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苏子叶

13、沉冤昭雪 那刘妈恍然

　　那刘妈恍然大悟，她扬起手掌朝离她最近的那男孩子拍去，看方向直击男孩子的头颅,倘若给她拍到了，那孩子的头一定会碎掉。说时迟那时快，悲戚妇人闪电般地一把推开男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接了刘妈一掌……
　　一掌击得悲戚妇人口吐鲜血。
　　二老爷飞身跳脚与刘妈打起来，几招过后，也并非占上峰。
　　悲戚女子滚落一边，又多亏那女孩子扶住她。
　　二老爷与刘妈几十回合下来仍未分伯仲。
　　这时，悲戚妇人身旁的女孩子清脆地喊了声：“姑父小心袖箭！”一支小箭帖着二老爷的左肩膀飞了出去，好险，袖箭的目的地应该是二老爷的心脏。
　　“安睿姐姐，你是回来报仇的么？”
　　女孩子仿佛对着空气言语，这句话犹如一根电棍，电得刘妈浑身一哆嗦。
　　二老爷乘机点了她的穴道。
　　这回堂下可炸了锅，大房姬妾之中涌起轩然大波。
　　有的大骂：“烁兰你这死了爹娘寄人篱下的贱丫头。”
　　有的抱怨刘妈老不死的不中用。
　　有的急着和刘妈撇清关系，推卸责任。
　　有的还吵嚷着要将刘妈千刀万剐......
　　她们知道大房大势已去，自己也生死难料，不知二房的人将如何将她们折磨至死，她们只能静静等待自己的死刑。想到这里，几个跋扈的女人不由得颤抖起来，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地。
　　不料二老爷站定凛然正色。
　　“大房一干妻妾听着”，二老爷声如洪钟。
　　嘈杂声立刻停止，顿时正厅里静得仿佛没有活人。
　　“你们每人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走吧，既是大哥内眷，我也不为难你们，从今日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是以后别再回来！”
　　那些姬妾死后余生，千恩万谢散去，只剩下个年轻的玉氏迟迟不肯离去。
　　“二老爷开恩，妾身谢二老爷不杀之恩，只是这刘妈曾经救过妾身于危难，故冒死替刘妈求情，妾身愿净身出户，以二十两银子换刘妈一条贱命，刘妈所为实属受人指使，如若二老爷当真要刘妈死，妾身求赐她全尸，妾身愿将她安葬......”玉氏凄凄惨惨说道，美丽的丹凤眼饱含泪花。她的一双眼睛看得我头晕目眩，不知为何，总觉得曾似相识……
　　二老爷解开刘妈穴道，挥挥手轻声说：“走吧。”
　　厨子刘妈泪水涟涟，哀声道： “玉姨娘，老奴当日是奉了大奶奶之命前去害你，没想到你今日却以德报怨……以后，我这条老命就是玉姨娘的了。”
　　二人互相搀扶走出正厅，那玉姨娘边走边说：“你也是受人指使，况且关键时刻你还是放过了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刘妈可有去处，不如我们回我的娘家吧……”。
　　二老爷扶起二奶奶，两个孩子关切地围在旁边，这时一个丫头怀抱包袱，忐忑地走进来。
　　丫鬟小声说道：“二老爷，二奶奶，一个月前花容姐姐将这个交给我，说以后若是发生了大事，就把这个交给二奶奶。”
　　听得“花容”二字，二奶奶急忙接过包袱，拆开看了之后不禁放声大哭，声音极度悲伤。
　　“二老爷，这是安睿的水裤呀，一个月之前她正有月信，怎么可能有身孕？我女儿死得冤枉……”
　　妇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说着。
　　“安睿与铄青自小青梅竹马，若非女儿务必进宫待选，我早把他俩撮合道一起了，如今两个孩子都去了，妾身请求二老爷答应，给两个孩子办场冥婚，让她们在下边做个伴儿……”
　　二老爷默默点头，眼睛里也是泪光闪闪。
　　事件犹如一场暴风骤雨，终于有了结果，我替那安睿姑娘感到释怀，沉冤得以昭雪。
　　现在只剩下“家族秘密”这一个迷题了，我边走边想，分析所见。
　　第一,人物关系。
　　孱弱老者 大老爷 二老爷
　　那孱弱老者定是“姑娘”的爷爷无疑，是这个家庭里最年长者，有人事任免的权利。他的两个儿子，就形成了家中的大房，二房两派势力。大房一直掌权，所以房中姬妾也跟着十分嚣张，大老爷本人也冷血残忍，至少他杀了亲侄女。
　　现在权利转移，二房当任。他们的对话证实了我先想的猜想，那“姑娘”的确不是大房所生，而是二老爷正妻所生，姑娘的确是如假包换的“正牌主子”。并且她因为知道了“家族秘密”而被大老爷灭了口，此举恰好安排在二房夫妇外出的间隙，大房真是机关算尽！
　　第二，关于“青哥哥”和“兰姐姐”。
