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木一矣

5、第五章 回到穆家别

　　回到穆家别墅，方明边让王嫂倒了几杯水，边哄着穆一喝了两瓶藿香正气水，又带着欧秦去洗了巴脸，才坐下来商量今后的打算。
　　方明靠近穆一，拍拍他的手说：“小一，我明天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你明天该去上学就去，公司的事情你别操心，有我和你秦哥。你好好高考，大学毕业，公司我会完整的交给你。”
　　穆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欧秦摇了摇头：“方明，你下周就要去柯俊本部了，那边公司稳定之前你都要两地跑，还是让穆一搬到我那儿去，我先照顾他一段时间，你忙完那边的事，他可以再搬回来。”
　　穆一这才抬起头，看着这个相处了几天但是没说过话的男人道：“欧先生，谢谢您这几天的帮忙，方明是我表哥，您虽然是我哥的朋友，但是实在不能再麻烦您了。我哥托您照顾我，您也不要在意。我已经成年了，可以照顾好自己。再说了，还有明哥呢，就不劳烦您了。”他说完这些话，站起来对着欧秦鞠了个躬，扭头对方明说：“明哥，我上去洗个澡。”方明点点头，交代他洗完了休息一会儿，说晚饭做好了上去叫他。穆一边答应着方明，边冲欧秦点了点头，朝楼上走去。
　　方明目送着他走远，知道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才向欧秦那边靠了靠，小声问他：“你怎么想的？要告诉他你跟超儿的关系？”
　　“我不知道.....方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欧秦，我知道，你想光明正大的公开你和超儿的关系。之前我没拦着，按道理说，现在我也不该拦你。只是，超儿已经走了，现在穆风集团几乎跟14年前一样，摇摇欲坠。你们家老爷子虽然走了，但是你父母还在，他们一旦闹起来，超儿走了，他们只会在穆风和穆一身上下手，我怕.....我怕超儿......超儿走不安生。”
　　方明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欧秦，见他过了几秒都没伸手接，便点燃放进了自己嘴里，深吸一口，接着说：“还有，柯俊那边，如果公开你俩的关系，恐怕要重新调整谈判策略。张郡可不知道你和超儿的关系，一心只以为是欧氏要进军互联网领域，而在全球寻找合适的团队注资，是我把你介绍给了明超，才有了今天的谈判计划。之前的谈判方向，一直是这么准备的。你也知道，柯俊一直不缺钱，如果不是这次贸易战，有几个大品牌突然撤仓要赔偿，导致资金链崩溃，他们不会这么着急找国内投资。明超虽然是柯俊的联合创始人，但是接手穆风之后基本就再也没干预过柯俊的发展，张郡可尊重明超，也信任他，所以当明超把欧氏集团注资的意向跟他讲之后，他几乎是马上答应了。可如果让他知道，要并购柯俊的人是自己公司联合创始人的爱人，他肯定觉得是明超自己想拿回公司的主导权。这样一来，合作谈不谈的成另说，明超的一番苦心可全被糟蹋了哈。你别冲动，好好想想。”
　　欧秦搓了搓脸，站起来往楼上看了一眼，低头跟方明说：“行。那我先走，穆一这边你守着吧。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说完迈着长腿就往外走。
　　“哎，饭马上好了，你吃点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方明赶在走出家门之前拽住了他。
　　“不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还得去穆风。”见方明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他忍不住苦笑一声：“我真没事，方明。他20岁跟我在一起，一生最好的时间都是陪在我身边的，我很知足。你别担心我。走了。”
　　方明交代他路上慢点，看着他开车驶出院子方才回到客厅。刚才欧秦说的冠冕堂皇，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方明知道，他太会伪装了。如果今晚放他一个人，估计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某军区经商二代暴尸街头。他边想边给宋申去了个电话。宋申是欧秦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也是他们军区二代圈儿里唯一一个听了父母话，进了部队的人。这人虽说是被逼着进的部队，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部队还真适合他，3年边防兵之后，直接进了特种部队，年初刚从伊拉克维和回来，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还在等上峰指示。穆明超和欧秦的事儿他自然也知道，葬礼的时候也是，方明和欧秦在里面陪着穆一，他就带着一帮兄弟在外面招呼人。他住的远，这会儿还堵在路上，看着旁边往公交车道上挤得私家车，骂了一句，正准备下车去发挥一下现役军人的社会责任感，就看见方明的电话打了进来。只能关上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位。
　　“怎么了，明子？”
　　“你还没回去吧？”
　　“没呢，堵在路上了”
　　“能调头吗？”
　　“怎么了？秦儿出事了？”
　　“没有。我拦不住他，非要回家。我怕他回去看到明超的东西忍不住，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他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把我们方穆两家全赔进去也负不起这个责任。艾米毕竟是个女孩子，我这里也走不开，你调头回去，守他几天，行不行？”方明句句都是实话，宋申也不是啰嗦的人，便答应边从旁边的公交车道调头，再也不是刚才准备骂人的那个正直军官了。
　　方明没猜错，欧秦把车开出穆家后，往前走了不过两个红绿灯，就再也没有力气了。他把车停在马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攥着脖子上挂的一枚戒指哭的撕心裂肺。
　　跟穆明超在一起的这几年，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一个周最多见两次。所以，穆明超对欧秦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阿秦，你记得要想我。”欧秦每次都骗他说：“我才不想，想了又吃不着，委屈了我的小欧秦。”每当这个时候，穆明超总会笑着骂他不正经的老东西。可正是热恋期的小情侣，哪会不想。慢慢的，为了缓解见不着面时候的相思之苦，欧秦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不断的搜刮穆明超的随身物品。这次见面要顶帽子，下次约会要件衬衫，连他的车饰里挂的都是某次两人运动完之后在地下捡起来的袖扣儿做的。车里的香水也是穆明超有次出差，要去20几天，欧秦一边抱怨一边送他去机场，过安检之前愣是把人行李箱打开，光明正大的把香水偷走，放进去了自己常用的那款。
　　他家里进门有穆明超的拖鞋，客厅有穆明超喜欢的懒人沙发，书房有穆明超画的油画，卧室有穆明超的换洗衣服，这些物件儿，都还不知道穆明超走了。欧秦不敢回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你们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所以，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他也没有力气去想。
　　以前常听人说，离开一个人，就是离开了那个人编织的世界。欧秦想，他可能不是事实存在于世的人，他应该是穆明超拿心捏出来的。只存在于有穆明超的世界。穆明超不在了，他再也找不到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