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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梦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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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开始的事?难道是中毒了?这样痛吗?”
胜荣北神色凝重,他几乎是瞬间倾身过来,拉起了明芷受伤的手,沉声问道。
“许久了。”明芷忍着笑,装作事实如此的模样。
“一点痛觉也无?”胜荣北越问,脸色就越难看。
他朝车门大喊:“立刻请宁大夫过来一趟。”
守在外头的容翎大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诶,别别别…容翎别过去,我没事。”明芷见玩笑开大了,连忙出声阻止。
她没想到胜荣北会如此认真。
明芷轻拍了几下胜荣北的手背,讪讪一笑道:“别折腾老人家了,我骗你的。”
坐在车夫位置的容翎刚想跳下去,就听到里头传来明芷的声音,他顿了顿,坐在了原地没动。
车夫是护卫容昧,他瞄了一眼身旁的容翎,笑道:“去呀,别待会儿公子要发火了。”
“去去去,就你幸灾乐祸。”容翎不耐地扫了他一眼。
容昧毫无良心地闷声大笑,容翎之前因为少夫人不见一事,被公子削了一顿,至今都紧张兮兮的注意着车厢的动静,深怕少夫人一个突然又不见了。
车厢里,胜荣北温怒。
“骗我?”胜荣北咬牙:“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这不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嘛,手很疼的。”她动了动受伤的手,嘟囔了一声,声音有些委屈。
还拉着明芷受伤的手的胜荣北连忙松开,紧张地问道:“刚才捏疼你了吗?”
“你说呢?”明芷横了他一眼,这家伙为了测试她的手是不是没有痛觉,刚才还真的捏了一把。
“抱歉,我的错,我不该如此鲁莽的。”问都没问就上手,胜荣北觉得自己真的紧张过度了。
“起开,我要睡一会儿。”明芷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胜荣北一听,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宁大夫肯定是没有被请过来,药效上来后,明芷在车厢里沉沉睡去,胜荣北帮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熟睡的侧颜,身子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假寐。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明芷在被褥里露出一半的小脸,渐渐地苍白了起来,与方才的伶牙俐齿截然不同。
他也被她表现出来的镇静给忽略了她隐藏起来的疼痛。
薛明芷,你到底在薛府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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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车队终于在一处空旷之地停了下来,做暂时的休整。
容翎下去吩咐休整的各项事宜,暂时担任车夫的容昧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手脚后,又跳上来原来的位置坐着不动。
他暂时替代容翎护卫少夫人的安全,虽然侯爷也在车厢内,但是不得不防啊。
他们只要一天没到杭西,对手就很有可能一天都不停止截杀。
明芷因受伤的缘故,这次意外睡得很沉,一天一夜都没醒过。
宁大夫过来查看了两次,只说少夫人应当是惊吓过度而已,睡得沉了些,无大碍。
“她并不像惊吓过度的样子。”胜荣北蹙眉,心中不解。
看她从受伤开始,还有心思跟他抬扛就知道了,完全不像是受了惊吓。
宁大夫却不这么认为,说道:“少夫人虽然表现出了一派镇静,似乎完全不当回事,可她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你怎知她有没有惊吓到?你怎知她是不是将心思藏起来不让外人知晓?”
“老朽虽然不知道少夫人在薛府经历了什么,但就她这一身不喊疼的气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可即便她在薛府经历了种种磨难,毕竟是在京城府邸,有什么比在荒郊野外又是坠崖又是受伤来的可怕的?”
胜荣北一听,心中大骇,明芷表现出来的气势,的确让他忽略了这些,他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明芷就是这样的人。
今日若不是宁大夫这番话,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层来的。
胜荣北霎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有些难看,他掀开被褥,拿起明芷另一只未曾受伤的手,轻轻地摊开她的手掌。
只见文理分明的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有些甚至已然泛白脱落,柔软的指腹处皆有一些硬块。
这分明是一只常年干活的手,哪里是千金小姐该有的玉手!
