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0、紫霞

　　第十章
　　竖曰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端照亮树林的时候，石猴就开始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朝着山顶出发了。
　　“他到底要干嘛？”金丝雀叼着一只虫急急忙忙的飞了过来：“害得老娘早餐都没来及吃。”
　　六霙打了个哈欠：“你没吃早餐算什么，我还一夜未眠呢！”
　　到了山顶，石猴拿出昨晚和六霙一起连夜赶工用树藤编织出来的两条又长又粗的绳索。将其中一条绳索绑上了另一条绳索的中部，又将另一条绳索的末端捆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再将另一端绑着山顶上的一棵大树。
　　“好办法！”在一旁观看的金丝雀一仰头把叼在嘴里的虫子吞下去，感叹道：“比你那个什么愤怒的小鸟聪明多了！”
　　“切……”六霙唏嘘了一声，“能跳进去再说吧！”
　　在石猴的指挥下，几只猴子加上石猴抬着大石头一步一步地走到瀑布边，沿着瀑布将石头抛了下去。
　　“咚——！”惊天巨响，巨大的水花喷涌，所有的猴子都尖叫了起来。
　　石猴拽了拽绳索：“很紧，连重新绑都省了。”
　　紧接着，他又浩浩荡荡的带着大部队下山再次来到深潭边，连带将捆绑在垂向深潭的绳索中间的那根绳索另一头也一并拽了下来，捆到树干上。
　　这样一来，两根绳索外带一块石头结成的悬空格局就形成了。
　　所有的猴子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目不转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智慧的事情，正如他们从未见过人类一般。
　　在所有猴子的注视下，石猴走到崖边，低头向下一望，心跳骤快，扑通扑通，强有力的撞击着心脏，那种令人瑟瑟发抖的恐惧感又再次浮现上心头……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跳了，可那种生死徘徊的滋味，任谁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但为了整个猴群的安危，他似乎又别无选择。
　　“大王……加油啊。”身后的猴群们又开始当起了拉拉队员。
　　“猴子……小心点。”金丝雀的小表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只有六霙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的淡漠神采。只是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
　　石猴听到身后众人关切的语气，努力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但为了这群傻猴，他宁愿逞强去做一个英雄。
　　“没事的，你们放心吧！”想着石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冰冷的，“俺老孙去也……”余音未落，突然一个水浪溅到脚下的断崖上，正准备弯腰攀爬上绳索的石猴脚下一滑，短促的惊呼声之后，整个人便直接坠了下去……
　　众人先是有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接着震惊到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鬼剧情？
　　石猴心尖一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他的身子不坠反升，那瀑布之中似乎有一股吸力，将他直接收了进去！
　　这又是什么鬼剧情？
　　众人彻底傻眼了，刚才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看花了。
　　“我进来了？”
　　石猴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一种寒冷的感觉袭来，惊魂未定的他还在想着：“就这么容易的进来了？”
　　该不是做梦吧？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从瀑布外透进来微弱的光提醒他，没错，的确是进来了，这里就是水帘洞无疑！
　　“太好了！我进来了！真的进来了！”石猴迟疑了几秒后，兴奋的欢呼起来。可是突然，他又猛地僵住了。
　　“等等，那我待会怎么返回去呢？”
　　有道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而眼下的问题却又不光在此。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石猴决定先不想这些，还是赶紧看看这个水帘洞有没有书中所说的那些石桥，石凳，锅碗瓢盆吧！
　　“这鬼地方真能当大本营？水帘洞……等我学成了七十二变是没问题，我的猴子猴孙呢？还有，我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这地方真能住人吗？”
　　石猴干咽了口唾沫，望向黑漆漆的洞穴里，心头猛的一紧，隐约感觉到里面仿佛有一道目光如同黑夜一般深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让他不禁感觉到毛骨悚然，悄悄踏出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呸！”他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下，“没用，居然会因为这点未知的黑暗退缩！
　　正想着，忽而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尘土从里面刮过脸颊，石猴揉了揉迷住的眼，再次看去，眼前却猛然一亮……
　　黑暗不见了，随之替代的是一望无垠的沙漠。细碎的沙粒闪耀着万点光芒。干涸沙漠上灰茫茫一片，什么景物也看不到，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大海。只有一朵紫色的兰芝，静静的生长在那里，散发出诡异而又迷人的色彩。
　　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但石猴的眼神却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像是对那朵盛开在沙漠中的花儿着魔了般，脚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迈出了步伐……
