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第一期》庞之俊

3、花祭--初恋那几年

　　高考完了的最后一天，我们在后海手牵手，各自说着给对方的誓言。那天正好刮风，还下起了小雨，这种天气看来是令人沮丧的，更何况是一对儿相恋的年轻人，需要鼓励和憧憬。其实不然，我们那时很相恋。

　　被雨淋着，闷热的天气有些凉爽了，我们手挽着手说：那就让以后的日子像这天气一样吧，暴风雨来得再猛烈我们也不怕，因为我们彼此非常相信，相信对方，相信这生活，相信以后在一起的日子。

　　一直就是这样，我们从高一，不知不觉的就在了一起。我们放学彼此肩并着肩，手不自觉的放在了一起。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懂 ，只是感觉心跳的很快。

　　她并没有拒绝。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一天，两天 ，我们的手握的很紧。

　　彼此之间的对话反而在这短短的路上变得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路上的一切我们都是享受的，卖报的叫卖，放学的嘈杂，或者是远方大人们的叮嘱声，抑或是汽车的慢慢驶过。

　　这一切，在我们看来都是非常美好的。因为爱情，我们的眼中充满了幸福。关系并没有确定，也没有任何的发展，只是在那短短的路上，我们彼此牵着手。可心里都明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高中时的同学还是很单纯的，早恋就会被老师和家长视为坏孩子。我们就在这些非议中，彼此相爱着。哦！或者，那个时候还不能用“爱”来形容吧。

　　学习生活，再也不是枯燥和乏味。家离得并不远的我们，一有时间就会出来待一会儿。没有目的，没有内容，只是在后海的栏杆处，或坐或立 ，看着水里的野鸭和水草，等着天渐渐黑下来。

　　天总是黑的很快，我送她回家，她在拐角处给我一个小小的拥抱，尽管是很短的时间，我却很满足，我别无他求。

　　有一天，她轻轻的亲了我的脸一下。我受宠若惊般的睁大了眼睛，一瞬间有点儿眩晕。她微笑的说：快走吧，今天作业好多呢，我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她的步伐。

　　那一路，我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家。满脑子全是那个零距离的画面。很明显，我们又走进了一步 ，这意外的惊喜。让我们彼此更加相信对方。我相信她的真心，她相信我的真诚。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并没有发生那些懵懂爱情后顺理成章的有关【消音】的关系。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我心里是那么纯洁，那么如白雪般的透彻。可能是初恋的关系吧，我很小心，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经营我们之间的爱。

　　同样的，她也是小心的说着每一句话，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应为这是病态的关系。

　　[2]

　　记得那是20XX年11月23号。历史课上，她传过来的一张纸条儿，改变了一切。

　　我的人生掀开了一个新的篇章。尽管那时没有意识的这么深刻，但确实如此。

　　她说：我以后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我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回条给她。

　　从那天后，我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并且，我很喜欢她。那时的想法并没有想到婚姻和永远，只是每天都很快乐，有些忘乎所以的快乐。

　　也就是那天以后，我们再也不小心翼翼的接触对方了。彼此可以畅谈，可以大笑，甚至是做出很夸张的表情，使得彼此间笑声不断。

　　一天天的过，一天天的满足。高一，高二 ，高三，考大学。身边的朋友都几经失恋，又再次恋爱。只有我们，一直如一。

　　“模范”的称呼就是在这时叫开的。她说：多不好意思啊！我则半开玩笑的指责这么叫我们的人说：那就好好学习学习我们。其实心里是特别特别的满足，有一点点的骄傲。

　　恋人关系的第一个情人节。那时她说：十二点钟的时候，要我真心的对她说一句话，不管是什么都行。

　　当墙壁上的报时钟响过12声，我认认真真的躺在里屋的床上，关上灯，关上门，闭眼。在心里默默的对她说：永远爱你！

　　第二天，她兴奋的追问我是什么，我说：你猜呀！

　　我提示她是四个字。

　　她猜：我喜欢你。

　　我微笑的摇头。

　　她又猜：我亲亲你。

　　我大笑起来。

　　她说：不会是，我讨厌你吧？

　　我看她着急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了。于是拉住她的手告诉了她答案。

　　一秒钟之后，她的眼睛湿润了。不再需要任何的甜言蜜语，所有的一切尽在无言的拥抱中。

　　她后来告诉我说，当时以为一定是“我爱你”三个字。当听到四个字的时候很失望。应为女孩子都真心的希望听到这三个字。

　　[3]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太过肉麻的话，虽然它是一种必要，但是没有。她没有要过，我也没有不负责任的承诺过什么。只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着。

　　这种小感动，小浪漫，整整经过了三年。

　　面临高考，我们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我们手握的很紧，各自选择着自己的专业。那时没想到异地恋的可怕，也没想到会分开。

　　我想，这就是年轻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就这样，我们从高中一起走到了大学这个阶段。当时的交往，是高中时代的骄傲。因为同时期好朋友们都分了手。各种原因，各种情况。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一起走进了大学的阶段，并且越来越好。

　　她考取了北方工业大学，在石景山区。而我所考上的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在清河。虽然不是天南地北的遥不可及，但身处异地的我们却输给了时间，曾经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开始渐行渐远。

　　小小的距离，反而更加让我们珍惜彼此。在一起时谈的最多的，也是四年后的生活。四年的时间在我们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就像高三时河边的那场小雨。

　　我说：这就是那场雨。

　　她说：我们约定，即使暴风雨来临，我们也还是微笑面对。

　　[4]

