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少年》云近我远

2、秦先生

　　“哈？”许文看范叔言语中表现出来的气质，还以为他是一个商界精英，或者是□□大佬，谁知道开口就是物理学家？
　　许文一阵无语。
　　“你有什么计划吗？”范叔问。
　　“我想着，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上学也方便。”许文还真有自己的小九九，总不可能让他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住在一个房子里吧。
　　“找好了吗？”
　　“嗯，网上找的，不过里面还有一租户，这两天就搬走，我得等他两天。”
　　“那我先把你放在宾馆吧。”范叔说。
　　“啊？”
　　“我家里太乱了，没有你住的地方。”范叔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向着许文解释道。
　　“哦。”许文点点头，心里暗自开心。
　　真让他住别人家里，他自己也不乐意，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聊的，肯定会很尴尬。相反，宾馆就好了啊，没人约束，想干啥就干啥，和他平常的状态差不多。
　　路边的景物飞速后退，许文拉下车窗，感觉到一股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方宾馆。
　　远方宾馆距离市中心很近，处于闹市区，是一栋二三十层的高楼，矗立于低矮的楼房之间，是这个小城市标志性的建筑物之一。
　　宾馆前是一个大院子，门前整齐排列着停车位，还有保安站在入口负责接待，和大城市里的高档宾馆没什么区别，事实上，这家宾馆还就是一家分店。
　　许文跟在范叔身后，穿过旋转门，走进宾馆，一个穿着衬衫马甲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应该是大堂经理。
　　“您好，请问您是要住店吗？”对方彬彬有礼。
　　“嗯。”范叔看了一眼许文，“住两天。”
　　许文和范叔跟着大堂经理走到前台，办理登记。
　　“您要双床房还是大床房？”
　　“大床房吧。”范叔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好的。”大堂经理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范叔点点头，范叔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不巧，我们这里只剩13层的房间了。”女前台低声说。
　　“什么？”大堂经理的脸色马上变了，皱起眉头，“是哪间房？”
　　“是那间房和1315还有1326，都是大床房。”
　　那间房？许文对这个特定的指代词有点介意，没别的原因，一走进这家宾馆，他就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根据经验判断，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您对房间有特别的需求吗？”大堂经理似乎松了口气，转向范叔，“我们有两间可以选择，1315和1326，都是刚打扫过的。”
　　范叔看了看许文，许文回应：“都可以。”，随后范叔对经理点了点头。
　　“您真是个体贴的人。”大堂经理眼珠转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吩咐前台小姐：“1326登记一下，把房卡拿出来。”
　　范叔递过自己的身份证，前台小姐进行登记，就在一切快要就绪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大厅，直奔前台而来。
　　“我要住那间房，我预订过的。”他怒气冲冲，睁大了眼睛。
　　“先生，那间房我们不办理入住。”大堂经理身子一抖。
　　“我预订了！”不速之客的耳朵上夹着一根烟，他将烟捏在手上，不停碾动，烟灰落在地上，在大理石上形成一道道斑痕。
　　“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男人提高了音量，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秦先生，这是你第三次来了吧。”大堂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错，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让我的律师来跟你们谈了。”男人冷哼了一声。
　　“我们的房卡什么时候办好？”范叔有点不耐烦了，他是一个很珍惜时间的人。
　　“不好意思，范先生。”前台小姐刚才看热闹入迷了，赶紧道歉，“马上就好。”
　　“我的房卡呢？”男人看向大堂经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吧好吧。”大堂经理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前台小姐，“帮秦先生也办一下房卡，他预定过，1300房。”
　　“这样真的合适吗？”前台睁着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你也看到了，这是秦先生迫切要求的。”大堂经理摊摊手，看向范叔和许文，“这两位也可以作证。”
　　“我可以作证。”范叔点点头，他迫切想把事情办好，然后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
　　“许文，今天你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范叔转向许文。
　　“嗯，谢谢范叔。”
　　很快，许文的房卡和那位秦先生的房卡都办好了，范叔接过房卡直接递给了许文。
　　“三位请跟我来吧。”大堂经理一摆手，走在前面带路。
　　“这边走。”走过光洁亮丽的大厅，三人跟着经理进入拐角处的电梯。
　　“秦先生，我知道您的目的。”大堂经理站在电梯按钮旁边，他刚刚按下了13层的按钮。
　　“不过我真的不建议您住在那里。”经理一脸严肃，许文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呵呵，你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秦先生也是一身西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可以作为我的写作素材。”
　　“也许你也会成为别人的素材呢？”许文的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说完他就后悔了。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秦先生并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希望您等下也能笑得出来吧。”大堂经理皱着眉头，“那间房的传说和禁忌并不是什么虚无的东西，而是用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您不是本地人，自然不清楚那里的可怕。”
　　电梯已经到了13层，但大堂经理却没有打开电梯门，而是按着关门的按钮，严肃地看着秦先生。
　　“但凡是本地人，都知道那里发生过的事。”大堂经理转向范叔，“范先生，您应该也知道吧，那间房的故事。”
　　“知道。”范叔点点头，但接着说了一句，“不过我不相信什么鬼神，我认为一切现象背后都蕴藏着某种规律，只是有些现象我们还没有找到规律罢了。”
　　“你看看。”秦先生哈哈大笑，“我与范先生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告诉您”秦先生看向大堂经理，收敛了笑容，“我追寻了这么久离奇的事物，每次迎来的都是失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那都是狗屁吓唬人的玩意儿。”
　　“好吧。”沉默了一会儿，大堂经理终于出声了，“既然这样，秦先生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范先生和这位同学的房间在走廊右手边第二个，我就不陪您几位过去了。”随后他按开了电梯门。
　　秦先生大踏步走出电梯，许文也拿起行李，走出了电梯，出乎大堂经理意料的是，范叔并没有走出去的意思。
　　范叔对许文点点头，“我就送你到这里，你好好休息。”
　　“别多管闲事。”范叔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文一眼。
　　“好的。”尽管有些奇怪，但许文也不是什么巨婴，没人送也乐得清闲，朝着范叔摆摆手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堂经理迅速关闭了电梯门，看向一旁冷漠的范叔。
　　“没想到您也不过去啊，那么大的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吧。”
　　“他不是一般孩子。”范叔眯了下眼睛。
　　“您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大堂经理低声问，“您应该知道那间房有多危险啊。”
　　“呵呵，我说的自然是真心话，一些现象背后都有规律，这是我的人生信条。”范叔微笑。
　　“可是——”大堂经理突然意识了什么，变得结结巴巴，“您不会是……”
　　“没有足够多的观察对象，又如何能总结出规律呢？”范叔注视着大堂经理，“你也很想找出那间房背后的秘密，不是吗？”
　　电梯急速下降，范叔和大堂经理相视而笑。

