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3、患难与共

　　第十三章
　　当阳光又一次照亮猴子眼睛的时候，他干渴的舌尖碰到了一些细微、坚硬的物体。
　　“沙？”他强撑着抬起头来。
　　这是一片海滩，海水规律地拍打岸边的礁石，而边缘则是一整片的荒岛。
　　“我们……我们得救了！”他猛地睁大眼睛，希望又一次回到了身上！
　　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身旁已经深陷重度昏迷的金丝雀。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么慌乱，而是先探了探她的呼吸，而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朝着那片荒岛走去……
　　初步看来，这个荒岛应该地处低经纬，分布在南北回归线附近，属于热带干旱气候，除了大片的针叶林外，遥遥望去，根本看不到果树和其他植被。
　　不过没有食物倒不要紧，因为他们现在所面临最紧迫的问题并不是饥饿，而是干渴。
　　“撑住，一定要撑住，再等等。我很快能找到水源。不要死，马上就有水了。”
　　渐渐微弱的金丝雀的呼吸让猴子心惊，已经有点精神恍惚的他强撑着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奔跑。
　　可是环绕了大半圈，他还是一无所获，没有山泉，没有溪流，就连一条臭水沟都没有找到。
　　猴子没有办法，只好又捧着金丝雀回到了海边。可海水自然是不能喝的，除非使用蒸馏法先把水加热、煮沸，使海水产生蒸气，再把蒸气冷凝下来变成淡水饮用。
　　然而眼下金丝雀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这般大费周章，恐怕她熬不到那个时候……
　　猴子思来想去，只好一咬牙，狠狠一口咬破了手指……
　　虽然血也不能解渴，但是血液中含有一种蛋白质，是能量的补充来源，喝过后，最起码可以延缓生命，让人能多坚持点时间。
　　若是从补充水分角度上看，喝尿比喝血有用的多，喝100毫升的尿，几乎可以得到其中的全部水分。
　　但以猴子现在极度干渴的状态，别说100毫升的尿了，他连一滴都尿不出来。再说，让雀儿喝自己的尿，啧、怎么说也不太好吧。
　　猴子边想边用力磨动着锋利的牙齿，手上不时传来一阵阵刺痛，鲜红的液体被伤口挤了出来，一滴滴地落在金丝雀嘴边，顺着细长的缝缓缓流淌了进去……
　　“一定要活过来。”他说。
　　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盼，金丝雀的喉咙下意识地微微滚动，将温热的血液咽了下去。
　　看着雀儿的状态慢慢有所好转，猴子这才松了口气，将她轻柔的平放在一块树荫下，自己则开始倒腾起蒸馏法来。
　　钻木取火的原理，以前他懂，却做不好，而如今，环境使人成长，此时的猴子已经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石猴了，所有的生存技能他都已然了如指掌。
　　“贝爷可能也不如我。”他想。
　　好不容易他终于找到了一块凹下去的石头当做容器，匆匆盛满海水，又捡了点干柴后，便开始煅烧起来……
　　这个方法的确费时又费力，几个时辰过去了，他才提炼出几滴蒸馏水而已。
　　这点于他来说还不够塞牙缝，不过以金丝雀小小的体型来看，几滴淡水也差不多够喝了。
　　猴子又爬到树上捉了几只虫子，将它们捏死碾碎，然后混在水里一点一点的用树叶喂给金丝雀。
　　许久后，金丝雀的眼皮才终于颤动……
　　猴子喜极而泣，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猴子，你怎么又哭又笑啊……”金丝雀的面色还有些发白，却挡不住面上流露出的心疼：“手……还疼吗？”
　　“因为我高兴，高兴！啊？你说什么？手啊，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不信你看。”猴子举起已经愈合的伤口，冲着她咧嘴憨笑。
　　“傻瓜！”
　　金丝雀眼底含笑，溢出了眼泪。
　　“你怎么也又哭又笑的啊？”
　　“我也高兴不行嘛。”
　　“行行行……”
　　“对了，我们是怎么得救的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鲤鱼。那应该是一位神仙或者妖怪。”
　　“你怎么知道是神仙或者妖怪？”
