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玉碧]短篇集》唐梨粥

10、早安 这人真的，

　　张灵玉无论做什么姿势都很标准，练功的时候自不必说，洗漱的时候张楚岚偷偷觑过，每天洗脸的时候弯下腰的角度都是一样的，夸张到水杯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你问张楚岚怎么知道的？这个人很无聊，偷偷画了个荧光的圈，每天天不亮张灵玉洗漱的时候，都是水杯放好，然后去烧一壶热水——咳咳，最近热水器又使用太厉害坏了，张楚岚老是忘了叫人来修，大概是觉得小师叔每天帮忙烧水的样子好可爱，然后睡眠挺浅的张楚岚就蹑手蹑脚爬起来，拖鞋都不敢喘，溜到浴室关灯看一眼，果然是一个位置，笑嘻嘻翻进了被子里假装还睡着，等小师叔来叫他起床，然后张楚岚就可以享受热水洗脸的待遇啦！

　　烹饪的时候也是，张灵玉站在浓浓人间烟火气的煤气灶前被热气撺掇着还是一股子仙气，张楚岚偶尔恶心劲上来不着边际乱喊仙子，被张灵玉一拳捶头，还能笑呵呵摸着头傻笑，再叫他小师叔，整得和个旧时调戏姑娘的臭流氓没啥区别，别人要是见了他们这个样子，恐怕还得唏嘘几声，张灵玉多好一异人界的高岭之花，怎么就插到这么一坨异人界鄙视链的排泄物上，张楚岚才不觉得什么，倒是有时候小师叔会生气，觉得张楚岚不该被人说，张楚岚便难得柔声安慰他，他人的看法算什么呢？他们俩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一来一回中就充斥着不摇碧莲的小心思，被人家口上占几句便宜算什么，不放在心上自然刀枪不入，而且别人更心疼他们小师叔才好呢！而且他可算不上吃亏，小师叔这么好一人，嘴上不说，行为上从来不含糊，张楚岚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被张灵玉实力宠着，倒叫那些酸他的人更加酸了，张楚岚笑看这些柠檬精，满满溢出的幸福意味简直是欠揍得不行，可是张灵玉反而爱他这个小样子，看着他的时候侧脸是眉眼柔和还带笑，直叫人叹为观止，大概脸皮厚真的天下无敌，连带婚姻生活也如此无敌实在是没谁了。

　　今天的张楚岚也明目张胆在床上装睡，一向生物钟准时到可以用来拨正越走越慢的老手表时间的张灵玉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清清爽爽，正拢着袖子低垂着眉眼，用沾着面粉的手掀开了透明的锅盖，里面扑腾着都要溜出来的白色的泡沫才又安歇了回去，翻滚着的米汤里还能看到米粒在里面若隐若现，张灵玉对着墙上贴着的纸条，估摸着终于到了时间点，才熄了火，熬得熟透透的小米粥终于结束了灶上的煎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煎锅里，张灵玉早上才包好的一个个小元宝似的饺子带着锅底薄薄的一层热油铺开了一锅子，张灵玉功夫好，放诸四海而皆准，厨艺上起码刀工一类的难不倒他，擀的面皮比他自己的脸皮还薄，煎得底部焦香不说，揭开锅盖就能看到熟透的面皮下隐隐透露出来的肉色，香气已经在整个厨房飘荡，要不是玻璃移门结实，能把床上的懒虫赶尸似的吸引过来。

　　不过这里还不是这锅煎饺的重点，张灵玉修长的手指捡起一个蛋单手敲碎开壳入碗，动作干脆利落，蛋壳落入垃圾桶的时候简直就像暗器一般精准，一只手端起碗另一只手上握着筷子，打得没权利孵化的小鸡是魂飞魄散，撒了点盐就倒入锅里，蛋液形成了一个圆圆的饼状将饺子的底部包裹了起来，黄澄澄的好看至极，鸡蛋熟得快，很快就能出锅，与此同时，小米粥也在厨房热气的包裹中很慢地冷却着。

　　张灵玉掂起煎锅，锅铲一铲，蛋饼带着小元宝们一整个落入了素白的盘子里，小葱早就切好了，撒上一点，金色的蛋，偏白的饺子，还有翠绿的葱段好看得紧，而且张灵玉有一点小小的强迫症，别看他随手一撒似乎很轻易，能够每次撒得都这么好看，显然也是练过的，恐怕只有熟悉厨房事务的男人们才能看穿这一点，所以张楚岚只要看到都会惊叹好强一小师叔，就是撒葱花也是技艺高超。

　　他彩虹屁吹得厉害，张灵玉就会耳根子一红，张楚岚看着手痒，笑眯眯或者说是色眯眯摸了摸亲爱的小师叔的耳根子，还要说着是被烫到了要摸耳垂凉凉，张灵玉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指出为什么不摸自己的耳垂，反而是烫到手的时候真的跑过来摸摸张楚岚的耳垂，张楚岚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看着小师叔红通通的指尖可心疼坏了，可见小师叔似乎有点高兴，也没好意思说，摸耳垂是为了不烫坏手，跑这么远过来可不是已经烫到了。