胜荣北看到此处,心中顿时怒意滔天,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丝杀意。
薛呈,你最好别让本侯发现你在其中做了什么,不然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宁大夫在一旁沉默地叹了一声,转身下车。
胜荣北轻轻摩擦着明芷掌心里的老茧,心里莫名泛疼,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有此一双手,他并不会如何,也不介意,因为身份在那里摆着,不干活就活不下去。
可薛明芷不同,她是千金小姐,名门望族之后,且家境殷实,她本该无忧无虑,痛了喊疼,饿了就吃,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哪是如今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跟他聊天,扯皮,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似乎这点碎骨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连身经百战的自己都不敢说自己不怕痛。
胜荣北握住明芷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心中情绪难以抑制。
就在这时,明芷被胜荣北抵住额头的手突然一个收紧,挣脱了胜荣北的手掌,一拳打在胜荣北的胸口上,力气大到连胜荣北都感到吃痛,而她受伤的手也高高弹起,向着一侧的车厢砸过去。
胜荣北一惊,眼明手快地一把扣住,惊险地将她受伤的手在触及车厢时止住。
这要是砸上去势必会伤势加重!
“薛明芷!”胜荣北低喝一声,以为是明芷醒了,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回话。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她仍旧闭着双眼,脸上精彩纷呈,一时神采飞扬,一时愁眉苦脸,一时又眉目舒展。
胜荣北蹙眉:“梦寐了?”
睡觉一直是明芷的大爱,能睡到日上三竿绝不提前起来,从小便如此。
她喜欢睡着了做梦,梦里千奇百怪,啥都有。
这次她罕见地做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梦,里头只有一片虚无,荒凉地有些可怕,别说是山头了,连一根草都没有。
她一直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就是走不出这片荒地无论她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
走累的明芷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骂。
“你这贼老天,欺人太甚了,有本事困住我,你有本事你来打我呀?让我在这吃沙算什么本事?老娘可不怕你这些破招数。”
不知是明芷的喊话奏效的缘故,还是其他因素,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一道巨雷轰然落下。
砸了明芷一个措手不及,雷了个里外焦嫩,头发丝被电得更是炸了起来,像个蘑菇般开在头顶。
明芷又惊又怒,抬头便骂:“你这贼老天怎么那么听话呢?说打就开打,有没有点大侠风范了?我说让你打就打,我让你这破天给我消失你消不消失啊?”
这次老天似乎没什么动静,老老实实的几朵阴云飘过。
明芷看见那几坨阴云也给气笑了:“哎呀你还敢有情绪呢,你劈我一顿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来情绪了?你有本事来情绪,你有本事你站在我面前给我打一拳啊!”
这次老天似乎非常给明芷面前,一阵突兀的强风袭来,将明芷险些被吹飞,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嵌入地里,防止自己被风卷走。
“好啊你个贼老天,刚才是雷,现在是风,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我来一阵大雨啊,刚好风雨雷电凑齐了?”
预料中的大雨没来,却等来了天崩地裂。
只见这天仿佛是活的一般,明芷刚一说完,灰蒙蒙的天空就像一件纱衣般,被风一吹,荡了起来。
可怜坐镇其中的明芷,被狠狠抛起,又重重落下,翻了好几个筋斗,滚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等她抱着脑袋稳定住自己后,终于看见了一丝蔚蓝,就藏在天的后头。
明芷一怔,瞪圆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一个比天还高的男人与胜荣北有几分神似,一身谪仙风采,正坐在案几旁,握着笔,垂眉书写。
旁边还有一人正托着腮帮子,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似乎觉得伏案疾书的人特别无趣,那人无聊地侧头往旁扫了一眼,正好看的是明芷的方向。
明芷在那一刹那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她倏地站起来了起来,满脸激动,急呼出声:“师父!”
那人似乎只是随意地扫一眼,又转了回去,跟案几旁的人继续唠唠叨叨的说着。
明芷鼻头一酸,眼泪顿时止不住地往下掉,一片泪眼朦胧。
“师父,徒儿总算见着你了。”
明芷已经有五年没梦见师父了,去世的头两年,还时常梦见,那时的梦,对明芷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慰藉,以不至于因失去而太痛苦。
可往后几年,梦到师父的次数便越来越少,特别是近三年,连一个影也没有,仿佛师父早已然放下了自己,离开的这方天地。
为此明芷有过愤然,也有过伤心,后来便释然了。
本以为从此之后师父再也不会入梦了,没想到来了大启王朝后,竟然又见到了师父,这简直是来到大启后最最最让她开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