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流淌》霍七

6、父子

　　相较于明夜孤身一人的凄清淡漠，游家父子俩这边可谓兵荒马乱。
　　小游悠满月这一天行程排得很满：吃过早饭，妈妈给换上漂亮衣服，抱去社区湖边的草坪上，让爸爸给拍照，雪白皮肤乌黑眼睛的东方小人儿引了一堆人围观；下午，回医院给医生检查，斤称够足、身量够长，是个健康的小王子；晚上，跟着音乐在床上由爸爸妈妈引导着跳翻身舞，然后吃饱饱攥着妈妈的衣角睡去……所有一切都很和谐，就是年轻完美的三口之家。
　　这一日太过祥和美好，以致嘉星第二日早晨醒来，摸摸身侧没摸到人摸到信，还以为是做梦。
　　怎么不是梦？
　　昨晚，等儿子睡了，他仗着她心情好，耍赖撒娇，硬把人拉到主卧。从她怀孕中后期到现今，他禁欲小半年了，再忍下去，眼睛里都要冒火光了，更别说还天天看着儿子吃奶摸尖尖，他再不出动，就真不是男人了。
　　昨天晚上两人都足够热情，彻夜激狂，要不是强自按捺着叫声，大概都要把儿子吵醒了。
　　床头这一纸离婚协议书就是个玩笑罢，她还签上名，是怕他不上钩怎么着？呵！
　　*
　　他不以为意，起身穿衣，拉开衣橱拿衣服，瞥见最下方她的行李箱不见了，他还在笑，好吧，就看看你这扮家家的游戏能扮得几分像。
　　然后是每日起床第一件事：看儿子，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咬着手指静静巡视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把抱起小家伙，这动作练习了一个月，如今驾轻就熟，行云流水一般的优雅，“悠悠饿了吧，走，爹爹带你去找咪咪吃饭，滑翔前进——哟吼——”
　　“咪咪——我们悠悠饿了要吃饭，咪咪——”
　　脚步在厨房门口刹住，往日那个即使吵架也每天早上给他摊鸡蛋热牛奶的女人呢？哪儿去了？为什么餐桌上只有一兜奶粉？她去哪儿了？
　　“咪——明夜！明夜你在家吗？明夜？”他大声唤，没人应答。
　　*
　　儿子看不见妈妈，又感染了他的慌忙，开始哭。
　　他忙拍着抚摸着哄：“悠悠乖悠悠乖，不着急啊，看爸爸给你把妈咪找出来……”只是他嘴上说不急，却抱着儿子在房间里乱窜，两间卧两间浴室小客厅小厨房加在一起也只有丁点大，怎么能藏住一个大活人。
　　门铃突然响起，他提起的心落下去一半，大步迈过去一把拉开门：“明夜你去——周妈妈？今天周日您怎么来了？”
　　周太太平时也只在周一至周五工作日的时候过来帮忙，周六日他没课，可以帮明夜减轻负担。
　　“明夜说今天起要给孩子断奶，改喝奶粉，要我来帮忙。”看他一脸凝重，以为他不同意，便做和事佬，“你再劝劝她，小孩子哪有这么早就断母奶的，看小悠悠哭得这么可怜，来，周奶奶疼疼。”
　　他将儿子交过去，等周太太抱稳了，冲回主卧，拿起她的留言字条，从头看到尾，又对照离婚协议书，再从头看到尾——
　　*
　　可以确定了，这不是个玩笑，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慌又乱，儿子哭得那么厉害，他抱过来，一边哄着一边来来回回的踱步，想在乱糟糟的脑子里抓出个头绪，问题出在哪里？
　　周太太察觉出不对劲，在一旁迭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庄明夜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腾地方儿？什么叫还他自由？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忙冲过去给航空公司打电话。
　　接线员说这个早上有18个班次飞往中国，问他要查哪个航班？
　　哪个航班，他哪里知道那神经病女人坐哪个航班，该死的！
　　他“喀”的一声将话机摔回去，吓到小悠悠，小人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小小的胳膊挥舞着，想抓住什么，却又因为手太小，什么都抓不住，眼泪鼻涕口水都沾在他脖子上。
　　“悠悠？悠悠不哭啊爸爸不是凶你爸爸不是凶你，喔喔喔——悠悠不哭了悠悠乖——”
　　*
　　庄明夜！你个白痴女人！
　　混蛋！笨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气死他！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