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流淌》霍七

8、擦肩而过

　　俱乐部是座四层的乳白色小洋楼，不算本地最顶级的，但是给人感觉很舒适，从一楼咖啡厅的装饰就能看出来，暖色调的桌椅，仿佛是家里的吧台一角，隔壁还特设吸烟区，专为等待女士的男士提供方便。
　　顺着旋转楼梯上到二楼，就是长长的走廊，两边一扇扇磨砂玻璃隔开的小间，今日阴天下雨，走廊里开着一排晕黄的小灯，空气里有些清淡的花香味，只这两项就足以让人放松紧绷的心了。
　　引导小姐将母子俩带到左手边第三间，开门说：“游夫人请等一下，肖姐在楼上，马上就下来。”
　　游嘉星倚在门边观察，一张床一张小几一把椅子，简洁而干净。
　　“不急，”游夫人说着坐进沙发里，转头又对儿子说，“你去一楼的咖啡厅等我吧，不然去这附近转转。”
　　游嘉星双手插袋，耸耸肩，“等按摩师下来吧。”外面下雨，他也懒懒得不想动。
　　游夫人点头，不再说什么。
　　此时对面房间的玻璃门滑开，但因为有半截的小纱帘遮着，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你去楼上躺一会儿吧，外面还下着雨呢。”想来是相熟的客人，按摩师才这样建议。
　　“没事，我打的回去，淋不到。”
　　游嘉星拧眉，这个声音？
　　“您要是这会儿回去，程姐知道了肯定怪我们没照顾好。”
　　“怎么会？已经没那么疼，好多了，还要多谢你呢。”
　　虽然有些疲惫，不似两年前那么生气十足，但他也可以确定这个声音是谁了，如何能忘记？无数次梦里头他一遍遍的咬牙切齿的问，她也不回答。
　　现在，只要掀开这半截的朦胧纱帘，就能见到她，就可以当面质问——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控制着自己的冲动——不！他不能主动！不能这么纵容她！是她的错！她不是喜欢离家出走么？她不是可以两年无声无息的么？他就不信，等到他和儿子回国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是不是还能这么狠心的无动于衷！
　　他不能主动，现在主动结果只会跟三年前一样，他必须等，等她自己送上门来，等她认错！
　　……
　　明夜扶着女按摩师的手，稍稍借力下楼。她的腰大概就是生完孩子回国之后没照顾好，落下这样的病根，一到阴天下雨，想要直起来都是痛苦难当，今天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才来俱乐部按摩。
　　两间房间对应着，隔着半截纱帘，除了看不到脸，明夜痛苦的伛偻着的腰身倒是很明显，游家母子看的一清二楚。
　　相较于游嘉星的爱恨纠结，游夫人就只是好奇，于是问引导小姐：
　　“刚刚下楼的这位小姐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严重。”
　　引导小姐一笑：“刚才那位庄小姐，是我们老板娘的朋友，早年腰上受过伤，留下病根，天气一变就没办法走路了。“
　　“哦，你们女孩子的腰啊是最要紧的。“
　　“呵，是啊，游夫人您的身体在同龄人中算保养得很好的。“
　　“不行啊，老了，打牌坐一会儿就不舒服——”
　　……
　　母亲还在跟引导小姐攀谈，他的心思却停留在那句话上，“早年受伤”？会是什么样的伤？还是因为生悠悠——
　　他忽而想到这一层，刚刚狠下来的心又不得安生。
　　“妈，我去附近走走，结束后给我电话。”话未落音就撩起纱帘急匆匆往外追。
　　但，一楼大厅里只有两三人喁喁私语，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他奔至旋转门，门外细雨如珠断，也只有一片早春的朦胧，两年以前深深体会过的慌乱与担忧亦浮上心头，他慌了神，几乎提腿就要往外走，俱乐部的前台小姐追过来道：
　　“游先生，您要出去吗？我们有备用伞。”
　　他道谢，接过来“砰”的一声撑开伞，追进雨里去。

作者有话说

　　周一，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