男人吗?”
“张楚岚,你果然是脸皮厚,你全家不都已经惨死了吗?”青年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
“我的名字和家庭你都知道,难不成你还是当过法医?”张楚岚反问,忍着痛用目光打量他,试图从他的潜意识动作上找出问题的正确答案。
他身上竟然毫无破绽,或者说没有什么表现出真实想法的小动作,说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张楚岚差不多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家伙一定是他们一个系统,不知道什么原因出来了,很有可能是心理健康不过关被遣送去了休养院,结果自己逃了出来实施报复行为?
难道是因为他的性取向?
他们系统里绝对不能忍受这种行为,如果他出轨,只有离职的可能,再加上他害的都是漂亮的零……这个家伙,不会是离职后被自己的情人出轨了,然后出来报复社会吧?
张楚岚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感觉自己如果能活着回去,也一定会申请心理健康辅导的,这年头的罪犯真的是玻璃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作案动机都有,不过现在还不能激怒他,起码得等……
嗯?那边露出了衣角,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看来是有人来了。
等等这个衣角有点眼熟,不就是张灵玉装乖时攥着的那个吗?是张灵玉。
这倒有点头疼,毕竟张灵玉是新手,和张楚岚还没有配合过。
张楚岚想了想,还是朝他打了个眼神,要他先藏好,既然原来一个系统的,又是医生,他肯定有保命的措施,张灵玉如果贸贸然冲出来,他们俩都得凉在这里,得制造个时机。
“我说这位同志,你应该是出柜了工作没有结果老婆出轨了吧?”张楚岚用欠扁的语气开口,“那你恐怕是要嫉妒我的,毕竟我和队里的漂亮小伙也在谈恋爱,工□□情双丰收,有本事解开我们单挑,工□□情你肯定是比不过我,格斗就试也不敢试了?”
他当然没指望能激将成功,只要让他气息紊乱,就能让张灵玉找到破绽——前提是这位高材生真的像老师吹得一样,看着精瘦,格斗第一,比他好了十万八千里。
“你不必多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青年不为所动,只是扎得更深。
“我说,你不会给我纹了个‘现充去死’吧,这样我和我家小宝贝上床的时候会很困扰,说不定从此雄风不在……哦,你被抛弃,不会是因为不行吧……所以只能虐杀人,一点该留下的证据没留下?”
“你闭嘴!”青年实在受不了他这张没遮拦的嘴,准备从上面拿瓶红酒堵住他的嘴,就在这时,张楚岚的“漂亮小伙”冲了过来,一个反手擒拿制住了他,青年的手艰难地摸向裤兜,张楚岚顿时警觉起来:“张灵玉小心,他可能有化学药品。”
张灵玉带着千钧之力的脚踢向他的膝盖,声音之清脆响亮,张楚岚估摸着膝盖都被踢碎了,青年抽搐起来,惨叫出声,说来可笑,他伤害了这么多人,自己却极度怕疼。
这边的声响这么大,终于有其他队员绕出迷宫陆续找了过来,帮助张灵玉制住了他,给张楚岚解开了绳子扶着他起来,这时候张楚岚已经被刻了两个字了,是“警察”,张楚岚一听不由得乐了:“他可能想刻个警察去死吧,不过现在倒好,我一脱衣服就有人知道我是警察了,光荣!”
乐极生悲,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的们,带着这混蛋走了,叫牢里的兄弟们好好招待招待他。”张楚岚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队员们纷纷哭笑不得:“张队,您可歇着吧,申请个工伤好好修养个几天吧。”
“小兔崽子们,是不是想让小张同学夺了我的江山。”一放松下来,张楚岚又是嬉皮笑脸不着调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现在还是全身无力,已经由专门的队员接受了犯人的张灵玉就站到他旁边去,给他披上了外衣,并扶着他往前走,表情比张楚岚这个当事人难看多了。
张楚岚多敏感一人啊,看他这样小声调侃他:“我还没死呢,别摆出这副哭丧的表情啊。”
“请不要这样说。”张灵玉抿着嘴唇,简直像个看见调皮学生的老学究。
“哎呦,小张同志,你这是有当老妈子的潜力啊。”
“别动了,张队,您伤口要裂了!”
[后续]
“没想到真是这么扯淡的理由就开始犯罪了啊,不就是爱情事业双爆炸吗?”张楚岚揉着肩膀看着笔录道。
“张队,如果你也喜欢上一个男性,会怎么办呢?”陆琳妹妹陆玲珑是个小腐女,听闻此事叹为观止,忍不住问问一直佩服的张队。
“要是我老婆是个男的……”张楚岚摸着下巴想,那起码得是小张同志这样的脸吧……咳咳,话归正传“其实安定下来了我就会辞职,不舍得老婆担心啊。”
陆玲珑眼睛发亮,张队果然是个好男人,灵玉哥哥的后半生幸福有保障,果然这对CP还是很好嗑的啊!
张楚岚打了个喷嚏,感觉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