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秦王心尖宠》五花肉少年

3、第三章

　　她听到楚珑的名字，又听南宁说她们俩双双落水的事，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她十三岁的时候。
　　她和楚珑濒临死亡的一次危机事件。
　　那天是夏末秋初时节，天气渐渐转凉，有些树木已经开始掉叶子，黄花铺满了花园小路。
　　她和楚珑，楚霞两姐妹欢快地在园子里玩，三个小丫头你追我赶跑得快，奶妈和丫环就被甩在后面了。
　　园子颇大，假山石中清流激湍，是从外面引来的活水，两边是鹅卵石砌成堤岸，宽五丈，深有五米多。里头还有各色锦鲤，颜色鲜艳可爱。
　　姐妹仨蹲在岸上瞧着锦鲤，楚羽揪下身边牡丹丛的花瓣，投入水中，锦鲤被动静吸引，浮上来唼喋，鱼嘴一张一合，仿佛在开口说话一般。
　　楚羽高兴地咯咯直笑，侧头喊楚霞一起看，却不防楚珑悄悄站在她身后，猛地伸手将她推了下去。随后自己装作脚滑，摇晃着站不稳身子，嘴里大喊，“姐姐，想要游泳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扑通”两声，两人都一头扎进了水里，去势太猛，楚羽直接沉底，额头磕在河底鹅卵石上，一阵尖锐疼痛，也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汹涌河水瞬间灌进耳朵，眼睛里，耳朵顿时轰鸣声一片，听不到外界声音。喉咙里也呛了不少水，她胸闷气短，手脚乱抓，湿透的衣服增加了自身重量，在激流中无济于事，甚至渐渐将她冲走。
　　她感觉得到身体温度正在流失，绝望的情绪笼罩了她，难道她今日就要淹死了吗？
　　“扑通！”又一声水响，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腰带，猛地将她提出水面，鼻子吸进空气，刚才呛得水刺激喉咙剧烈咳嗽，许久没有停下，火辣辣地疼。
　　秦王萧忆卿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小人，衣服湿透，在地上印出一片水渍。头发散乱，束发的绸带早已不见，刘海湿漉漉贴着额头，脸上一片水痕，倒是衬得眼睛越发大，像是浸在水中的葡萄一般。
　　小人纤细地双肩剧烈晃动，他突然有些心疼，蹲下来拨开她的刘海，发现了额头上的伤痕。不过撞了一下，没有流血，却起了个大包，跟小人尖尖的下巴形成鲜明对比。
　　“噗嗤！”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小心触碰，小人身子猛烈一颤，将身子后仰，显然拒绝他的接触。一双大眼睛因为疼痛蒙上水雾，眼看着快哭了。
　　奶娘和丫环已经赶到，围着她大呼小叫，她的奶娘李妈妈焦急查看她全身上下，看有没有伤口，一眼看到头上的大包，叫了起来，“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呀？”
　　楚珑也已经被小厮捞起，同样狼狈不堪，被一堆下人围绕。
　　楚羽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年，不好意思哭出来，牙齿咬着下唇，暗自忍耐。少年生得丰姿潇洒，眉宇轩昂。一身普普通通地蓝色便衣，因为一双桃花眼平白因为一双桃花眼平白添了些风韵。
　　萧忆卿看她看他，挑眉一笑，很倾城。她看呆了，奶妈已经向少年行礼，“秦王殿下。”萧忆卿摆摆手，让奶妈起来。“你家小姐受了惊吓，又在水里泡了一会子，河水很凉，快些去请大夫来看你家小姐才是正经。”
　　“是，”李妈妈谦卑低着头，“多谢秦王殿下救了我家小姐。您衣服也湿透了，还请尽快回府更换才是。”
　　“嗯。”秦王不以为意，看着李妈妈抱起楚羽，带着这时还是小姑娘的可云走远，那丫头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李妈妈肩头转过脸，冲他一笑。
　　明明刚才还梨花带雨，这时对他一笑，却如雨过天晴，湛蓝天空下搭起的彩虹。
　　嗯，她就是因为险些丧命这个契机，才让前世被毒死的自己重生了。
　　唉！回忆结束，明明是楚珑想要她的命，怎么就恰好碰上受邀来府和父亲议事的秦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呢！
　　要说楚珑为什么这么恨她，她也不知道。
　　不过从前世楚珑和萧纪通奸，想要害死她的话来看，两人相识很长时间了，甚至在她出嫁以前。
　　“你说，楚珑为什么这么恨我呢，宁愿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她心里想着，嘴里不禁问了出来。
　　“你说呢？我听说她的母亲钱娇娇跟伯父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伯父曾许诺娶她，后来她父亲犯了事被流放，伯父暗地里使用关系保住了她，改名换姓在一处宅子里安置。虽然在你外祖母的安排下娶了你母亲，却也放不下她，衣食住行一应妥当，生下两个女儿后，就把她接进来了。”
　　南宁娓娓道来，秀眉微锁。
　　“唉！”楚羽又叹气，“这些事我真不知道，也亏你有本事，打听这么清楚。不过，”她也皱眉，“钱姨娘到底是罪臣之女，这事的底细你能打听到，有心人自然也能。到时候祸起萧墙可怎么是好？”
　　南宁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现在还愁不到这步，你感觉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小姐，”可云拎着锦盒进来，放在桌子上，打开锦盒，是一碗熬好的药。
