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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公子美如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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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明芷锤了一拳后,胜荣北就没敢眯眼了,实在是明芷的动作太过频繁,一会儿挥舞双手,一会儿握拳打人,顾忌她受伤的手,他索性将她的这只爪子扣在了怀里不放。
他转头看了一眼睡得熟稔的明芷,叹了一声,真是不让人省心,睡个觉都能翻天覆地。
安静的雪夜,除了簌簌的落雪声,剩下的便是马匹的喘息,休整的队伍早已做好了饭菜,香味随着风雪飘进了车厢,容翎在外头敲了敲车门,送来了吃食,“公子,吃饭了。”
“送进来。”胜荣北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是。”容翎端起两份吃食,弯腰坐进马车,抬头便看见自家侯爷揣着少夫人的手在自个怀里的情景。
容翎愣住,被这一幕惊得不轻,他脑袋有一瞬间的卡壳,顿时尴尬地涨红了脸,平时干脆果断的人,此时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公子……您这是……”
“平生第一次见有人睡着了做梦还能张牙舞爪的。”胜荣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原来是担心少夫人碰到受伤的手了。
容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公子等不及在车厢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他将吃食在茶几上一一摆开,完后挪到胜荣北的面前。
胜荣北将明芷受伤的手在自己的怀里固定好之后,端起热气腾腾的汤喝了一口,说道:“那些人有什么异动?”
容翎说道:“暂时未曾有其他动作,车队前后左右皆布了探子,一有风吹草动,定然知晓。”
胜荣北点了点头,喝着鱼汤,眼神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明芷,她受伤的手在他怀里动了动,篇幅并不大,像挠痒痒一般,在他以为她可能有更大动作的时候,那只手突然停在怀里不动了。
胜荣北边吃边问,说道:“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容翎回道:“薛府一切正常,倒是薛明哲,出了一趟门,去了云雾山。”
胜荣北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容翎,问道:“为何去云雾山?”
薛明哲是薛家嫡长子,上头父母健全,又未到年关,不需要去祭拜祖先,突然去云雾山做什么?
容翎也想不通,说道:“属下也觉得奇怪,他出门远游归来,去祭拜一下祖先倒是没什么稀奇,可他祭拜的人是饶夫人这就说不通了,探子回报说,薛明哲一到云雾山,直奔饶夫人的墓前,偌大的薛家祖先的其他牌位,他连看一眼都不曾。”
冷漠地有些过分。
胜荣北问:“除却今年的,往年的薛明哲有什么其他异动没有?”
容翎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并无其他出格的举动,皆是游山玩水,偶尔与当地一些学子切磋诗文。”
胜荣北思索了一番,说道:“你命人去查一下,薛明哲是何时开始远离京城的?又是何时开始无心官场的,在这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一一查清。”
“是,属下这就去办。”容翎应声,领命而去。
车厢里端着碗喝汤的胜荣北,在心里过了一遍薛明哲的消息,发现无处不透露着蹊跷,薛明哲突然像个谜团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薛明哲在薛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的探子也探不出来的?
难道是与薛呈有了什么分歧?
在这样一个名门望族里,薛明哲这次举动实在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一向与妾室不对付的嫡系一脉嫡长子竟然是偏向薛明芷。
可薛明芷此生在薛府,过得完全是丫鬟般的日子,倘若薛明哲真的是站在薛明芷这一边的,为何之前的十几年,未曾帮过薛明芷,任由自己的母亲欺负打压她呢?
