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2、飘荡

　　第十二章
　　一叶扁舟远航在辽阔无际的海洋，没有了精准的方向舵，没有陪伴的指引，就如落叶般随波飘零。唯有记忆里仅存有的一缕阳光，照亮着他前行的旅痕。
　　石猴别了群猴，便躺在木筏之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自到了花果山以来，已有数月的时间，虽然还不能彻底接受了自己变身为猴的事实，但二十年现代社会的所有羁绊却在一点点的消逝不见……或许有一天会彻底烟消云散吧。
　　唉……猴子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任凭三千心事紧紧的萦绕在心头。
　　在花果山的时候他都是在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奔波，几乎都没有时间细想这些东西，而今是该好好疏理一番了。
　　西游这个世界，在自己穿越前看来，自然是虚幻的，而如今，自己之前那个实实在在的世界，反而看不见摸不着，成了遥远的回忆。这两个世界对比，对现在的猴子来说，显然眼下的更为真实，现实。
　　而这种真实和现实却让他感到无限的迷惘和压抑。人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离开了曾经温暖的家庭，连空气似乎都冷的让人窒息。他不仅怀念花果山，更是想念父亲母亲。
　　如今他一个人漫无目的漂荡在海上，怕寂寞，怕孤独，怕黑暗……心底的空虚和恐惧一点点侵蚀着他那根薄弱的神经。
　　好几次他盯着底下黝黑深蓝的海水看了好几个时辰，差点就跳了下去。
　　“也许死了就会穿回去。”
　　他想。
　　“不！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一定……”猴子蜷缩在深夜里，把头埋在双臂之间，一个人默默流泪。
　　在浪中沉浮了数日后，筏上的瓜果也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用椰子壳盛的淡水，再这样下去恐怕……猴子看着风平浪静的水面，开始有些焦急了。
　　书上明明写道“连日东南风紧”，如今数日已过，为何不见动静？若无大风相助，自己怕不困死在这木筏上？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了，自己这般冒失的出海，的确是一种疯狂的举动。更重要的是，没有导航。
　　思及至此，猴子的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一张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小麻雀……我想你了。”
　　他伸出手，触到了风，却再触摸不到那曾经的温暖。
　　风？
　　终于起风了！猴子高兴极了，风自东南来，人往西北去，这样顺水行舟，必定事半功倍。
　　而然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这风浪特么的跟猴子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靠！书上的果然内容不能全信！
　　眼看风浪越来越大，猴子彻底慌了神。他拼命撑着竹篙，拽着帆布，想要和风雨搏斗却也只是徒劳，木筏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翻。海水顺势而起，卷带十几米高的滔天巨浪，迅速扩大，像是黑色的猛兽般几乎要吞食一切。
　　这恐怕是猴子见到过平生最大的风浪。心灵都经受着巨大的震撼。
　　风一阵紧似一阵，好像是天河决了口子似得，雨也一阵紧似一阵，雨滴非常大，夹杂着海浪一起，冷冷的在他脸上胡乱的拍打，猴子被水湿的眼都睁不开，他甚至于站不起身来，只能被颠簸的从木筏的一头滑到了另外一头。
　　这一刻他脑海中的整个世界都跟着天旋地转，怒涛翻滚，奔腾咆哮，时不时刺眼的闪电如一把利刃晃过，阵阵雷声如在耳边震耳欲聋。合着冰冷的雨水一浇，便觉得天地都是黑的。
　　“猴子！！！”
　　忽然间，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在身后蓦然响起，猴子猛一回头，似在黑暗中似看到了一抹光明，亦如在漂泊中看到了家的光亮。
　　是幻觉吗？
　　心理学家说过，当人思念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某种幻觉。猴子闭了闭眼，再睁眼来看……
　　透过雨雾朦胧的眼帘，满脸满身雨泪纵横的金丝雀，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他的眼中，以至于差点闯入了心中。
　　“小麻雀……”猴子骤然低呼了一声，心脏仿佛被海水泡成了发胀的海绵，只要稍稍一用力，咸咸的泪水，似乎就会顺着眼眶流出来。
