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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逻辑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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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在宅子里度步,想心事,单是那两条人命案就够我伤脑筋的了……
首先,“姑娘”口中的家族秘密是什么,这是个中心迷题,仿佛一切事件都与此相关。若是解开此迷他题,其他的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老者称姑娘“瓜尔佳氏”,可见她竟是我的族人,事情变的越发和我相关了。
其次,那两个黑衣人是谁,他俩又为何打斗,难道也和家族秘密有关?
现在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二人的武功招式一模一样,应该是师出同宗;二人又不言不语,默契过招,可见两人彼此认识。同时,他俩都是黑衣蒙面,夜间行动,应该是防着别人,或是要做某些秘密之事。
再次,老者诛杀了“姑娘”,并且公布她的罪状是“私通男人,未婚先孕”。而“姑娘”当日在屋子离嚷嚷的却不是这些内容,而是她知道了“家族秘密”云云。这么说来,杀她的罪由就只是个借口了,或者干脆就是捏造的,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怪不得行刑的时候要点了“姑娘”的哑穴,又堵上了她的嘴巴。那苦命的“姑娘”竟摊上了此等千古奇冤。
第三,老者的身份是家族执事掌门,溺杀姑娘那日,他身后是一干妻妾。“姑娘”身份尊贵,却显然不是老者及其妻妾所生,否则天下哪有如此狠心的爹娘,不但虐杀亲生孩儿,还在其身上施加不白之冤。
最后,这里疏忽了一个人,便是“姑娘”口中的“青哥哥”,老者诬陷她“私通男子”,那么她生前就必定有个关系密切的男子,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个男子就是“青哥哥”。
我边思考边闲逛,信步走上东侧抄手游廊,只听见刀剑锵锵相击之声,我循声抬头,只见西边桑梓林上有两个古装人在打斗。那二人在树冠之上挥刀拔剑,细瞅之下发现是一男一女,竟是脚点树枝飞舞过招,看来二人轻功甚是了得!
又是两个大侠!
难道我又做梦了,或是又见鬼了,还是又穿越了?可我并没有睡觉,现在也不是晚上,若说穿越的话也不可能,大自然并没有发生异相,没有打雷闪电,更没有出现时空隧道……
那二人一边论剑一边飞驰,之中红衣男人边战边退,绿衣女人乘胜追击,他们飞快的向桑梓林的南侧移去。我一路跟着跑,依次穿过后花亭,正厅,前花亭等地,一路朝南追赶。我刚刚追出亭子,不小心脚下一滑,不巧从石阶上滚落,打着滚儿落了地,一时间摔得我头昏眼花,天翻地覆。
“停~!”一个粗暴愤怒的声音传来,我只觉得浑身酸痛。
“怎么搞的,剧务都是饭桶么?这是第几次了,连个大门都守不住,我不是说了别放人进来搅场么,今天还想不想吃饭,不拍完这场,谁也别想吃饭……”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主院之中,四周围拢了一大帮人,还有几台机器设备,中央坐着个大胡子气势汹汹的,其余的人噤若寒蝉。看架势他们在拍一场古装戏。
“这个关大妈,收了钱却不管事儿,不是答应了我,半个月之内不让别人入住的么!当初就应该写张合同,证明我租下了宅子,无关人员一律呆在东北那个破杂院……”
凶神恶煞嘴里的大胡子瞅瞅我,继续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我赶紧脚底抹油,把大胡子的唠叨声远远地撇在身后,还是等天黑了再出来逛吧!怪不得老姑奶把我们带进破院子里住,原来是收了人家的钱,把宅子里其他地方都租出去了。老姑奶真有经济头脑啊。
入夜,我悄悄溜出屋子,小心翼翼地行动。才出小院,就看到西北三院之一的北安院内灯火通明,丝竹古乐之声翩然入耳。我翻上墙头一看,里面果然喧杂热闹,原来那伙人在拍夜宴场景。中间烧起一堆篝火,几个古装男女围火起舞,四周是乐师吹拉弹唱,不过,他们只是摆个样子罢了,声音是从音响那里传来的。既然你们在北安院这边,那我就朝南走,免得又搅了你们的场。
我沿着昨夜的路线,穿过西侧抄手游廊,信步来到主院。不曾想正厅几扇木门竟全部大开,院子里站满了清装男女仆人,左边是马夫,小厮,护院,园丁,杂役等男□□仆四排;右边是各房丫头,管事婆子,厨房厨娘以及浆洗老妈子等女□□婢四排。我轻轻绕到正厅东侧,捅破窗户纸儿窥视,只见正厅大堂正中太师椅上瘫坐着一个孱弱的小老头,大概有六十几岁,他有气无力地倒着气儿,全靠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扶住他。
