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安》左桃桃

2、第 2 章 宋泽安

　　宋泽安与小翠乔装出了门，准备去寻找贾原的下落。
　　贾原是宋府的暗卫的一员，暗卫是宋将军麾下一个私密的小队，专门用来打探消息，为宋将军私有。宋将军去世之后，宋泽安一如往常付给暗卫队薪水。两个月之前，暗卫队长骆冰来报，暗卫队成员贾原失踪了。
　　贾原平时专门负责打探长安城里的消息，自宋将军死后仍为宋泽安做事，只是宋泽安没什么打探消息的必要，她维系暗卫只是舍不得父亲的心血。这几年来，贾原平日里也只报一些长安城的大事，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消息，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宋泽安根据骆冰给的消息找到了贾原的家。
　　贾原的妻子贾孟氏正在家里织布，女儿在院子里玩。宋泽安与小翠自称是贾原的朋友，因许久未见，特来拜访。
　　贾孟氏开始抹泪，说从三个月之前，贾原就没有回过家，也不知去了哪里。她素日里也只知贾原是为官爷做事，具体是哪个官爷，做什么事也一概不知。又嘱咐宋二人要是看见贾原，定要让他回家报一声平安。
　　宋泽安于是道:“嫂子，我是宋府的人，贾原事实上一直在为宋府做事，这次贾原失踪，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在全力寻找中，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不如先收拾细软，带上女儿，先到我宋府居住，贾原不在，我们好方便照顾你们母女俩。”
　　贾孟氏道:“多谢关心，不必麻烦了，我们在这住也挺好。”
　　宋泽安道:“嫂子可能没见过我，所以不是很相信我。”她转头对小翠道:“小翠，让骆冰来，”
　　“嫂子，待会来的这个人你可能见过，他可以帮我证明。而且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贾原现在下落不明，我一定要保证他家人的安全。”
　　看到贾孟氏的那一刻，宋泽安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父亲常说，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之前是自己疏忽了。
　　宋泽安又在贾原的家里仔细观察了一遍，不过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骆冰之前跟贾原一直有接触，也来过贾原的家，很快就让贾孟氏信服。于是一行几人准备先回宋府。
　　宋泽安抱起了贾原的女儿贾杉杉，“你叫什么名字”
　　“杉杉。”贾杉杉奶声奶气地说，“我今年五岁了。”
　　宋泽安笑了出来，大概每个问完孩子名字的人都会问她今年几岁了，所以她就主动讲了出来。“杉杉，到哥哥家里过一段时间好不好，在那里等爹爹回来你们再一起回家。”
　　“好。”

　　他们从后门刚进宋府，下人就来报，陆府的媒人带着聘礼来请宋泽安商议婚期，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宋泽安于是去换了身衣服又到前厅去。皇上赐婚，陆家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媒人说，陆老爷已经选好了几个日子，要来问问姑娘的意见。
　　宋泽安挑了最远的那一个，把聘礼收下，打发媒人回去了。
　　她打开聘礼箱子，几箱金银珠宝，几箱绫罗绸缎，还有一小箱书，可能是什么珍贵典籍。她让管家清点了一下，锁到库房里去了。第二天陆府又来人商议婚礼的具体事宜，宋泽安便全权交由管家操办。
　　宋泽安不算抗拒成亲，和陆正清成亲怎么想好像都是赚的。只是她不想去陆家，如果可以一直呆在将军府就好了，让陆正清嫁过来也是不错的。不过看陆正清当日的神情，仿佛一百八十个不情愿，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美满姻缘。
　　宋泽安好像没有想象过成亲，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可以和父亲上一辈子战场，不过后来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从古至今，每一个将权在握的将军出征，家人都会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她因为出生在南方，所以少时一直留在父亲身边，一旦回到长安，就再也不可能了。想她初来长安，欣喜于从来没有见过的热闹繁华。而如今她又想回到南方小城，回到与父亲日日相伴的日子。只是那再也不可能了。
　　宋泽安想，如果父亲知道了自己要成亲会说些什么。也许会说，要好好相处，不要动手，不要欺负你相公。或许会说，不要太沉溺于感情。又或许会说，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幸福。只能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却不知道他在此时此地究竟会说什么。