　　“姑娘”口中的“青哥哥”，孱弱老者口中的“青小子”和悲戚妇人口中的“铄青”应是同一人。他和“姑娘”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从孱弱老者和悲戚妇人口中得知，铄青也死掉了，而我昨晚也的确见到两个杀人场面，一是姑娘被浸猪笼，一是黑衣人被刺沉湖，难道那沉于湖中的黑衣人就是铄青？
　　男孩子口中的“兰姐姐”和大房姬妾口中怒骂的“铄兰”是同一个人，就是扶着悲戚妇人的女孩子。然而她又是何人？
　　既然她称呼二老爷“姑父”，那么，此人就应该是二奶奶娘家的内侄女，看情形，她是个聪慧伶俐的女孩子。
　　另外，铄兰与铄青一字之差，莫非有关系？
　　孱弱老者也说过“亲家青小子”此类的话，这便证明了铄青与铄兰同是二奶奶娘家后人，正如大房姬妾所骂，这兄妹二人是寄居这里，寄人篱下的。可见其家道中落，估计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男孩子提到过“阿玛、额娘和青哥哥、兰姐姐去扫墓”这些话，可见四人是一块外出的，可我明明见到那黑衣人身中两刀坠入湖中，如果此人就是铄青的话，莫非他中途折回来了？然而他又为何折回来？
　　第三，还有个隐隐的消息。
　　大房姬妾说过“宁二少爷还小，能不能长大还两说，你忘了早夭的平大少爷么？”
　　还有悲戚妇人听罢的反应，她匍匐在地，口中哀念“平睿啊，我苦命的孩儿……”。
　　由此，我分析得出，这悲戚的二奶奶共育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平睿，安睿，和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子宁二少爷，这两子一女到如今只剩下个最小的娃娃，怪不得那二奶奶如此悲伤。只是不知那早夭的孩子平睿是天生短命，还是被人所害！
　　至于知书达理的小妾玉氏，以及武艺高强的厨娘刘妈，她们似乎与“家族秘密”没什么大关系，暂时就先不考虑了。
　　我还是集中精力，参悟“家族秘密”这个迷题吧。
　　这“家族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沿着石子路，不知不觉走道三辰院，只见院门半掩，院中雪地上还有凌乱的脚印，主屋木头门也大敞着，难道我家祖宅真的招了贼？
　　我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里边却不见一个人。我扭亮电灯，发现屋子里有几只拖拉式箱包，炕上还有被褥，垃圾桶里有几个香烟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来多半儿是男人住的，没准是那个剧组的成员。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两个黑衣人曾经在此处出现过，当时我就认为一个黑衣人想进入屋子，另一个却拦着不让进。莫非这屋子里有什么古怪？会不会和“家族秘密”有关？
　　想到这儿，我四下观察这间屋子，这是三辰院主屋红日阁，可是屋子里简单得只有个火炕，连桌子柜子啥的都没有。我敲敲地面和墙壁，也全是实心的，别说暗室，就连缝隙也不见一条。
　　我的胳膊预警似的疼了一下。这么看来，这间屋子定有古怪！
　　那么黑衣人之一又为何要进来？
　　另一个人又为何拼命阻拦，以至于为此杀了人。
　　那么这间屋子一定有古怪！
　　我学着小草在满县的样子一寸寸地摸索，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终于，我发现了一个地方，也是这间屋子里惟一可藏东西的地方——木制的炕沿边儿。整间屋子，除了木窗木门、砖墙、砖地，也就只有这么一件木制的东西。我敲击摸索，发现这炕沿却毫无破绽，真不知当初是怎么安装上去的，如今又怎样才能拆下来。机关是找不到了，看来只能爆破，炸药暂时搞不到，我匆忙之中找来一把斧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朝木炕沿劈去，十几斧子之后，一卷东西终于显露出来。
　　是一卷发黄的布
　　展开黄布，映入眼帘的是两行墨字，一行是满文，一行是真笔字。满文我可不认得，真笔字倒是能看出大大概，翻译成当代汉字大概如下：
　　密室之钥非我子孙及心术不正者不传——苏完瓜尔佳氏
　　以下是一首古诗，也是满汉两种字体：
　　绿倚轻拂刹那玄冰破
　　九霄仙音凡尘落
　　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
　　奇谋险兵运帷幄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
　　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谈笑群英高歌剑烽烁
　　缓解轻衫惊鸿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