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14、洛城

　　洛城城主上任五年，其中有三年多不在城中，并且在城中待着的一年多也是因着身体虚弱，实在不能出行。
　　如今便是连迎客都有些困难了。
　　文虚与长音是被直接带到城主书房，明明是烈日炎炎的正午，房中并无冰盆一类物什去热，房中却是清清凉凉，文虚进门前小声诵了句“阿弥陀佛”。
　　传言中，将死之人魂魄将失，会弥漫起阴寒之气，做一些类似去往“浊地”的准备，但一般来说，这样的气息不会太明显。如今这洛城城主，此像明显影响了人间环境。
　　——不是没有过其他人，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对尘世颇为眷恋，久久不肯送了这口气……
　　可惜，贵为城主，算得上励精图治，仍有求不得放不下的事物……
　　长音从红莲池到九重天，所见都是那些仙气缥缈，气息清纯至极的仙家，便是见过的寥寥几位精怪也是心思纯善未曾沾染恶果者，哪里遇上过这样死气沉沉的人，当下有些瑟缩地抓住文虚僧袍一角。
　　好在城主未做理会，不然瞧那管家原本和善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的样子，怕是立刻就将二人轰出去！
　　城主挥挥手示意管家退下。
　　“二位请坐，”城主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久咳之后的沙沙，倒茶的手骨节分明，却又太过瘦削，“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无碍的。”文虚拉着长音坐下，瞧着她这样胆小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退下腕上的佛珠递过去，忽然想起了什么欲收回的时候长音已经接了过去，似乎有了庇护的感觉少了许多惶惶之意。
　　“原以为城主用了那些药多少会有作用。”文虚收回手，不再理会身边想法清奇的少女，与城主攀谈起来。
　　“原本我也以为有些用处。”说道这里，城主有些自嘲一笑，却牵动了病灶，一手握拳轻咳两下，缓了缓才继续说话，“可后来明白了，该走时想尽法子也留不下来的，该做的事想做的事也不能等着说要等自己好起来。”
　　“只是有些可惜，想明白地迟了些。”
　　说这话时，城主那因为病久而无神的脸忽然有了些神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忽然闪着光，概乎想起了些美好的事情，却叫唯二的观者有些难过——这模样看着，着实时日无多，是无论如何挣扎的时日无多……
　　“这次，怕是有事相求吧！”二人不知说什么好时，城主已经了然询问，说话的同时看了看文虚身旁缓过神来的长音，又道，“可是这位姑娘有些需求？”
　　“然。”文虚点头，“如此，贫僧也不客套，这是贫僧同行之人，洛长音，因一些变故背井离乡却又丢了正当身份。想来，还是得请城主援手。”
　　“虽说这身份不能轻易证明，但……”城主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是改了要出口的言语，“我时日不多，能为文虚做的，也只这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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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虚和长音出府已是傍晚，落日余晖洒映，望眼是城中来来往往归家的人们平和的神情，颇叫人安心。
　　城主精神已是不大好，说话也只几句便看得出劳累，吩咐了幕僚去办女户和路引便被管家扶去休息，另着人带着他们去府中转转，用了晚膳再走。
　　文虚向来不多言，可今日的长音也安静了下来，慢慢走在染了颜色的路上，二人身上也染了颜色，似红似黄，霎时好看。
　　“哎呦！”于是就有个孩子看着二人不顾前路，撞在人家店铺的招牌杆子上，捂头退了一步没站稳又摔了，一生哎呦颇后又羞恼地捂了嘴巴，连摔了个结实的屁股都顾不得。
　　“小心些。”文虚快走几步伸手去扶脸色通红的孩子，说话还是不紧不慢的调调，原本低落的心情叫这孩子调剂了些许，说话时带了三分笑意。
　　那孩子仰头看向文虚，愣愣地伸出手去。
　　恰好落日将近，路过了文虚，于是含笑注视身前人的和尚，愣愣抬头的澄澈少年，二人在半空中接触的手，路过二人之间的夕阳，像一幅画落在长音眼里。
　　都说佛祖拈花一笑，迦叶与佛祖在灵山会上心心相印——长音未曾游过西天，不曾得见佛祖诸佛菩萨，知道的经书典故都是在月老说起小西天时捡来的。
　　说“真如妙心”，“普照一切，含藏万法”，长音也不解其意，直至此时，看着文虚含笑模样，看到文虚眸中的纯净污染，她有些恍然——是安详，静谧，调和，美好，是无贪无欲，无拘无束，不可动摇，与世长存。
　　少年看来十一二岁光景，一身宝蓝色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借力站起后有些局促，忽听一声妇女互换，内容莫辨，少年倒是熟悉，恭敬一鞠躬后跑开。
　　文虚转过身，忽然有些刺眼的余晖叫长音看不清和尚的神情，只依稀辨得出文虚双手合十，分明轻言却声声分明：“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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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第三日——
　　“秃驴？秃驴！”便是红莲向来以为自己甚有涵养，气量非常，但任谁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三天话不见回应都会恼的。于是学着月老说起小西天的口气，不高兴地唤着秃驴。
　　咦？咦！！！我什么时候是秃驴了？我就不能是个人么？莫不是这位姑娘以为自己是她的同类？emmm，也不对……小和尚兀自思量，于是红莲愈发生气。
　　等小和尚觉着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注意到跟了自己三天的姑娘对自己怒目而视，身上的黑气似是有形。
　　师父！我好怕！小和尚心中呐喊，但为了不怂，终于看向红莲开口：“施主……”平平的语调，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许是很少与人交流，“可是有所求？”
　　当时是，便面一派和谐，二人相视岁月静好，然而——
　　红莲内心：啊啊啊，小和尚声音好好听！哎呀呀，好像还很善良……呃，和尚好像就是慈悲为怀哦……
　　文虚内心：只要不吃我，不为恶，姑娘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师父，我还是有些怕怕的……
　　小剧场（终）：
　　“那……便姓洛，”和尚用自己好听的声音说道，“叫长音，洛长音。你看如何？”
　　长音听着名字并且同意下来的一瞬，有些变化悄然发生，长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坏的。
　　小和尚：长音心惊纯善，且名字是我定下的，若她是精怪成人，有自己约束着，不至于有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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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佛珠递过去之后——“咦？我在做什么？要是长音真的是妖，岂不是会被伤到？这珠串可是开过光的！”文虚僵住，想要收回来，但没来得及，长音接过去也没事，“嗯……”
　　所以这些天我在担惊受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