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慕克白

1、别来无恙

　　十二月下旬的最后一天。
　　白露见到了时隔三年的程集一。冬夜的再遇，像是突然而至的一场暴风雪，直截了当避无可避。

　　店还没打烊，白露眯着眼强撑睡意，眼神迷离地望向窗边，心想真不该拒绝同事的邀约去泡温泉，天寒地冻地在这守店，不觉又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窗外还贴着过期未及时撕下的圣诞老人，又是新的一年将至了。
　　咚-咚-咚，在那架老式大摆钟敲了十下之后，白露关掉店内的灯光，落锁之后准备离开。

　　当时，程集一就站在对面的香樟旁，路灯有些昏暗，寒风阵阵，跳跃的树影遮盖住了他大半身影。
　　在即将走过时，白露疾行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身，那个人就那么真实地站在那里，正不缓不慢地朝她走来。白露从没预料过有这一天，一时间竟不知应感慨久别重逢，还是质问曾经的不告而别，那个人已施施然到了眼前。
　　“白露，好久不见。”
　　“程集一，别来无恙。”

　　法国梧桐作为这个城市常见的行道树，白露从来没有像此刻那般对它或者它们感兴趣。脚边的影子因为路灯的缘故一会儿像小矮人，一会儿又变成了大巨人，如此反复。可能是白露心不在焉得太明显，还执着于地面的小矮人与大巨人，并未留意前方已经站定的身影，迎头便撞上了。
　　白露抚额，程集一本举到半空中的手一顿，摸了摸头发又放下，问道：“疼吗？”
　　“没事。”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到了白露家楼下。
　　白露住的房子不算大，但好在上班近，房东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待人亲切，常常让她想起过世的爷爷。
　　“我到了，就送到这里吧。”
　　“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白露转身上楼。
　　远处的烟花划破了天空的寂静，白露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可真美啊！白露转头，程集一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忽明忽暗，让她看不真切。
　　“程集一，新年快乐！”
　　喧闹的烟火声中，程集一回过了头，又一枚烟花升入高空，绽放，映照出了他微笑的脸，他朝她大声回应道：“白露，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