那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长相酷似昨日在湖边主持杀人的矍铄老者,只是此人面相善良,眉宇之中隐藏着深深的忧伤,但他绝不是那杀人的老者。正厅地上齐刷刷跪着一屋子人,其中有昨夜湖边的几个妇人,以及两个五十岁上下的年老妇女。除此之外还有面生的三个人——一个是悲伤欲绝的妇人,她跪在地上几乎昏厥,多亏左右两个孩子扶住她,左边是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右边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两个孩子都是眼泪汪汪,咬着嘴唇静静地跪着。孱弱老者气若游丝,幽幽地说着话。
“我昏迷这阵子,家里出了不少事儿,先是死了两个人,安丫头和亲家青小子都去了……哎,我关家这一枝本就子孙不盛,总共就二房剩下一男一女,那青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此处,孱弱的老者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祸不单行,老朽长子,你们大老爷又失踪了一个多月,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这大房姬妾众多,却一无所出,如今主事儿的又没了……从即日起,这个家由老朽次子,你们二老爷,瓜尔佳•公安英来担当。堂下无论姬妾奴仆,皆由二老爷差遣发落,老朽不再过问,来人啊,扶我回去……”
地上跪着的两个年老妇人连忙起身,扶着孱弱老者出去了。
被称作“二老爷”的中年男子从容坐上太师椅,命众人起身。
“惟二老爷马首是瞻!”堂下众人大呼。
其他人纷纷起身,只有那悲戚女子不肯起来,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也跟着长跪不起。妇人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老爷要给安睿做主啊,妾身孩儿死得蹊跷,她房里丫头又失踪,若不查明死因,我女儿死不瞑目!”她费力地张口说道。
话音未落,大房姬妾纷纷抢白。
一个说:“你女儿败坏门风,做出那样下流勾当,理当受死,何冤之有?再说少了个贱丫鬟,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个说:“我们大老爷按照家法办事,行刑当日,我等皆在,下人也在,又不是私设公堂,有什么不瞑目的,那丫鬟没准和自己主子偷情之事有关,见事情败露畏惧潜逃了呢。”
又一个说:“你女儿本应参选秀女,却私通男人,未婚先孕,这可是大不敬,万一传扬出去,大伙儿一个也跑不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女儿的烂事儿,还是少提的好!”
悲戚妇人泪如涌泉,她受了众多的抢白,艰难地向二老爷说话。
“老爷,安睿的品行我最知道,她是不会做那等不齿之事的,老爷,请您明查!”
突然那姬妾之首,也就是那位不发一言的大房正室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话来。
“儿等不要抢白我这妯娌了。她失去爱女心中必然悲伤,我想小叔何等贤良,如今又当了家,想必不会徇私,更不会让朝廷治大伙儿的罪!”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众人立刻噤了声。我暗自佩服这坏女人的心计。
大人们都沉默不语,堂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那八,九岁的男孩子突然开口道:“阿玛,额娘和青哥哥,兰姐姐去扫墓的这几天,厨房的老刘妈天天守在我姐姐院子里,不让我进去见姐姐。姐姐的事老刘妈一定知道,不然她一个厨娘,不在厨房呆着,跑到姐姐院子里做什么?”
二老爷听罢叫了刘妈上前,刘妈道了万福,却只字不提“姑娘”之事,她的表现惹怒了男孩子,男孩子不依不饶,一口认定那刘妈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刘妈左右摇摆不定,顿时没了主意
大房姬妾之一尖声道:“刘妈你要想清楚,大老爷虽然不在了,可我们大房根基还在,各处执事都是我们的人”。
另外一个姬妾道:“二房虽然当了家,可是二老爷和二奶奶神仙一般的人,弹琴吟诗倒是在行,能稀罕管理家务的破事儿?”
又一个姬妾道:“咱们家‘姑娘’不在了,宁二少爷还小,能不能长大还两说,你忘了早夭的平大少爷么?这管事大任还是要落在我们大房头上的。”
此时别人尚可,那悲戚妇人几乎匍匐在地,口中悲哀默念:
“平睿呀,我苦命的孩儿……”
那大房正室冷冷地喝令:“刘妈,我要你的功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