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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知生死 人性如此? ...


  •   孟顺看到吉珍掉下去的那一刻,绝望的跪坐在了地上,身边的人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把那个被吉珍甩上来的男娃给拉了回来。

      众人救着人突然一阵惊呼,孟顺以为是吉珍,挤进人群一看,是那位跟儿子一起掉下去的大叔。

      他已经累的脱了力,却也爬了上来。

      大家面面相觑,那悬崖在他吊着的高度,分明不是他说想爬就爬的上来的,再说了也没个支撑落脚的地方啊。

      谁都没有问出口,你怎么上来的。

      只是孟顺,再探头望去,那条老树藤已经断掉,那救人上来的女娃,也掉进了悬崖底下。

      ……

      “啥!!!!你说吉珍咋滴!”

      “娘啊!啊!!!我对不起吉珍,我什么都干不成啊!我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

      孟娘子看着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儿子,也软了脚,跌坐在木头椅子上。

      她说不出一句话,眼眶却也发红了,她把手中缝了一半的衣布紧紧攒在怀里,慌了神。

      “你这个混子!老婆子你也是!吉珍她力气再大!也就是个女娃子!你让她去救人!”

      听着自己男人对自己的斥责,孟娘子终于流了眼泪。

      “我哪里知道这孩子这么实诚!我都悄悄告诉她了!尽力而为!救不了就算喽,等别人来!”

      孟小白还不懂事,但是看大哥和娘都哭了,吉珍也不见踪影,也在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

      吉珍掉下悬崖的第三天。

      因为救老王家父子两,孟家的干女儿,掉下了悬崖,这事也众人皆知了,可是老王家的人,没一个来道谢吊丧。

      那悬崖,大罗神仙掉下去也得没半条命,这大雪天的,摔死了尸体也只能动成个冰块儿。

      人是没法儿进去悬崖底的,孟家人只能给吉珍办个小葬礼,送她走。

      孟娘子哭的眼睛已经肿的看不清眼前。

      “这娃啊!不是我亲生的也养了这么多年了!孩子不爱哭不爱笑!但是善心是有的啊!死了我老婆子都不能给她收拾啊!”

      想起之前在绣小白的过年新衣裳时,吉珍难得一见的盯着她手中的针线看的仔细。

      孟娘子看这漂亮娃子乖巧,便承诺她

      “珍子,等孟姨做完这一件,给你也做个衣裳,家里没啥新布,小白的衣服也是旧布翻新,不过孟姨有件红衣,是嫁入门的时候,孟姨的嫁妆,那衣服可瘦小,我瞧着你穿肯定欢喜。”

      吉珍虽然不懂孟娘子说的嫁妆是什么,可是也点了点头。

      那时候看着孟娘子笑的开心,吉珍放在地上的脚,也摇摇晃晃动了好几回。

      “他们王家也真他娘的不是东西!那小儿子昏过去看不见是咱们吉珍救了他的命,那王婆子和那死老头难道不知道吗!说难听点!吉珍怎么掉下去的!跟他家死人老头脱不了关系!他一个老不死的,怎么能爬的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踩着我们吉珍的命爬上来的!”

      “好了!你够了!人现在都没了!你骂街有什么用!”

      孟大夫也只能坐在一旁抽着自己用草药裹成的药烟,唉声叹气

      “你倒是也骂一句啊!奥!如果不是吉珍!现在吊丧的!就是他们老王家!”

      “你够了!好歹也沾亲带故的!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你知道他跟你沾亲带故!人家惦记你了嘛!连上柱香都不敢来!鬼知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招数!”

      孟顺从那天以后,就整日以泪洗面,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吃饭也吃不下,整天就盯着门外,就像之前的吉珍一样发呆。

      谁也不敢劝,也不敢说他得不是。

      孟娘子正给烧纸钱的盆里扔纸银子。

      却听到身后的儿子再说什么,定神一听。

      “吉珍?是你吗?你回来了?”

      孟娘子正要生气的骂!开死人的玩笑,一转身,却看到光着一双冻成紫红色的脚,一身血泥冰渣子的吉珍,脸色青紫的站在门口,一只胳膊搭着门框,另一只胳膊不自然的垂落着,仔细一看,垂下的那只胳膊,朝向好像不太对。

      断了!

      孟娘子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到了鬼,但是吉珍的光着脚站在木头地上,身上还滴着深红色的水滴。

      怎么看都不像死人。

      “丫头?你……”

      “孟姨,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鞋,弄丢了。”

      吉珍一开口,孟娘子鼻子一酸就哭了,她连忙上前抱住了身上寒气逼人的吉珍。

      “丫头啊!啊呀,姨以为你死了呢!吓死我了!!!”

      吉珍在被抱住的那一刻,眨了好几次眼睛,头歪了歪,她抬起另一只没有断掉的胳膊,缓缓抱住了孟娘子。

      孟娘子一愣,哭的更凶了。

      ——

      吉珍突然回来的事儿,孟家人没有告诉任何人,门外的白布依旧挂着,依孟娘子的说法,不能因为人回来了就不追究。

      他老王家没有资格忘记这件事。

      除非他家来跟吉珍的“灵位”说声谢谢,或者对不起,那白布就拿下来。

      孟大夫嫌不吉利,人都活着回来了,还整这些东西作甚,孟娘子则回呛过去。

      “怕啥!老娘家里人命硬!珍娃子命更硬!都能从悬崖底下回来的人!怕这些!我就要等他来跟我娃子的灵位道歉!到时候再取!”

      这句道歉,自然是等不来的。

      后来孟顺问过吉珍,那天在悬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吉珍也很反常的垂下就眼帘,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落寞。

      她说。

      “没事,都是为了活命而已。”

      到如今,吉珍也没说出口,那天翻身掉下去的她,也抓住了那条老树藤,吉珍还没有那大叔的儿子重,老树藤应该是承受的住的,但是大叔害怕吉珍连累自己,踩着吉珍的身子,翻上了悬崖。

      因为大叔借力一蹬,树藤断了。

      吉珍也掉了下去。

      失重感充斥吉珍全身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

      一种再也不会轻易救别人命的感觉,一种怒火,一种悲伤。

      吉珍突然回想起来,孟姨从前教过她,一种叫做失望的情绪。

      对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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