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凰》沈熹

11、第十一章

　　我循着声音瞧去，好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眉目含情，我见由怜。她身后的丫鬟举着软扇，小心打着，想必是怕她闷热难熬。两人站在一起竟是如画一般。
　　秋果恭敬地行礼，道：“莲夫人有荷事吩咐奴婢？”那女子略微朝我一看，用纨扇轻遮玉面，开口：“莲儿刚从绮姐姐那儿来，见着秋果姑娘你，便想托秋果姑娘带个信给公主，前几次咱们姐妹想去拜访公主姐姐，都被回绝了，想着公主有什么不便，这两日天闷，甚是无趣，能不能许咱们姐妹上栖梧园乘乘阴凉，顺道也和公主姐姐说说体己话。”
　　栖凤园里种满了梧桐，确实是乘阴避日的好去处，她此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不容拒绝。幸而秋果在一旁虚应着，却也得体。那女子见如此，也不为难，岔开话题道：“秋果姑娘这是要回园子么？这位姑娘倒没见过，戴着面具却也新奇。”说完，柔柔得看向我。
　　秋果见我不语，赶忙说：“这是刚从大庆来的公主的贴身女官，不识得莲夫人，请夫人莫怪。”那女子也不怀疑，宛然一笑：“公主刚来府中必定不适，多些体己的人照应也是应该的，莲儿就不烦着姑娘了！”说完便袅袅然，转身进刚才我未进的园子去了，我定睛看那园门牌匾上写着“莲园”，心中凄凄然。
　　回了栖凤园，我无心整理，只静静躺回原处，秋果一言不发便直直跪在我跟前，“你起来吧！”我闭上眼睛，无力训斥，也不习惯如此。
　　“是果儿不好，瞒着主子，果儿该死。”
　　“与你何干，你知晓时怕是我已经进府了，既然不得反悔，我势必得接受，你不过是想我多过些开心的日子罢了，又何错之有！”我淡淡地说，不想让她察觉我的不快，“既然知道了，你就同我说说吧，似乎还不止一个！”
　　“王爷有两个侧室，三个侍妾。刚才遇到的是莲夫人，全名俞宛莲，是府里出了名的好主子，说是温柔可人；另一个住在绮红阁，叫宋绮丽，素来张扬得很，府里的人多不待见她。三个侍妾都是其他王公子弟送的，名儿都很可心，叫绿袖、春意和嫣红，自从主子嫁进来就都住在西边的暖阁里。”
　　“俞家和宋家么！三朝为相的俞家和功勋彪炳的宋氏都把女儿送进来了！”我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又问：“那么，我皇姐婉喻在时住在哪里？”听着秋果的话，对府中情形我大概就有了了解，想来这政治联姻竟不止我一家，舒夜这一条有实力的豪华大船，诱得如此多的人纷纷上船。
　　“主子晓得莫气，婉公主嫁过来时也是侧妃，住在与栖凤园毗邻的秋水苑。”
　　听闻此，我止不住地诧异，心中仿佛有何处哽咽，但不知是什么，只是久久不愿再出声，良久回过神来才发觉她仍跪着，我心中不舍，叹了口气，拉她起是身，“地上暑气重，你起来替我泡杯香茗吧！”
　　秋果应了一声，却不起身又道：“奴婢本也是不高兴的，但后来知道主子没嫁进来前王爷便一直住在这栖凤园里，主子嫁近来后，王爷也一直专宠主子，奴婢就……”
　　“不必说了，他待我如何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出声打断她，再次吩咐她进屋泡茶。
　　秋果恹恹地起声，进了屋去。我此刻心情翻腾，再不想让她瞧出半分，而让她徒生担忧，再则我也可乘着间隙，细细思量起我之前存心视而不见的一些问题。等秋果出来，我接果茶去，掀起面具，抿了几口，抬头认真地看着秋果。秋果自小与我处在一起，见我如此，就在一旁立定，等着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