　　他用了洪荒之力，也没能控制住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
　　“你……怎么来了……”
　　金丝雀还没来得及回话，眼前就已经不见了猴子的身影。一个巨浪拍过来，竹筏上捆扎的棕树皮便即绷断，整个木筏都散了架，猴群三个月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猴子！！！”
　　惊骇的眼神一闪而过，巨大的吸力将石猴的身体不由己地卷入旋涡，很快眼前就被无尽的海水覆盖，他拼命睁大眼睛，挣扎着伸手想攀住什么。指尖刚在浮木上一碰，身体便没有丝毫停滞地被吸入缝隙，朝着黑暗的海底沉去。
　　一切在眼前飞快滑过，仿佛没有尽头。在失去意识前，猴子脑中升起最後一个念头，虽然这段生命如同泡影般不真实。但就这样死去，未免太不甘心了……
　　他还有牵挂，还有羁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也许在穿越的时候本来就该死了，并不是每个石猴都能成为孙悟空。也许，走出一条孙悟空那样的道路本身就是极小的几率。
　　如果把西游比做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的话，自己等于刚点完“开始”便告死亡。不同的是，恐怕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黑暗过后，是黎明，风雨过后，依然是彩虹。
　　一缕光线从头顶透入，映出眼前涟涟水光。猴子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半躺在水面上，背後是一根粗壮的大树干。
　　“我还活着？”
　　猴子手臂一动，发现小麻雀正贴在自己的胸前，仿佛是提醒着他，他依然活着，活在这个西游的世界里。
　　“喂，小麻雀？”猴子轻声呼唤了下，只见她两只爪子无力的搭耷着，眼睛紧闭着，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柔顺的羽毛再也散发不出往日柔亮的光泽。
　　几乎是一瞬间，猴子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眼眶里，像是有什么酸涩的物体正在发酵。
　　“小……麻雀……”他不愿，也不敢相信，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中的沉重，微颤着朝她伸出手：“不……不会的……不会的……”
　　金丝雀就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得不像话，他甚至看不到她胸口呼吸的起伏，任凭猴子如何呼唤，回应他的只有冷寂的海风，冷寂悠长。
　　“啪嗒”一声，是眼泪砸落的声音……
　　仿佛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金丝雀躲在远处的树林中，望着猴子登上木筏的背影泪流满面……
　　他要走了吧……他还回回来吗？万一回不来了……金丝雀心中轰然炸想出这个念头，张口喃出一声猴子，却再无人答应。
　　“猴子！！！”
　　她终于鼓足勇气，不顾一切的朝他疾奔飞去……可就在她要扑向猴子之时，有一道声音，透过虚妄的空间，清晰的传入她的耳里。
　　那么轻，那么哀，又那么得，绝望。
　　她顿下脚步，四处张望。
　　“猴子？……”
　　再次睁开眼，仿佛看到了猴子满脸泪痕，正凄楚的呼唤着她。
　　“猴子，你为何在哭……”
　　梦境，与现实，像是刹那间便分了开。
　　“小麻雀！你要吓死我吗？！”
　　猴子猛地起她，咬牙低吼，整个胸腔都在剧烈起伏。明明知道她身体虚弱受不得大劲，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用了很重的力道。
　　天知道，刚刚的他，有多么得恐惧、绝望，但好在，她终于醒来了。
　　金丝雀立刻便懂了，刚才，他一定以为自己死去了。
　　其实，她只是睡去了，又或者是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金丝雀想推开他，可是猴子抱得紧，她的那点力气自然撼动不了他，只好不满道：“早知道不来救你了！臭猴子，都说了不许叫我小麻雀还叫！”
　　“雀、儿……”
　　猴子一字一字，吐得十分郑重。
　　金丝雀微微一愣：“你叫我什么？”
　　“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吗？”猴子的气息仍有些紊乱，轻轻松开她道：“不喜欢我可以再换，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叫你小麻雀了，你喜欢我怎么叫，我便怎么叫。”
　　“雀儿？”她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抬头，看着他甜甜地笑了：“不，我喜欢，雀儿很喜欢。”
