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16、洛城 今天的洛城

　　这天二人走在热闹的集市上，正好赶上大集，男男女女们吆喝着引客，尤其是一连三处都是买橘子的三个大汉，一个比一个声音洪亮，这一个三文两个，那两个五文三个，橘子倒是晶亮好看，围在小摊周围的人也不少。
　　总归几位争得脸红脖子粗，一边大喘气地算账，一边狠狠看着那一位更低价的。但这倒是无人理会了，毕竟这样争着一口气的买卖，占便宜的多半是顾客。
　　可不等二人再走走转转，几位来赶集的夫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自以为悄悄讲话实际上声音不小的指摘冲进了文虚的耳朵里。
　　再看身边拉着自己袖子一双杏眼兴致满满四处看的长音，终于想起来在巨石里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香甜的少女，还有身上那套一直没换过的衣裳，想着应该给长音备个行囊。
　　却是叫长音一早醒来没起身就说“文虚这般风尘仆仆，下巴上有胡须冒头的样子也好看。”这句话闹得脸红又气恼。匆匆买了粮食柴火，哪里还记得衣裳的事情！
　　“唉，你看，这和尚还蛮俊的哦。”
　　“是嘞是嘞，虽说这光头不甚入眼，但眉眼当着是好看。”
　　“哎~光头怎么了，瞧小师父周身清正，虽然年纪不大，但定是入法颇深。”
　　原本只是这样几句话，但在长音拉着文虚的袖子兴奋言语，得了文虚几言也未放手之后，这言语忽然就变了――
　　“这个……怕是假和尚吧！”一人游移。
　　“哼！原来也是个借了皮囊惑人的假把式！”一人却是愤愤。
　　“咦~怎不说是那小娘子轻浮，叫小师父迷住了！”另一人尖酸，这声音更是不小，“看那小娘子衣裳落灰但看着便是上好布料，模样水灵灵的一双眼左顾右盼，一看便不是泥腿子人家的，可这样既不见行囊也不见仆从，多半是看上了这个和尚，没脸没皮地跑了出来……”
　　这番言语还是有理有据，分析清楚，有些被尖锐声音引起注意的人，也开始打量二人，一双眼上上下下扫视着，恨不得再找出一二三四条证据来定下长音“轻浮”之名。
　　文虚抿着嘴，着实不高兴，看着诸人犯了口业，全全按着自己的想法看他人，罔顾后果，不计会给他人带来何等麻烦，不理自己会犯下多少业障，只想着一时的口快。
　　简直，简直……
　　可简直什么文虚小和尚想了半天什么都没能想出来。
　　“阿弥陀佛……”文虚忽然对峙身后不远不近坠着的几人合十一礼，“观自在菩萨，行深版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诸位施主见贫僧二人不想结伴同行，不见风尘跋涉，只看我二人交往亲密，似假似浮。不顾口舌罪行，信口揣测。见空见色已毫无意义，淫者见淫如是。
　　施主，得罪。阿弥陀佛……”
　　小和尚文虚年方十八，于佛道有大智慧，讲解劝慰似含真义，一声佛号入耳入心。
　　周围众人不自觉被影响，听至最后一声佛号，思及过往诸事，顿觉罪责深重，有几位眼含热泪顿首；有几位沉吟思索；但望眼一看，迷茫不知所措的要多一些；甚至还有几位悄然撇嘴状不屑……
　　文虚修行十余年，终见瓶颈，得师命苦行，一路只苦行，不经村庄，不过城镇，不见人，则无进益。
　　如今机缘巧合途经此处，身边带了一个不知世事容貌出色的小娘子，遭此指摘，欲以佛经渡众人，方知这里不是读了佛经的僧众亦不是求安的香客，便是口出箴言，不懂者仍茫然。
　　于是热闹的集市，围观的民众男男女女刻了岁月的脸上各色神情，抓着和尚白布袈裟的少女终于反应过来情况，分明各色模样，各种声音，中间的小和尚忽然闭上眼睛岿然不动。
　　若是有懂得的人看到，定会道一声“大善”护法，毕竟是难得的顿悟。
　　可此时此地不过平头百姓，最多不过识得些许文字道理，还有一个是只听过“小西天”，略略知道几个佛家典故的长音，于是无人护法。好在小和尚文虚长得好看，方才一段偈语虽多数人没听到，但也因此无人多言，长音大致晓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文虚身上。
　　却是阴差阳错下难得的安静，让文虚短短的顿悟没被打断——苦行并非只是走在艰苦难言的路上修心，还要看看这世间万事。
　　——凡尘清浊相混，世人也就善恶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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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辆马车前往丰城方向，原本不知目的地的路因为种种原因反倒往看看风土人情的方向发展。
　　车上正是苦行多日初窥“苦行”门径的文虚和不知道桃姑在何处的长音。
　　文虚明白避着人苦行的路并不能助自己破了瓶颈，正不知前路如何时，就听长音提议不如前往丰城，看看那位让慕城主心心念念不肯撒手的洛家小姐何模样。
　　总归自己也不知道桃姑在何处，茫茫然前行亦是无用，不如去看看让自己挠心挠肺想象了三世情缘的洛家小姐。
　　于是这边文虚带着长音置办了几套男装和女装，将长音打扮成个小伙子精精神神地——去驿站租了马车往丰城走去。
　　不提这一路上每每到了休息地点，长音非要拉着文虚去寻那些地方是不是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小店，那些小店的东西能不能满足长音的幻想；就说长音这一路来的“大惊小怪”已是让文虚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
　　于是这也就开始了——
　　“文虚文虚，你看那个糖葫芦，里面没有葫芦唉！”长音指着一个吹糖人的货郎摆出的各色糖人。
　　“哦，可能是因为便宜些。”
　　“咦！文虚，瞧那个女子，走路好好看！”又指着不知谁家的得宠小妾，看模样除了衣裳颜色配饰规规矩矩之外，其他无一不精致，走路袅袅娜娜当然好看。
　　“莫不是……青楼的？”
　　文虚：“……”那你倒是让我回答一下啊！
　　而且！谁说青楼女子能随意抛头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