　　王沁是个美人，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也清秀可人。尤其一双杏眼生得极好，秋水含情。更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几首闺阁诗被不知是朋友还是下人流传了出去，时人称颂，也算得上是才女。陆正清在某次踏青中偶遇了王沁，两个人见钟情，从此经常书信往来，也偶尔私会。虽然两人已经私定终生，但是碍于陆正清是个实实在在的正人君子，两个人交往非常纯洁，连嘴都没有亲过。偶尔有一点身体触碰，两个人都会羞红了脸。
　　但是听说了陆正清要成亲的消息后，王沁悲伤之余还有愤怒，她觉得陆正清欺骗了自己，可是她仍然放不下这份感情，便让丫鬟给陆正清递书信约他出来。在她思考了很久之后，觉得陆正清可能是身不由己。于是她想和他一起私奔。她收拾好行李，规划好路线，在约定的时间到了约定的地点。
　　陆正清的小厮陆明早已等在那里，他带来了陆正清的一封信。王沁拆开信，见纸上写到:正清心已另有所属，与王姑娘情尽于此，勿再念。
　　王沁一时恍惚，手里的信掉到了地上，她不敢相信地问陆明:“陆正清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陆明按陆正清吩咐的答道:“公子在府中筹备婚事，暂时抽不开身，令陆明来送信于姑娘。现在信已经送到了，陆明告辞。”说罢转身走了。
　　王沁内心充满了委屈，蹲下来掉眼泪，慢慢变成大哭，哭得喘不上气来。
　　此时，长安城正笼罩在一片清朗的月光中，城中人各有各的悲欢。

　　日子一天的过着，很快便到了宋泽安成亲的日子。陆府上下张灯结彩，等待迎娶新娘。
　　陆正清骑马戴花，穿越大半个长安城，将宋泽安从宋府接到了陆府。
　　陆府堂上坐着陆正清的父母，拜完堂之后，宋泽安被引进了新房，而陆正清留在外面招待宾客。
　　这一晚陆正清喝了很多酒，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他脸色潮红，眼睛也因喝多了酒而变得水润充盈，脚步也有几分虚晃。
　　宋泽安早已自己揭了盖头，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打量。
　　陆正清一进房间，宋泽安便转过身来，此时便与陆正清四目相对。
　　陆正清扭过头去，“我先去醒醒酒。”说罢大步走出了房门。他走到院子里，在星夜下吹了吹风，又拐去了书房。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在书房很快睡着了。
　　宋泽安也有些乏了，但是她还在坚持等着陆正清。等在房外的小翠见陆正清迟迟不归，便去寻找，寻至书房外，看见陆明正从里面出来。陆明告诉小翠，“少爷酒喝多了，太困了，便在这里睡下了。少爷累了一天了，就别去再打搅他了吧。”
　　小翠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往书房瞪了一眼，没说话就离开了。她回去告诉了宋泽安，宋泽安道:“那我就安心睡了，你也早去歇息。”
　　宋泽安说不上自己到底什么心情，但原本至少是紧张的，现在也算松了一口气，便脱去了凤冠霞帔，上床躺着去了。

　　陆正清清早醒来，天还未亮。他先回房换了一身衣服，银色的底色上绣着规整的红色几何花纹，仍然是很正式的衣服。然后他走回新房。这时宋泽安还没起，房门仍是关着的，他便坐着院中石凳上等待。
　　没一会，天开始亮了。小翠走了过来，她看见陆正清坐在院子里，也如同没看见一般径直走过。小翠推开了宋泽安的房门，去叫她起床。宋泽安梳洗好之后，打开房门，便也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陆正清。
　　陆正清赶紧站了起来，向宋泽安作了个揖。“宋小姐，早上好。还需要请宋小姐和我一起去给父母大人请安。”
　　宋泽安问道:“是只今天要请安，还是每天早上都要去请安”
　　陆正清依然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礼法上来说，是该日日请安的。”
　　宋泽安转身欲进屋，“我宋家没有这个礼。”
　　陆正清连忙追上去，小翠却把门一关。陆正清在屋外急道:“至少今日是必须请安的，今日是婚礼第二天，要去给父母敬茶的。”
　　宋泽安缓缓把门打开，“帮你也未尝不可。”

　　陆正清只觉得是自己昨晚的行为激怒了宋泽安，并不知道宋泽安的的确确没有受过什么礼法的教育。宋将军从不在意这些礼法，他也只请了最普通的先生教宋泽安识字，没有教过什么四书五经。宋泽安也并不喜欢读书，只偶尔翻一翻宋将军的书，不过宋将军的书大都是法家，虽然说礼法礼法，宋泽安只对法有一点了解，礼却是完全没有的，对这些繁文缛节也只有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