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珍》胖高星

2、来历不明的女娃 失去记忆，

　　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娃，半个月前被孟家大儿子捡回去那个，昏迷了小半个月，终于醒了！

　　村里的人就爱看热闹，这事儿也传的快，老老少少都跑去孟家看热闹。

　　这半月以来，孟家人也尽心照顾这女娃了，人家身上的珠宝首饰，都没给人家动，也想办法喂她吃的，就想着让她活命。

　　孟顺的阿娘每次去喂女娃吃东西，都会羡慕的摸摸女娃的脸蛋儿，打量一下她身上的绸缎锦衣，珠宝首饰，说着年轻真好啊，水嫩也善良，又穿的这么好，一定是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小闺女，不羡慕这财宝？说不想要那是假的。

　　她也就小时没嫁过来的时候，见过从大户人家回来的丫鬟身上，带过这些东西。

　　却没摸过也没见过，可这女娃身上穿的戴的，可比那丫鬟的看起来更加贵重珍稀了。

　　可是她和家里人都明白，这东西是人家小娃娃的，人虽然穷，可是不能动那些龌龊的歪心思。

　　可是这女娃也是奇怪，被那大风刮过来，没死不说，还没有伤，躺着半个月，喂粥都很难吃进去一点，却看着脸色红彤彤的，不像是要没了命的样子。

　　“哎，姨看你也是个可怜闺女，想来也是出了意外被风刮来，但是既然是天意，你就安心在咋们孟家住下，等你好了，回去再找你爹娘”

　　谁想到她刚絮絮叨叨说完这话，木塌上的闺女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赶上孟顺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阿娘和已经醒过来的女娃，大眼瞪小眼。

　　“阿...娘，咋回事啊，她醒嘞？”

　　“小娃子，你叫啥名？”

　　女孩子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好看的打紧，但是却没有一点神气。

　　一个死人，看人都没有这么冰凉吧。

　　“吉...珍”

　　女孩子的声音，没有因为昏迷了半个月而沙哑低沉，反而清脆好听，只是单单说了两个字，就让两人听着僵硬无比。

　　她的语气，平静无起伏，毫无波澜。

　　……

　　“好，你就叫我孟姨，这是我儿子孟顺，前段时间你被大风刮来，我儿带你回来的，我看你年纪也就十五六，你叫他一声哥哥也行。”

　　“哥...哥，也行？”

　　女娃子利落的从木塌上坐起来，直视着自己面前的孟娘子。

　　孟娘子以为这孩子脾气古怪，又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喜别人让她叫哥哥。

　　急忙解释

　　“丫头，你要是不想叫哥哥也成，叫顺子也成，这回你也醒了，你拾到拾到，也别着急，休养好了，再回去。”

　　女孩子的表情，从醒来，就没有变过，哭也不哭，闹也不闹，就像个刚出世的小婴儿，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

　　女孩子昏睡的时候，五官舒展，醒来的时候，却也没有一丝顾虑和疑惑。

　　这让孟顺母子两个都捏一把汗，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娃子撞坏了脑袋。

　　“再回去？”

　　……

　　孟娘子看着这孩子不哭也不闹，正常一个女娃子跟家里人丢了，肯定不是吓哭就是急哭。

　　这是这孩子看着冰冰凉凉的，说难听点，不像个活人似得。

　　孟娘子的后背冒起了一层薄汗。

　　“娃儿？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嘛？”

　　“在哪儿？”

　　“阿娘，她是不是不会说话啊！就学你说，还只能说最后几个字。”

　　“糟了！这女娃子可能撞坏脑袋了！”

　　“哎？不对？她说她叫吉珍呀！”

　　也确实了，吉珍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你叫啥名儿，你叫啥名儿。

　　吉珍，吉珍，吉珍

　　她只记得这些，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得知吉珍没有记忆，孟家人并没有追问，帮她打点出来一间小屋，挤一挤，还是留的下这小娃娃的。

　　孟家人告诉吉珍，不用着急，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想回去找爹娘，再走。

　　吉珍听不懂，也不懂爹娘是什么，但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孟顺也是个热情好客的大男孩儿，拉着吉珍到处转悠玩耍，不一会儿吉珍醒过来的消息，村里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来围观这个长得白白净净像神仙下凡的小娘子。

　　一边夸赞，一边打量吉珍身上珍贵的首饰。

　　“小姑娘，你是哪里滴人家奥，我看你眼熟的紧！”

　　“娃子娃子，你穿滴这锦衣！金贵的很！你家里是不是大户人家啊！”

　　“娃娃！长得好俊俏啊！大顺子，你捡了个媳妇罢！”

　　有几个个子矮矮的小孩子，挤在了吉珍裙子旁边，伸出满是泥土的小手，往吉珍裙子上蹭。

　　吉珍没有反应，她的表情冷冰冰的，低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竟然把小娃娃给吓哭了。

　　“别蹭人家衣服！你看你们的手！给人家裙子都弄脏了！”