　　打那之后，雀儿这个名字便伴随了金丝雀一生，至死不忘。也伴随了猴子千秋万世，永久流传。
　　按照原先的计划，其实猴子此次出海唯一的依靠便是鸟类独一无二的方向感，拥有了金丝雀便等于拥有了一个天然的指南针。
　　可如今木筏已经没了，他们只能依靠仅有的一根树干随波逐流，即使有“指南针”恐怕也帮助不大了。
　　急匆匆地飞上天空，金丝雀慌乱地来回，半天后她飞回来。
　　“看到岛屿吗？”
　　“没有。”金丝雀沮丧地摇头。
　　“没有水，没有食物，在这种情况下最重要就是节约体力。”猴子直接趴倒在半浮着的树干上，只剩下一根尾巴在到处乱晃。
　　“那你说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所以你去找岛屿吧，只要找到岛屿我们就得救了。”猴子半眯着眼睛说。
　　金丝雀猛的瞪大眼睛：“如果我找到岛屿了又找不到你怎么办？”
　　金丝雀说的没错，海流是瞬息万变的。
　　以金丝雀的方向感想要找个岛屿并不困难，可是一旦离开了猴子的视线，找到岛屿后能否再与石猴碰头却是个极大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猴子的回答很简单。
　　“那就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反而能更好的活下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这下金丝雀整个人都跳起脚来：“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如果是这样，我何必大老远的辛苦追来，你不知道我为了追上你，吃了多少苦，迷了多少路……”越说越觉得难受，到最后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臭猴子，现在居然过河拆桥要赶我走，呜呜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的……”良久，猴子轻叹了一口气，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惹你哭，但更不想连累你。所以，你还是走吧。”
　　“不，我就不走！”
　　“走吧，好吗？当我求你了，雀儿……不走你也得死。”
　　“不走不走！就不走！死也不走！”金丝雀的眼泪巴巴地往下掉。
　　这种情景何其相似？猴子想起了那日在虎口面前，她也是如此倔强，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又酸又胀……
　　来到这个世界，他没少哭，孙悟空也是这样容易哭的吗？
　　可是英雄不应该有泪水。
　　“由此看来，我并不是英雄。”
　　是啊，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英雄！
　　转眼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拍打在身上的海水已经蒸发，留下粒粒晶盐悬在毛发上。这让猴子浑身不舒服。
　　更糟糕的是饥饿与干渴。
　　种种的感觉让他极为暴躁，却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
　　而岛屿依旧连影子都见不到，想要顺着海流自然找到岛屿，这种运气够买彩票了。
　　遥望树干的另一端，缩起脚丫蹲蹭在树皮上的金丝雀也已经开始变得虚弱。
　　死神已经与他们近在咫尺。
　　“走吗？”
　　“走你妹！”金丝雀倔强地说。
　　“要是我妹在就好了。”石猴有气无力道。
　　“怎么？你想六霙了？”
　　猴子点了点头：“兴许她会有什么好主意，我们也就得救了。”
　　“嗯，我也想她了……”
　　当第三天海上的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猴子和金丝雀都已经萎靡不振了，只能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也没再问她走不走，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她。
　　“猴子，为什么你一定要修仙求道呢？”金丝雀睁开眼对视上他湛蓝的眼眸。
　　“为了保护花果山……为了能够成为真正的孙悟空……为了摆脱掉该死的命运……”
　　“什么命运？”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不是普通的猴子。其实我该晚三百年出海的，那样就妥当了。也许我太心急了。”
　　“为什么？”
　　“不知道。”
　　……
　　“那猴子，你修成了之后，想干嘛呢？”
　　“想干嘛就干嘛。”
　　“你是不是想要在花果山修一座好像人类皇宫那样的宫殿啊，然后再弄几房小妾，最好建个后宫啊？”
　　“对对对。”猴子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
