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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繁枝容易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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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林花著雨燕支湿,水荇牵风翠带长 。
寒来夏暑,季节迭迟,紫禁城垂柳细叶绿了又黄,枯又嫩绿,唯一不变的是红墙绿瓦和四四方方的天儿。
“小主,如今晌午倒有些闷热了,可见荷月快来了。”浣碧将缝好的香囊收拾妥当,彩线理齐,放入寝殿旁的紫檀木雕花小柜里。
“内务府的夏衣发了吗?”我临窗而坐,手持诗书。
“内务府那狗奴才拜高踩低,旁的宫里夏衣前儿都发过了,只剩下咱们永和宫还没发,平日里咱们厚待他们,如今倒好,吃里扒外的东西!”浣碧语气恼怒,怒目圆睁,手中的丝线被大力撕扯几分。
我目光仍流连诗书,语气淡然,“如今皇后协理六宫风光无限,奴才们自然上赶着巴结,主子的心思就是他们的心意。”
“小主。”浣碧转念一想,“前些日子温嫔递信说李贵人的胎快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我放下诗书,望向庭院深处,晌午细碎明亮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让人移不开眼,“算算时日,也快了吧。”
这时槿夕从侧门方向走来,手里攥着细碎金银,“小主,这是前些日子咱们换首饰的钱,方才李公公送来了。”
“小主,咱们手里还有些银子,年妃和惠嫔娘娘送来的还算充盈,又何必换了首饰来?”浣碧接过银子,放进攢金六色珠宝盒中。
“宫中贩卖首饰,犯了祖宗定下的规矩。”我眉梢轻佻望向浣碧。
“咱们本来就在禁足,这事若让皇后知道了,她肯定立刻回禀皇上,那咱们岂不是罪加一等?”
“咱们还偏偏要让她知道。”我神秘一笑,不再言语。
浣碧不解,神色疑惑,望望我又望望槿夕。
“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就会明白,咱们小主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出此下策,可见皇后协理六宫有失责之嫌。”槿夕语气温和,娓娓道来,“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前朝至今,屡见不鲜。”
“原来如此,小主好计谋,皇后向来与小主为敌,如今咱们骤然失势,就算她不为难咱们,皇上也不会相信。”浣碧朝我夸赞一笑,手中的动作也轻快几分。
我端起茶盏,轻撇浮沫,垂首喃喃道,“皇上对我也有气,气我执拗不顾他九五之尊,让他左右为难,咱们的日子难过一分,皇上的气就打消一分,往后复宠就更加水到渠成。”
“小主。”槿夕听后望向我,欲言又止,“其实这是皇上在意小主的缘故....”
“罢了。”我拿起诗书,不愿多说。
诗书中簪娟小字写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这等子美景,会是怎样的潇洒,韦庄笔下的江南别有一番滋味,若是允礼在,定能与我畅谈几分。
想到这里,我合上诗书,顿时觉得索然无趣。
入夜后,我坐在前廊下的摇椅上,饮茶悠然赏月。
“小主。”槿夕脚步轻缓走来,手中端着食盘,“晚膳小主没用多少,怕小主饿就让小厨房煨了一碗小主最爱的翡翠鸡丝粥,小主趁热喝了吧。”
我眼眸微闪,朝槿夕温暖一笑,“我不饿,如今这鸡丝粥也来之不易,你和浣碧用了吧。”
槿夕将鸡丝粥轻轻放置桌面,温声细语道,“小主,奴婢见小主兴致不高,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与奴婢说说,也好梳妤缓解。”
我身子后靠,望着夜空,轻吐几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紫禁城四四方方的,倒像是万重枷锁。”
槿夕心智聪慧,几句话便猜出了我的心意,“小主,命运如此,小主就该是紫禁城的人,那城外的景儿,咱们是期盼不来的。”
“可没人在意,我是否喜欢紫禁城的日子。”我语气有些落寞,手指轻揉袖口的花纹。
“小主是累了,这大半年小主费心筹划,宫里需要小主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你说,若是换一种活法,没准会轻松许多。”我望向槿夕,眼眸中多了一丝期待。
槿夕神色宠溺一笑,“若小主能寻得自己喜欢的活法,那奴婢自然期望。”
我侧首,嘴角微扬,“事在人为。”
春景儿柳烟花朦,雾色撩人,即使在夜里也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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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
远处传来几声尖叫声,划破了春夜里的静谧与美好,永宝堂宫殿里灯火辉煌,偶尔听到门前慌乱匆忙的脚步声,朝东跑去。
我循声眺望,神色不见一点慌乱,侧首对槿夕说道,“瞧,今儿晚上指定是睡不好了。”
槿夕朝永保堂一瞥,神色自若,“小主,今夜奴婢为小主熬了安神汤,用些再睡吧。”
我起身,朝寝殿走去。不一会儿,永和宫的烛火熄灭,陷入宁静的夜色之中。远处的宫殿隐隐传来几声哀嚎声,掺杂着惨烈的哭声,好不热闹。
永宝堂
“我的孩子....孩子....”李贵人面色惨白,衣衫发饰散乱,鬓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凌乱粘在脸上,几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涌来,李贵人双目充血神色狰狞,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身子不住的颤抖。
殿内丫鬟太医乱糟糟的,殿内东侧炭炉上药石咕嘟冒气,太医不停地擦汗,脸色慌张不时垂首相互低语,烛火高燃,一阵带有寒意的春风扑来,险些吹灭蜡烛。
皇上皇后赶到时,端妃已然侧立殿门前,神色焦急又担忧朝殿内张望。见圣驾即刻上前行礼,“给皇上请安。”
“端妃倒是脚步紧,这么快就到了。”皇后眼神犀利,语气不露声色。
“回禀皇后娘娘,永宝堂离臣妾宫里最近,臣妾又担心皇嗣,故而随太医急急赶来。”端妃不紧不慢答到。
“嗯你有心了,起来吧。”皇上朝端妃望去,“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想的周全。”
皇上皇后坐在殿前的长廊下,端妃遣丫鬟去沏了两杯茶,亲自给皇上皇后送去。
皇上接过茶盏,轻饮几口,“这李贵人的产期还有月余,怎么今夜突然腹痛。”
皇后见状,以为皇上与她说话,正要开口回答,皇上放下杯盏,望向端妃语气如常,“端妃,可去问过太医了?”