　　“别进来！”
　　忽然，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
　　石猴猛然回过神来，顷刻间风云变色，黄沙滚滚昏天地，扬沙走石乾坤黑。只见那一股一股的旋风把黄沙卷起万丈高，形成巨大的沙尘暴朝着石猴袭来……
　　“我草！”石猴大骂一声，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然而脚下的流沙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化成焰红的岩浆一般。
　　只听“嗞啦”一声，他的脚底板顿时烫出了好几个水泡。
　　石猴疼的嗷嗷直叫，可他已然顾不上痛，一排排沙浪向前涌动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沙漠揭去了一层，又揭去一层。石猴只得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的和流沙赛跑起来。
　　这种被死神追赶的处境简直如临地狱，石猴在想，十八层烈焰地狱大抵就是如此，就连空气都简直能把人蒸熟似的。他第一次感到沙漠竟也是如此的可怕。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水帘洞怎么就无端变成了沙漠？还有刚才那道女声是怎么回事？是幻听吗？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幻觉？
　　石猴边跑边想，尽管在这种险象逃生的状态下，他的脑子根本无力再去思考那么多，然而却逼的他不得不做出正确的判断。
　　“对！就是幻觉……”
　　原来方才那阵阴风将一堆石子刮到的石猴面前形成了一处阵法。而这种阵法石猴似乎略有耳闻。
　　九阴八卦阵？
　　不会吧！毕竟他在现代也看过不少的玄幻小说，传闻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所以一旦踏入此阵，量是大罗神仙也会迷困于其中，不得解脱。
　　天呐！石猴有些绝望了。尚是有法力的神仙都不一定能破解此阵，更何况自己现在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猴子。
　　如果他是那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这点法阵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可偏偏唉……
　　石猴心中一丝闪念，没想到自己的结局竟是这样，非但没成为叱咤西游，大闹天宫的美猴王，居然落得个尸骨无存收场？
　　可若自己死了，那些猴子猴孙怎么办……谁来对付金钱豹？谁又能护花果山一方平安？
　　“不——！！！！”石猴还没想清楚，一声绝望的嘶吼瞬间被热浪吞没……软绵绵的烫沙将石猴慢慢陷了下去，他浑身冒着浓烟，皮肉都发出烧焦的味道，可那颗不死的心却还在不甘的苦苦挣扎。
　　不可以，不可以就死在这里！
　　然而石猴越是拼命挣扎，身下的沙土反而陷的越深。不一会的功夫，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埋没在滚烫的流沙里，痛得他两眼一眯，呲牙裂嘴，却疼的吭不出一声。
　　这一刻，他的身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心灵更是陷入这种恐惧中，愈发沉重。那是一个生命由鲜活慢慢走向死亡的漫长过程，到最后心中疯狂滋生的只有对生的渴望，越是无力便越是强烈……
　　“真的要死了吗？”黑暗纷至沓来，这时耳边仿佛又出现了幻听，那道清冽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九阴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进入，往西南“休门”险入，倘能从正北“开门”走出，则此阵可破。”
　　“开门？开门在哪？！”石猴的精神顿时一振，喉咙被烤的异常干燥，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声带都扯出了一丝血来。
　　“笨蛋！就在你面前啊……”
　　“我面前？”石猴定盯一看，那朵紫色的花儿正在不远处随风摆动，像是对着他发出咯咯的笑。
　　石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由始至终，这朵花是引阵的关键，也就是破阵的关键。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石猴伸出焦黑的手一点点的靠近……
　　灼人的热气逐渐消散，一块苍翠的绿洲呈现在眼前，犹如一块绿宝石镶嵌在沙漠的边缘。如画如梦，真让他怀疑这是不是“海市蜃楼”。
　　猴子手里抓着着那朵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再不肯撒手。他就这个姿势浑身脱力的躺在绿地上，甚至不敢腾出手去擦拭掉头上冒出的大汗。
　　“喂！你快放开我！”
　　近距离听到这个声音，才让石猴锁定了声音的主人，就是这朵迷人又诡异的紫花？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问：“刚才是你在说话，你是妖是仙？”
　　那朵紫花微微摆动了下翠绿的叶子，语气听上去极为不悦：“你说呢？”
　　“我说你是妖。”
　　“你才是妖呢！你这个人不人，猴不猴的家伙！”
　　石猴能感觉到手中的花枝都在颤动，看来是气的不轻。
　　“哈哈！”这时他反而大笑了出来，劫后余生的石猴，一扫之前的恐惧，顿感心情舒畅：“怎么？像我这么帅的猴子你没见过，那也总该听过俺老孙的大名吧？”
　　“我管你叫什么！不听不听！”
　　“你不听我偏要说，我叫……”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喂，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猴子无奈的耸耸肩，“既然这样，我就把你送给小麻雀好了，她可最喜欢花了，插在她头上肯定漂亮。”
　　“你敢！”那朵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分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有几个胆子那么做！”