　　吉珍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反而是孟顺急的脸都红了。

　　看到吉珍干净的衣裙被粘上了泥土，怎么看都不合适，很扎眼，而且觉得丢脸。

　　孟顺气的赶走了围观的村民，又把吉珍拉回院里。

　　“吉珍妹妹，我不是不让你出去透气，是咋们这个地方，人太野，你看，弄脏了你衣裳，这还是我跟着你，你下次出门，千万记得叫我一起，要么他们定是要蒙骗你的钱财的。”

　　吉珍好像没怎么听懂，但是听懂了几个字眼，出去，弄脏，衣裳。

　　吉珍指着自己得裙子，缓缓开口

　　“这是衣裳，他们要，给。”

　　孟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把吉珍的手按了回去，并一一指着吉珍身上首饰

　　“不行，这是你的！这些这些这些。都是你的！不能给别人！记住了吗！”

　　吉珍不知道听懂没，她表情依然是那副麻木的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模样生的好看，导致她最多看起来呆呆的，并不会惹人讨厌。

　　孟顺看吉珍乖乖点头，红了一下脸。

　　“行，记住就行。走吧，我阿爹一会儿回来，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撞坏了脑袋，我顺便带你去看看我妹妹！我妹妹才十个月大！可亲人啦，她能吃，胖嘟嘟的现在……”

　　孟顺跟他阿娘一样，就爱说话。

　　他也不管吉珍听不听得明白，反正他想说的，都说了。

　　孟家人对吉珍很好，就把她当做自己家孩子一样养了一段时间。

　　孟娘子也是到后来才发现，这孩子虽然啥子都不记得了，但是也不是傻，就是可能听不懂这里的方言话，所以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才懵懵懂懂的。

　　吉珍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有什么表情，一个女娃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孟娘子只当是这娃子失去记忆以前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不会笑了。

　　有时候有会觉得她这样其实挺好的，就像一个刚出世滴小娃，什么都不懂。

　　村里的人说话难听，总是会对吉珍当着面损上几句，无非就是说她傻，说她憨，那么有钱，还赖在孟家不走。

　　可是吉珍也不知听不听的懂，都不会生气。

　　就这样，吉珍和孟家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

　　一晃眼孟顺的亲妹妹已经五六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儿，叽叽喳喳的满院子跑着玩了。

　　吉珍也在孟家待了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间下来，吉珍的那些珠宝首饰孟娘子都给她做了一个木头盒子，交给吉珍自己放起来。

　　六年前的锦衣已经旧的失去了光泽，看着一点也不华贵了，可是衣服却不见变小，也可以说是，吉珍着六年来，没长一点个子，胖瘦也没变过。

　　吉珍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孟娘子自己缝的粗布短衣，虽然不好看，但是好歹比之前的衣服实用也厚实些。

　　六年间，只有孟家人日日夜夜跟吉珍相处，发现了她身上与常人不同之处。

　　吉珍的力气比男人都大，可以单手抬起一个实木的桌子。

　　吉珍几乎不怎么爱吃东西，吃了也从来不上厕所。

　　吉珍也不爱睡觉，她总是会半夜醒来去屋顶站着，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吉珍受伤了一天就好了，流下的血也很烫手，就像是刚烧开的热水。

　　吉珍，可以跟小动物说话...

　　这是孟顺发现的，起初一家人只以为是吉珍傻乎乎的，爱看着那些鸡鸭牛羊发呆。

　　有一次孟顺无聊，也跟着吉珍蹲了一会儿，吉珍突然开口说话。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是那话明显不是跟他说的。

　　吉珍说。

　　“是报应。”

　　“啊？什么报应？”

　　孟顺还以为吉珍在对自己说话。

　　却看见吉珍一只手指着身边路过的一只鸭子一动不动。

　　“吉珍？你想吃鸭子？那个，明天阿娘准备过冬的吃食，打算杀几只鸡鸭，到时候咋们就能吃肉了。”

　　吉珍不说话，孟顺只能猜她心思，但是说到吃肉，吉珍也没有回答，还是用手指着鸭子。

　　“不是。它，报应。”

　　“奥！什么意思啊！”

　　孟顺记得，那是吉珍对自己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她常年冷冷的表情终于，动容了一点点，微微皱眉。

　　“它跟我说，被孟姨杀，是报应，上辈子杀了别人，就要付出代价，变成肉，被吃掉，也是报应，上辈子吃了人，要还债，畜生得还，人也是。”

　　说到最后三个字，吉珍看向了不远处，孟顺的爹在陪孟小白玩耍。

　　这话说的孟顺一身鸡皮疙瘩，后脊梁都发凉，先不说吉珍说鸭子跟她说了这番话，他也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吉珍说这话的时候要看向自己得阿爹和妹妹，等再想问的时候，发现吉珍又恢复了一副冷冷清清不想说话的样子。

　　孟顺也没有开的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