　　许文走出电梯后，没几步便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掏出房卡，在门把手上方刷了一下，滴的一声响起，房门开了，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把行李扔进去，许文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秦先生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停住了脚步。
　　“呃。”许文转过身，“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秦先生讪讪而笑，“就是感觉这地方突然阴森森的。”
　　“您害怕了吗？”许文感到有点好笑。
　　“当然没有！”秦先生提高了音量，随后声音又低下来，“就是觉得那个经理说得不像是假话啊。”
　　“您不是不相信鬼神吗？”
　　“说得也是。”秦先生点点头，自嘲地一笑，“亏我还是个写恐怖小说的，居然还没一个孩子胆大。”
　　“哦？您是？”许文提起了兴趣，“或许我读过您的作品？”
　　“惭愧惭愧。”秦先生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笔名是午夜玫瑰。”
　　“我读过您的好几本小说！”许文笑着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午夜玫瑰竟然是位男士，您的笔触非常细腻，细节也很真实。”
　　“谢谢你。”秦先生也笑了笑，递给许文一张名片，“你是高中生吗？给我的感觉也很不一般。”
　　“今年读高二。”
　　“好的，那我过去了。”秦先生笑笑，似乎已经平复了紧张的情绪，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期待看到您的新作品。”
　　许文目送秦先生离开，也看向走廊深处，下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烈收缩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本来金碧辉煌的宾馆走廊突然变成了血红色，黏糊糊的血液顺着天花板流淌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从走廊深处传来，秦先生的头颅已经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视觉，听觉，嗅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这一定是幻觉！
　　许文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
　　对，是幻觉！许文在心里默念着。
　　没过多久，他感到血腥味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睛，走廊又恢复了正常，秦先生还在继续走着，橙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和红色地毯一起，再次将走廊衬托得温馨起来。
　　呼——
　　许文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脑袋，刚才的幻觉太过于清晰，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真实的幻觉了，那已经脱离了幻听和幻视的范畴，连血腥味都是那么真实。
　　他不再让自己去想刚才发生的事，也不再看走廊深处，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从里面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