　　“哦？你是谁？”石猴假装问。
　　“我是……”
　　“不听不听，俺老孙也不听！”
　　“你……”
　　石猴嘴角勾起一丝窃笑：“好了，不逗你了。”说着他慢慢将手中的花重新埋在了泥土里，然后用手轻轻拨弄着她。
　　破阵的一瞬间，沙漠不见了，所以眼下还是水帘洞那块土地。而他身上的伤痕，随着幻觉的消失，也全都消失不见。
　　“我们来说说正事吧。”石猴渐渐敛起笑容，突然面色一改：“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怎么变脸那么快！感受到石猴突然发出的凌厉气息，紫花不由的感到一阵心悸，甚至有些没由来的害怕。
　　原来这只猴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上一秒能对着你笑，下一秒可能就会让你哭！这种笑里藏刀，阴晴不定的人，最难对付。
　　石猴见她一动不再动，蓦然加重了手上拨弄的力道：“别装死！”
　　紫花被弄的生疼，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痛，却还是倔强到不肯开口。
　　“老子不想再问第二遍！”石猴眸里快速划过一丝冷然，寒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虽然他并不想辣手摧花，可若把他惹毛了，他也不得不那么做。
　　这个水帘洞乃是美猴王的根基。将天宫闹得一塌糊涂的齐天大圣便是从这里起家，一步一步壮大势力，然后与天宫抗衡的。而眼下，这个水帘洞更是猴群们唯一的避难之所，他眼里又怎能容得下一丝一毫的危险存在？
　　先前六霙说这里有结界，害得她跳瀑布失败，如今想来应该也是这朵紫花在搞鬼。
　　如果没有安全的水帘洞，他就不得不外出求道，不外出求道，他就不会大闹天宫，如果不大闹天宫，他就不会被压五指山。如果不被压五指山，他就不会带上金箍去取经……石猴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总觉得这是一个早已为他精心设下的圈套，但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我坦白。”紫花看着石猴面无表情道：“我真不知道。”
　　“啊……”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石猴手指捻起一片花瓣，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清香若有若无，他皱了皱眉：“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不会希望我把你所有的花瓣都一片一片的揪下来，对吧？”
　　“你这只该死的臭猴子……”紫花痛苦的哀吟起来，一滴露珠悄然从花瓣上滑落……
　　“喂喂喂，不是吧？”忽然间，一股道不明的情绪在石猴心中蔓延开来，她这是……“你不会哭了吧？”
　　“把你胳膊卸下来一只试试！”
　　“sorry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胳膊，那我它按回去好了。”
　　“滚！”紫花一声咆哮。
　　石猴不露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心里倒是软了几分，在默默酝酿了许多后，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这样逼供一个女子，也枉为男人，更枉做英雄好汉。
　　“那我们换个话题吧。”石猴皮笑肉不笑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紫花没好气的回道：“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那么久，还说不是妖！”石猴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这里只有你一株草？”
　　其实潜意识里他是想套问出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嗯。”
　　“那你一个人呆这里干嘛？”他试着循循诱导。
　　听到这个问题，紫花的怒气竟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见她叶子微微下垂像是在极力思考什么，许久，她答道：“我在等一个人。”
　　“在等谁？”
　　“在等……”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确切的说应是警觉到了对方的不怀好意，立马改了口风：“要你管！”
　　“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嘛。”石猴伸手捋了捋她的叶子，却发现她所有的叶子都竖了起来，像是在示威。
　　“走开！你这个讨厌的臭猴子！”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软硬兼施都没用，石猴只好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来，看起来还算友好地跟她道别：“我走了，你在这好自为之吧，再见。”
　　紫花没有说话，只是用愤恨的眼神剜着他，直到那抹黄色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角……
　　“哦，对了。”临到瀑布前，那道身影突然缓缓一转：“我叫孙悟空。”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她如何反应，石猴脚跟一旋便迎上了瀑布的洗礼。
　　‘轰隆’一声，紫花的脑海如劈入一道惊雷。
　　“什么？”她面色骤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唇哆嗦了半响：“孙……孙悟空？”
　　原来……他就是孙悟空，原来他就是自己要等的人，原来她就是自己辛辛苦苦等待了一万年的人？
　　“喂！你回来！”紫花的声音绷到了极致，用着此生最大的声音呼喊：“孙悟空！你给我回来——！！！”
　　然而那头回应她的只有喧嚣的轰鸣声，一切的一切都掩盖在瀑布中消失不见。
　　良久，她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沙哑着低吼出最后一句绝望：“我是紫霞啊……”
　　霎那间，绿叶凋零，所有的花瓣皆染成了红色，滴滴都是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