　　我们很少吵架。偶尔有，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全是破涕为笑的感动，经常是她的脸上还带着泪花就已经又露出了笑容。我就是这样，像个总也长不大的孩子，让她着急。

　　她很爱哭，很容易感动。看超女会哭，每次听到晚会结束时唱的同一首歌也会哭。很多很多。都是她掉眼泪的对象。

　　因为，她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生活中的点滴都是她眼中的爱。

　　同样的，我对待生活的乐观和真诚，也是她心里钦佩的。就这样，我们彼此有感动，有钦佩，有礼有敬的享受着爱情的滋润。

　　有时我们会坐下来聊天，我问她：我们怎么这么好啊？

　　她说：傻瓜，难道你希望我们不好吗？

　　我说：当然不是了。

　　于是彼此认真的会去想这三年来走过的路。我们都太相信爱情，太相信这个“爱”字了。

　　彼此心里是同一个声音。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

　　大一上半学期，就这样懵懂的，激动的，思念着，度过了。

　　[5]

　　其实，我们根本不敢碰触那心底最深神经--那就是思念。每天都见的生活如今一下子，一周才能见到一次，而这一次又是如此短暂，只是几个小时的相拥，又要分开，准备离去。

　　这是四年的暴风雨，我们承担着，承担着。

　　小别胜新婚，用在这里还算恰当吧。只是小别多了，实在是令人吃不消。可这样的别离之痛，居然变成了我们爱情升温的催化剂。刚刚走进大学，突然的分别。一周见一次面的煎熬。使我们更深爱着对方，珍惜着对方。感叹着世间万物的变化无常。这种思念是一种动力，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在我们心里又多了份责任，少了些许青涩。多了份感知，少了高中时的斤斤计较，和小家子气。我们都会说多方长大了，成熟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学时代的开端，我们是严肃认真的。就像对待我们的爱情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欣喜的。有一段时间我们联系得不再那么密切了。每天的短信很有限，也少了很多嘘寒问暖的虚词。甚至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条短信，一个电话。

　　难道这就是爱情淡了吗？我们忐忑的迎来那个周末。然而，见面后的紧紧相拥，长达好几分钟的紧紧相拥，还不说明一切吗？一切谣言，非议，和各自心中的忐忑都化成了灰烬。

　　那一天，我第一次为她留下了眼泪。

　　她说：一个肯为我流眼泪的人，我还奢望什么呢？

　　我说：那我天天看着你哭。

　　她嗔怪的打我，说我胡闹。

　　那一个周末是我们相恋整整 年零六个月，我们留下的是最真诚的笑声。

　　[6]

　　回到生活中来吧，大学的日子依旧。她的教室中经常会出现我的身影。我的学校食堂中也会传来她银铃般无忧无虑的笑声。我们一起憧憬着未来。从少不更事的高中，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一下子到了这个小社会中，我们是兴奋的。

　　一切都那么美好，眼中的一切，心中的一切，都有一道彩虹似的花边。她淑女中不缺伐顽皮，我的玩笑总是伴着她的嬉笑，留在了北京的大街小巷。炎热的盛夏她帮我擦去额头的汗水，寒东的腊月我为她披上温暖的外衣。

　　她说她最大的幸福就是炊烟袅袅的时候，走在后海的河畔，听静夜特有的沙沙声。

　　我说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旁边的那个人是你。

　　像一对儿老夫老妻一样，我们谈的更多的是一种无微不至。这种关怀，是彼此的牵挂变多，思念变深带来的。我们更喜欢把谈话的内容定为生活的琐碎。当然了，婚嫁是不用再细说的了。她是我的妻子，我是他的爱人。一起走过红地毯，都只是时间问题。

　　每每说到这儿时，我们就天南海北的给我们的孩子起名字。不论怎样的离谱，孩子的名字中总会有我们彼此。这是不约而同默契。我们相视一笑，看着水中的涟漪慢慢散开，如同我们的爱一样--无限的放大着。

　　[7]

　　生活毕竟是生活，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神仙。我们也会吵架，也有猜疑和眼泪。

　　我有许多的臭毛病，她有很多的小癖好。争吵也好，负气也罢。那时都是为了以后的那个家能有更多的安逸和祥和。那时是苛求完美的，极度的完美。经常是眼睛里还有泪花的时候，就相互原谅理解了对方。我为她哭过，不止一次。她的眼泪更是暗暗深藏在我的心里。

　　我们是幸运的，各自的家长都很开明。我们是自由恋爱，得到支持的自由恋爱。我家有她的睡衣，她家有我的拖鞋。在这一点上，我真的很感谢双方开明的父母。

　　似乎说到这里，任何人都会认为四年静静的过去后，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只是等着四年结束后，最顺理成章的事。难道不是吗？是啊，我们笑得是那样的旁若无人。

　　时间真是一个怪东西，异地也是魔鬼。我们表面的幸福，并不能阻止什么发生。时间也就一点点的来到了现在。

　　现在，是我们的爱戛然而止的地方。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相信，好友，父母，双方的亲人。甚至是街边的花花草草，高楼大厦。

　　不愿再多言具体的事发过程，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太过残忍，都是不堪回首的。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说，谢谢。感谢你曾经同我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这些点滴拼凑成了我的美好初恋。像大部分人一样，我们都没有成为彼此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人。

　　其实每对恋人走到最后的时候，都不需要再百口莫辩，也不需要把自己弄得楚楚可怜。只不过是你们没有缘分罢了。

　　同样是没有缘分的我们，在秋风落叶的时节，结束了三年十一个月26天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