　　“小姐，趁热快些喝吧。”可云递给她，她还没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味，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差点把她熏吐。
　　南宁赶紧拍拍她后背，一面劝她，“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快点喝了，病才好得快，伯母就快回来了，她看到你好了，也能安心。”
　　楚羽没办法了，闭着眼睛，仰起头，表情严肃，活像慷慨就义的烈士。她一口气灌下去，大口咽下，舌头抵着牙关，不敢细细品尝滋味，也怕苦味还残留在喉咙里，会反弹回来。
　　“小姐，”可云忍俊不禁，又递过来一碟盐津话梅，她忙不迭拿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味道总算驱散苦味，她眉目舒展开来。
　　“小姐，夫人回府了。”可云向她禀报，“钱姨娘说小姐不慎落水，也遣人送了不少药材来。”
　　钱姨娘，母亲。
　　她还记得钱姨娘进府时的场景。
　　是距离此事的一个月前，钱姨娘带着两个女儿进府，也是那天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妹妹存在，父亲张罗了一席团圆饭，祖母，母亲脸色都不是很好。她那时懵懂无知，瞅着和自己两三分似的脸庞，心里还在高兴以后都有人和自己玩了，而且一来就来俩。
　　祖母基本上没动筷子，任凭面前骨碟里堆起来一座小山。长庆姐姐立在一边，也不说话。她就坐在祖母左边，好奇地看着坐在父亲右边的一位妇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深蓝衣衫，越发衬得皮肤白皙。她五官平常，只有一对眼睛十分好看，双瞳仁剪秋水，流转间动人心弦。
　　她虽然小小年纪，可是已经能用新学来的诗句来赞美这位姨姨，心里高兴非常，可是宴席上气氛安静的诡异，她也不敢多说话。
　　姨姨很是体贴给父亲夹菜，是父亲喜欢吃的杭椒牛肉，父亲夹起来，慢慢吃下。两人相视一笑，莫名情愫蔓延开来。
　　“啪！”一声响，楚羽被震得一哆嗦，转过头看，是祖母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手指上红宝石戒指划过一道光芒，祖母脸色阴沉，仿佛能拧下水来。
　　祖母盯着父亲和姨姨，一字一句道:“你下定决心将她领进府，我容忍你了，连这两个孽种一并收留，可见我的大度，我这么做，是想让你收心，以后安安稳稳地在朝堂为官，不被旁的事分了心思。”
　　祖母撇了一眼姨姨，眼神里充满厌恶和痛恨。“既然人已经进府，我也就不想计较你以前干的那些事，现在给你个名分，以后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妄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祖母起身，扶着长庆姐姐的手向外走，又停下脚步，拍拍坐在左边第二位母亲的肩膀，出去了。
　　王夫人面色平静，低声问她吃饱了没有，她哪还有心思吃饭，点了点头，王夫人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楚雄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又看到钱娇娇泫然欲泣，眼眶都红了，鼻尖一抽一抽的，心早已软了，揽她入怀，嘴里低声哄着。又发了一通誓言，才把钱娇娇哄得回转过来。
　　楚雄拉着她的手，又绕过桌子抱起楚霞，楚珑姐妹俩放在左右肩上，举起手稳住她们的身体，一面转圈，让她们体验飞起来的感觉。楚雄开心笑道:“从此我们一家好好的，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姐妹俩咯咯笑，清脆悦耳。好一副夫妻和睦，父慈女孝的景象。
　　“走，我早就为你们安排下了住处，这会子带你们去看看，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尽管告诉我。”楚雄驮着姐妹俩，牵着钱娇娇，说走就走，带着母女三人去后院了。
　　“母亲，”楚羽小声叫了一声，王夫人的手凉的可怕，戒指也是冰凉。她有些不安，抬头想看看王夫人她有些不安，抬头想看看王夫人的脸，可自己实在太小了，伸长脖子也只看到母亲的下巴，她急了，扑到母亲身前，抱住小腿，成功止住母亲的脚步，她抬头，刚想要开口说话，一滴水滴到了脸上。
　　楚羽愣住，下雨了吗？她扭头看走廊外面，还没有看到什么，又有一滴雨滴了下来。她突然被拥进怀里。“羽儿，母亲没事，你以后要和钱姨娘，两个姐妹和睦相处，知道吗？”她看不见母亲的脸，后脑勺上被母亲大手按住，手好像微微颤抖。
　　她睁大眼睛，茫然点头，又想起母亲看不见，忙答应，“羽儿知道了，那两个姐姐妹妹羽儿很喜欢，以后一定会和她们玩得开心点。”
　　“嗯，还有，”王夫人顿了一下又说，“不要怨你的父亲。”
　　“不会的，”她赶紧答应，不想让母亲伤心，又觉得母亲说得都是对的。她挣脱开怀抱，替王夫人擦去泪痕，反过来安慰她。
　　“娘亲不哭，以后羽儿会听话的。”她努力忍住眼泪，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羽儿！”王夫人猛然将她按在怀里，无声抽泣。
　　走廊外，花圃里的向日葵向着太阳盛开金黄色的笑脸，她却无声流泪，为母亲悲哀。
　　她耷拉下脑袋，暗暗发誓，她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放任钱姨娘，楚珑欺负到她们母女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