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胜荣北总觉得薛明哲这次回来,是特地回来参加薛明芷的亲事的,光看对方在薛明芷院子住下一事就能看出。
回了薛府不拜见父母,不回自己院子,直奔薛明芷那,并且在他到访薛明芷院子时,看他的眼神也意味难明。
而薛呈竟然也不曾怪罪下来,这就让人说不通了。
胜荣北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薛明哲就在院子的亭子里垂首抚琴,琴声悠扬,仿佛多年的郁结突然解开了一般,可在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琴声却突兀地转了个弯,似乎是措手不及的模样,随后音调又转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胜荣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碍于当时昏迷刚醒,便将这些压了下去,如今想起来,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薛明哲是一个迷。
***
远在京城的薛明哲,祭拜完饶菁菁后,依旧回了薛明芷的院子住,前两天还热闹非凡的屋子,如今就剩下他一人,不过他也习惯了安静 ,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明芷出嫁后,宁氏与薛明兰来寻了几趟,皆是喊他回去自己的院子住,给他一一拒绝了,将哭天喊地的宁氏关在了门外。
他此生,都与这薛府无关了。
隔天一早,他正在收拾东西,一副又要出远门的样子,得知薛明哲又要离开的消息,刚下朝的薛呈便找了过来。
“你这是完全不当薛府是家了是吗?”一身大红朝服的薛呈推门进来,满脸不悦地看着利落收拾东西的大儿子。
“父亲不必劝我,早年便说过,无论薛府做了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做了什么自然也与薛府无关。”薛明哲好似早知薛呈有此一问般,神色淡漠,头也不抬。
“只要你一日在我薛家族谱上,你便一日是我薛呈的儿子,我薛府的嫡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薛呈走到薛明哲身旁,伸手按下了他收拾衣服的手。
“父亲您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薛明哲凉薄地扫了薛呈一眼,转身收拾细软。
薛呈心中一默,薛明哲确实不在乎,这些年出门远游,一直不曾回家,如果不是薛明芷大婚,他这个大儿子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就算你跟我势同水火,可你母亲与妹妹并没有过错,还有一月余便将近过年了,你就不能年后再走?怎么说她们也是你亲人吧?”薛呈想了想,选择退一步,不与他硬刚。
怎么说都是一场父子,大儿子就算不相信自己这个父亲,总该念及其他才是,只要有念头,就能有软肋。
可惜,薛明哲的软肋是明芷,如今也已然嫁给了胜嵘诀,他半点也不担心这个,然而薛呈却并不知道这点,还自以为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薛呈一说完,薛明哲就低首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眸对上薛呈,说道:“父亲,您不觉得你此刻很可笑吗?”
“你——”薛呈气得扬起了手,想一巴掌甩过去,然而大儿子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地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薛呈近些年来,脾气暴躁了不少,稍有不顺气的,动不动便扬手打人,之前在书房打明芷时便是如此,薛明哲虽然刚回来没多少天,可并不妨碍他知晓这些事情。
薛明哲目光沉着,冷冷地看着举着手的薛呈,丝毫不意外薛呈会有此举动,可他也并不惧怕,倘若是以前的薛呈,他还相信这一巴掌打了下来。
可是现在的薛呈,给他百个胆子也不敢。
最后薛呈也没打成,恼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薛呈走后,薛明哲继续收拾细软,也不管外头是否冰天雪地,背着包裹离开了薛府,后知后觉的宁氏哭着追出来,可哪还有薛明哲的身影。
京城大雪纷飞,薛明哲一袭孤影,出了东门,去往不知名的远处。
***
此刻的胜荣北一行人已然休整完毕,车队在胜荣北的一声令下,继续动了起来,这场大雪来的及其不是时候,纷纷扬扬的一直不停歇,积雪都到了小腿肚了。
马车一路行来,越来越慢。
原本预算半个月便回到杭西的路程,不得不随之延长。
不过——
幸好他提前来接亲,预留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即使这场大雪一直不停,一个月内他也定然能回到杭西。
队伍走走停停,很快进入了通北关地界,风雪小了一些,车队行走起来也比方才快了些许,只是仍旧慢吞吞的让人难受。
探子之前因为没能追上明芷而心生愧疚,此时选择了在后方提防,前方的探查交给了另一个同僚。
一身雪白劲装的他与雪地融为一体,后方的任何风吹草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场风雪给予那些人截杀便利的同时,也给了对方莫大的艰难,无论对方动用何种方法,都能被他们察觉。
之前村子一时不察让那些人钻了漏洞,是他的责任。
这次他定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探子一边留心四周,一边巧妙的隐匿身形前进,北风呼呼地刮着脸颊有些生疼。
因梦见师父分外开心的明芷,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好看的眉目因她的笑容而渐渐舒展开来,她睁开双眼,心情舒畅极了。
连冰冷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好心情的明芷,现在是看什么都欢喜,正想起来的她,一转头便看到胜荣北撑着脑袋熟睡的侧脸,顿时觉得这人又帅上了几分。
公子美如画,人间几回见。
真是怎么看怎么养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