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蹊》宝二

5、议婚二

　　常州县城上有一家富贵楼，就在渠唐街口的繁华处。蟹粉狮子头据说是请了苏州府有名的王大厨烧制的，分外有名。
　　黄武德在县里上学的时候就和长兄来过的。只是，大哥持家后，钱根管束得紧，月钱还不够小来来（赌博）两把。这次是有以前的相识老李相请。
　　酒菜上足，黄武德又斟上两，持盏相敬：“李兄，来来，小弟我敬上几杯。不知兄长最近有什么门路，提携提携小弟。”
　　“不敢，不敢，愚兄也是恰逢其会。也是做个中间人罢了。今日相请另有主人。”李德转而请了老郁出来。
　　原来是为黄功亮说亲的媒人回转后，添油加醋，说了很多左右听来的四秀传闻，说她怎样怎样貌美如花，身后又有多少多少嫁妆，怎样怎样持家有道，四处提亲做媒的人怎样怎样的拥挤，连门槛来踏薄了云云。所以这次提亲，黄家是一点也不被看好的，她也是勉力而为，成事在天。所以这次没有成也是她意料之中的，还有哪家哪家的闺女她都可以去说合的。
　　黄功亮是个怎样的人呢？他至少是不相信天意的，不然也不会坚持娶了一个寡妇。当时就翻了脸赶了媒人出门。
　　但是媒人的话他可是听信了十分，越发拿定了主意，要娶个富家女，脾气好，能给黄家开枝散叶的。
　　老郁就是黄家的管家，也是和黄功亮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分善于察言观色。于是自动请缨。他不急着登门拜访，却调查了黄家的上上下下，发现黄家老大迂阔正义，向有贤名。老二却是有些文不成，武不就。好与市井地痞小赌，爱占些便宜，人品不十分得人赞赏。苍蝇不定无缝的蛋，
　　老郁最后决定从黄家老二处入手。辗转请了中间人李某人，于是有了今天的一幕。
　　老郁端起酒杯，笑道：“早就听说武德兄的大名，请。鄙人郁安得，那是无锡跃马镇黄家的管家。”
　　黄家老二小聪明很多，立刻明白过来。这还是为四秀提亲来着。心里盘算着，当下却作色说了一句：“原来是黄家，这个......我的那个哥哥向来迂腐，想让妹妹嫁个书香门第。却是对不住老兄您了。”
　　老郁也不急，笑嘻嘻一杯杯黄酒斟上，“来，来，来，这是上好的珍珠春，可是范家贡酒。”
　　黄武德一连三杯，才笑道：“不知郁兄还有什么事，小弟我能帮的上忙的，尽管提。”
　　老郁道：“虽说令妹美貌聪明。但是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能指望她什么呢？黄兄要早日为自己谋算谋算啊。”
　　这番话颇让黄武德意动。神色犹豫间。老郁又讲：“若是此番能成，黄家家大业大，光是聘礼就能抵得上嫁妆。那你们兄弟不就是多了一份家业？”
　　老李也帮腔道“这个老郁可是给我讲了，聘礼足足有一百两的，现在在县里置个大院子也就才三五十两啊。”
　　黄武德两眼放亮，犹犹豫豫地道：“那个，我的哥哥必然不会同意。”
　　老郁又道：“长兄如父，你也是兄长，自然能做家里的主。”
　　“那么，200两的聘礼？你看如何。不过，我要筹谋这些事情，必要些银子周转，怕也要三五十两吧！”黄武德贪心不过，把聘礼加了一倍。他盘算要在县里另置见屋子，做些买卖，只是缺本钱，便狮子大开口，要了50两。
　　老郁一口答应。两人俱都满意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