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木一矣

6、第六章 方明盯着穆

　　方明盯着穆一用了些晚餐，又看着他洗漱完爬上床，坐在床边陪着他。房间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暗黄色的小台灯照着两兄弟。方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坐着看穆一睡觉。他知道，穆一性格开朗，凡事都会自己开解自己。他现在虽然心里难过，但不至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自己是穆一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个时候，他就是想陪着他。
　　“明哥，你说，我哥他见到我爸爸妈妈了吗？”穆一背对着方明，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方明知道，他开始自己开解自己了。让人心疼的傻孩子。
　　“当然了。我听奶奶说，黄泉路的尽头不是孟婆，而是自己逝去的亲人。所以，超超肯定见到了姑姑和姑父。”方明记得这是穆一父母去世的时候，奶奶跟穆明超说的话。方明希望穆明超还记得，这样至少他的不那么害怕。
　　“嗯”穆一回答了这句，好几分钟没再说话。方明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感觉穆一翻了个身面向了自己，然后听到他说：“明哥，你知道我哥的事吗？”
　　方明一时间没明白他是指哪件事，于是拉着凳子有靠近了床一些，疑惑的看着穆一。
　　穆一好像也知道方明没听明白，于是又跟了一句：“他男朋友的事，你知道吗？”
　　方明听他这么问，心里有点打鼓。难道穆明超告诉了穆一？不能啊，明超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他怕说错话似的反问一句：“超儿都告诉你了？”
　　“他都说了七八年了。只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还说过两天我18岁生日，介绍我俩认识呢。”穆一说到这里突然坐了起来：“明哥，你说那个人知道我哥走了吗？他应该看到新闻了吧，他来葬礼了吗？”
　　他来了，他好好送你哥走了，他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偷偷伤心，方明在心里回答穆一，张嘴却是：“媒体消息铺天盖地，他应该知道了。只是没来葬礼，也没跟我们联系。他是个普通人，可能还没跟家里出柜，怕被发现，你想见他吗？”
　　穆一慢慢躺回去，方明给他扯了扯被子，听见他说：“还是不见吧。没必要了。毕竟是陌生人。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好，都听你的。”方明知道，这个谎一撒就是一辈子了。
　　“你回去休息吧哥，我困了。”
　　“好”
　　方明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回头跟穆一对了个眼神，无声的说了句晚安，正准备关门。又听见床上传来一句：“把我哥的墓地地址告诉那个人吧，顺便把照片也给他一张。”说完这句，方明又听见了翻身的声音。
　　方明知道，小少爷这是交代完了，于是答应一声回客房休息了。
　　穆一觉得，那个人一定特别好，才值得哥哥爱了这么多年。所以，他有权利知道哥哥的墓地，也应该拥有哥哥最后一张笑脸。这么想着，浑浑噩噩的也就睡着了。
　　宋申找到欧秦的时候吓坏了。他先去了欧秦家，保姆说欧秦并没有回去。于是，他半夜又开车沿着穆家到欧秦家里的路找欧秦的车。一路走来看不到，心都凉了半截，准备报警的时候，看到了欧秦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喘了口气从车里走出来，发现欧秦是趴在方向盘上的，看起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还没来得及放肚子里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他骂了一声，开始边敲车窗边拉车门，他没想到车门没锁，轻轻一拉就拉开了。奈何宋军官用力过猛，胳膊差点儿自己搞脱臼。
　　“卧槽，欧秦，你特么傻逼啊。大晚上在车里睡觉不锁好车门”
　　欧秦睁开眼睛就看到宋申龇牙咧嘴骂娘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轻轻晃了下两只胳膊。
　　“方明怕你出事儿，让我来接你。走吧，开你车还是开我车？”他边说边朝对面马路面的军用大吉普。
　　欧秦打开车门走下来，看了一眼脏的看不清楚车牌的大吉普，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宋申一边把迈巴赫车门关好，一边打电话叫司机来开车。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自己的座驾。进去看了一眼，欧秦已经老老实实的在副驾驶坐好，还拴了安全带。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打火启动车子。
　　“去龙湖”欧秦闭上眼睛交代
　　宋申知道，他平时都住常青藤，估计是有太多穆明超的回忆，所以不想回去面对。于是也没多问，就开车朝龙湖去了。
　　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欧秦还是没有真实感，他在心里反复回想穆明超被推进去火化前的片段。那时间，身边来最后送他一程的朋友都哭了，方明也哭的难以自己。可他记得，自己一滴眼泪都没掉。不知道，穆一哭了没有，好像并没有听到他的哭声。这个少年，怕是比他哥哥更能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