　　“对你个大头鬼！”原本已经奄了的金丝雀突然又有了活力，对着猴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口。
　　“嗷～你又啄我！”
　　“哼哼！难怪你死活不肯娶我，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猴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还糠心大萝卜哩！你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跟谁学的啊？”
　　“六霙啊。”
　　“我就知道是她……”
　　猴子凑到金丝雀面前，忽然神秘一笑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齐天大圣的夫人其实是叫紫霞呢？”
　　“没有。”金丝雀瑟缩下脑袋，神色瞬间黯然了下来：“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因为她是仙女啊。”猴子并没有注意到丝雀委屈吃醋的模样，便张口就来：“你想啊，以后我要是成了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那到时候能配得上我的肯定只有仙女吧，再不济也是美艳的狐狸精吧。”
　　“不可以是金丝雀精吗？”
　　“你？”听到这话，猴子这才发现金丝雀正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对啊，我啊，你可以修道，我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我也修道成精，这样，你便没有理由不娶我了吧？”
　　对于金丝雀的执着，猴子心尖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触痛了。忽然就想起六霎之前的话来，虽然他不知道一个人爱上一只飞鸟需不需要时间，就像他也不明白爱情是否真的超脱物种？可是此时此刻，如果他再选择逃避的话，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吧，猴子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牛魔王能和狐狸精勾搭在一起，蛇精能和蝎子精搞上。想想这猴精和金丝雀精……貌似也没什么问题啊。毕竟曾经他也幻想过假使有一天金丝雀幻化成人的模样，那一定是个可爱的小萝莉。
　　“好好好。”最终，猴子无奈妥协，伸手轻轻揉搓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温柔而又宠溺：“等你修成精了，我就八抬大轿的把你娶回去。”
　　“嗯！”金丝雀高兴地点了点头，低下头跳到猴子的咯吱窝蹭了蹭：“不止八抬大轿，还要有大钻戒哦！”
　　“汗……一听就知道又是六霙那丫头教坏你的吧？”
　　“嘻嘻~不行嘛？”
　　“行是行。不过先说好哦，化成人形的时候你可要弄漂亮点，要不我随时反悔。”
　　“哼，你敢反悔试试！”
　　“嗷～你又啄我……”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这欢乐的对话依旧有头没尾的进行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
　　海面日升日落，空中流云飞舞，饥饿、干渴，烈日的暴晒，夹带湿气的寒冷海风。
　　直到七天的清晨，金丝雀与猴子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在朦胧中，猴子似乎看到海面上浮起一条金色的鲤鱼。
　　一道水柱直冲出海面，水花在空中散成无数水珠，散布天空，每一颗都映出金色的太阳光辉！在这一片金色的光华之中，一个美丽身形现了出来。
　　是梦吗？
　　猴子从未见过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人。她的身体如玉般莹洁，她的身形如云般宛转，离了水，在岸上化作一袭轻纱的白衣女子。
　　不远处的海浪打上来的贝壳倒插着在沙滩上，那些露出角的贝壳拥有着漂亮的花纹，泛着纯净的光芒，就如站在那里人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眸。
　　出尘如仙，傲世而立。青丝墨染的长发在海风中凌乱飞舞，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白衣女子用那她一双清泠而深邃的眼眸，风轻云淡的扫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一雀一猴，许是想来他们并无大碍，衣袂轻轻一挥，便带起一阵幽香缓缓升空……
　　这般神秘的离去，一如她神秘的到来，一切都似风过无痕般，再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