　　“海里有鲤鱼吗？我印象中没有，何况是金色的。不过我知道龙很喜欢变成鲤鱼。”
　　“猴子，你懂的真多……比人类还聪明。”金丝雀崇拜地说，眼神中却满是忧虑和疲惫。
　　说完，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雀儿？”猴子的心一瞬间又悬到了嗓门，看到她鼻翼打出清浅的呼吸，才终于放下心来，自己也倒头鼾睡起来。
　　许是太饿太渴的缘故，且又是在一片陌生的荒岛，这一觉猴子睡的并不踏实……
　　半睡半醒中，他仿佛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对方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是踩在草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空寂的夜里，还是传入了猴子敏锐的耳朵里，并且已经越来越近……
　　“不好！”猴子猛的睁开眼，以最快的速度抱起金丝雀一下子便窜到了树上。
　　这么大的动静不得已惊醒了睡梦中的金丝雀，她睁开惺忪的眼睛，还迷蒙着便喊了一声猴子。
　　“嘘！”猴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下巴指了指树下。
　　只见黑暗中一双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目露凶光，正在搜寻着它们的猎物……
　　金丝雀整个人被吓醒了一大半，差点叫尖叫出声，好在被猴子及时捂住。
　　忽然，树下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空气中顿时弥漫出血腥的味道。
　　猴子和金丝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躲在树上瑟瑟发抖。他们完全不知道黑暗中有些什么危险的存在，生怕一个喘息便惹来杀身之祸。
　　寂静的深夜里，那种咔嚓咔嚓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猴子知道那是凶猛的野兽在啃食着骨肉，隐约还能听见弱小的挣扎声，似乎嘴里的猎物还没有死透，发出垂死的呻吟……
　　从来没有感觉，死亡的气息竟如此靠近。
　　猴子忘不掉这晚听到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扩大了无数倍，即使死死的捂住耳朵，它还是会钻进神经末梢传遍全身每一个角落。以至于在日后每个熟睡的午夜，那种恐怖的咀嚼声都会悄悄渗进他的梦里，折磨着他随时都会崩溃的身心。
　　后来，整整十年，十万八千里的路途中，他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使在树上，他也一刻不敢睡死，他要随时注意着不寻常的声响，他会担心，一睁眼的时候就会迎见一张血盆大口，他的身体还得随时准备弹起来逃命或博斗，不然下一个被嚼的，就可能是自己！没有人知道，每一个夜晚有多么的漫长……
　　而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黑暗被阳光驱逐，耀眼的光辉洒遍树林，在确认周围已经安全后，猴子才从树上小心翼翼的爬了下来。
　　刚一落地，他便在树下发现了半截血淋淋的鹿的骸骨……
　　不远处的地上还滚落着一只吃剩的眼珠子，依旧死不瞑目地瞪视着前方，猴子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痛苦，恐惧，还有不甘的绝望……
　　“猴子，你怕吗？”金丝雀低着头小声问。
　　根据心理学上来讲，越是逃避就越是害怕，于是猴子忍着害怕的情绪，强迫自己将地上的眼珠子捡起来，埋入土里，默了很久，却半晌未言。
　　他正在设法让自己不去回忆昨晚的恐惧，可越是这样却越是无法摆脱。
　　在这里没有猴群，他是孤身一人，或者说，一只落单的猴子。
　　“你还有我啊。”金丝雀依靠在他的怀里，露出似冬日暖阳一般的笑，犹如冰雪化春，暖进了猴子的心窝里。
　　猴子不语，却将她抱得更紧。
　　是啊，还好，我还有你。
　　然而，最纯真的年少，倾心的拥抱，当所有的余温散尽后，唯有孤单的影子伴他左右，那曾经的温暖，早已被清风吹散在了天边…成为了他再在也触及不到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