　　心里是这么想，脸上却是心疼着且含着一点说不清的欢愉，这人真的，怎么就这么直，偏偏这点又这么讨人喜欢，不过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张楚岚怕不是心疼死，好像也就那么一两次就没了，张楚岚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想到，不会是小师叔故意调戏他吧！实在想象不了小师叔竟然这么能撩，张楚岚自动忽略了这种可能，忘了有句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张楚岚者，大概也是要机智一点的。

　　到这里，今天份早饭结束了制作，张灵玉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挂上墙的时候，印着小草莓的奇怪的粉色的围裙看着还是挺羞耻的，张楚岚买的时候可能就算到了，总有一天，张灵玉也会掉入这红尘滚滚，变成一代家庭煮夫，也可能是当天就只有这件围裙是打折的，总之，张楚岚穿了不到一年，小围裙就成了张灵玉必备的装备，张楚岚每次都是忍着狂笑跌进沙发里才敢笑出来，否则能笑抽筋过去，还得张灵玉叹口气给他顺气，不是没想过换围裙，但是张楚岚笑得太欢乐了，张灵玉竟然也默认了不换。

　　爱情真是让人盲目！张灵玉真是太宠自家碧莲了！可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张灵玉愿意对他好，好到让人眼红，张姓夫夫在一起后可是无数妹子暴哭，没想到清清冷冷龙虎山上灵玉真人这么宠人，比小说还玄幻，这么好一支绩优股最后花落张楚岚家，总有种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是，总是让外人扼腕的感觉。

　　香气四溢就唤醒了床上还能赖着一会儿的张楚岚，张楚岚游魂似地洗漱，打个哈欠眼角还亮闪闪，好像很困，这时候就要佩服小师叔，每天夜里兢兢业业地出力，竟然早上还能精力充沛地起床，难道这就是常年修道和过着颓废大学生活的当代腐朽大学生的区别，不过不得不说，在张灵玉旁边睡比张楚岚当年在宿舍床上幸福多了，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张灵玉生活习惯还特别好，太阳好的时候就会晒被子，和阴暗潮湿的寝室不一样，床铺柔软，还有太阳晒过的香气，旁边睡得虽然不是软绵绵的妹子，但是小师叔脸实在是能打，换算成妹子恐怕是绝世大美人，张楚岚表示他完全可以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就是偶尔扛不住得嗑个肾宝，但是真的不亏，每次夜间活动完，张楚岚都是望脸兴叹，好俏一小师叔，别说是上他，看小师叔染着情欲的脸庞真是可以杀人的好看啊~

　　咳咳废话实在太多了，而且不可控制地朝着夜间话题奔腾而去，这样不好，大清早的想什么呢，一咕噜地爬了起来，穿衣洗漱就和打仗似的，不只是张灵玉变了，同居以后张楚岚也变了，在自家小师叔面前挂着眼屎出现恐怕不太好吧？张楚岚终于能改改满身的屌丝气场，向自家窝着的男神靠近，平时出门扶个落地的小朋友，竟然还有小女生要微信了——小师叔一点不喜欢这种改变啊喂！

　　总之没过几分钟，盛好粥的张灵玉就看到自己的爱人施施然落座，表情乖巧明显是等喂食，张灵玉放了碗筷，桌上除了仿佛会发光的煎饺，还有一个醋碟子，两三个小菜碟子，装的是榨菜、蒜瓣、咸菜，似乎滴了几滴香油拌过，榨菜表面很是光亮，还有香气；蒜瓣则是之前去年他们一起腌制的货里唯一存活下来的能吃的，酸甜可口，咸菜就很简单了，就是市场里买的，拿到筷子后，张楚岚当然先下爪了煎饺，一咬开，蛋鲜嫩，饺子皮软，底部脆而不硬，有一股浓浓的香气，肉馅柔韧，沾了山西老陈醋，好吃得不行。

　　张楚岚一边感受着嘴里的味道，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张灵玉气定神闲地喝着已经熬得米粒细碎的粥，不说是眉开眼笑，但是看脸上细微的表情，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所谓下厨的乐趣，恐怕就是在喜欢的人吃到的时候心情愉悦，张楚岚喜欢吃，张楚岚高兴，张灵玉便也高兴，而且是和龙虎山上食堂里的食物不一样的，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的食物，张灵玉亲手烹调，于是家的烟火气袅袅娜娜，一对小情人清早一起吃早饭，温馨的氛围叫人不忍打破。

　　一顿暖融融早饭下肚，张楚岚接过洗碗的任务，才不想让小师叔如此劳心累力还得做饭又洗碗，于是张灵玉倚着门框看他洗完碗，张楚岚洗过手还觉得手上还有着洗洁精残留不能捧着他脸来个清早的热吻，只好很羞涩似的只翘起嘴唇去亲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便纷纷出门去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早安啊，异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