皇后神色一滞,僵硬在嘴边的微笑来不及化开,只得讪讪罢休。
端妃姿态端庄,轻蹙细眉,“回禀皇上,太医说李贵人怕是要早产了,臣妾见方才太医神色慌张,为保万全,还是召太医来问问吧。”
“皇上。”话音还未落,章太医便急匆匆前来跪下行礼,“皇上,李贵人有流产之象啊!”
皇上听罢,放下茶盏脸色阴沉,朝殿内望去,“说罢,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产之迹?”
章太医叩头,帽檐遮住的眼神有些凌乱,“回禀皇上,李贵人本就母体孱弱,微臣一直用固本的药石养着,千万叮嘱小主不可食寒凉之物,以免与胎儿体热有所冲撞。”说到这里,章太医抬手擦汗,“可今夜小主一时疏忽,用了许多蟹黄,又喝了寒凉的绿豆汤饮,故而有流产之象。”
皇上转动手中的翡翠手串,“李贵人宫里怎会有蟹黄这些寒凉之物,身边的奴才都是伺候的。”
皇上虽话音不重,可一屋子的奴才应声跪满一地,诚惶诚恐不敢出声,李贵人贴身丫鬟更甚。
“回禀皇上...”李贵人的近身丫鬟偷偷朝皇后一望,随即下定决心,继续说道,“奴婢劝小主莫要食,可小主馋的紧,奴婢也不敢违背小主旨意啊,请皇上恕罪。”最前边的两个丫鬟瑟瑟发抖,说完头都不敢抬。
“皇上莫要动怒,先看看李贵人和阿哥如何,再来惩治也不晚。”端妃起身,语气温和。
“下去。”皇上皱眉,朝殿内望去。
端妃朝吉祥一望,吉祥立刻会意,将两位贴身丫鬟带下去。皇后望着两位丫鬟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顾虑。
“皇后。”皇上问道,“内务府怎会糊涂到连蟹黄这些东西也敢往永宝堂来送?人人都知李贵人怀有身孕,不能碰这些极寒之物。”
皇后立即回神,起身行礼,神色懊悔又自责,“皇上,都是臣妾无能,虽协理六宫,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乱子,臣妾一定彻查到底,不会让李贵人白白受罪。”
“罢了,这件事就交给你查吧,务必给朕查出真相。”皇上眉梢隐约不耐烦之色,可语气一如往常。
皇后神色一松,缓缓起身,“臣妾遵旨。”
大约过了片刻,太医匆忙走来,脚步几经踉跄,“皇上,皇上,微臣无能,李贵人诞下阿哥,可阿哥天生气血不足,刚刚薨了!”
皇上手中的翡翠一顿,四周鸦雀无声。
入夜的紫禁城虽然春色撩人,可此刻,久违的宁静变成了死寂,连和煦春风也不曾光顾。
“皇上,李贵人醒了,想见皇上。”寝殿内的奴才禀报。
“皇上,产房血腥不详,还是等过几日,李贵人好些了再来看吧。”皇后推诿道。
“皇上。”端妃起身,“出了这样的事,李贵人定是心神哀痛,皇上不如去瞧瞧她吧,失了孩子的母亲,最为可怜。”
“时辰不早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些歇息,龙体要紧。”皇后不甘落后,步步紧逼。
“皇上,若不去,李贵人怕是要多想,多嘴之人怕是要猜测皇上轻视李贵人,李贵人的阿玛是平定年羹尧的有功之臣,为顾及颜面,皇上还是去看看吧。”端妃朝皇上走近,“臣妾陪皇上一同去瞧瞧李贵人。”
皇上面无表情,不语。
几经斟酌,“端妃,你随朕一同去瞧瞧李贵人。”皇上起身,朝寝殿走去。
端妃嘴角轻扬,紧跟着进入寝殿。
床榻上李贵人虚弱无力,满眼泪痕,看见皇上,眼神一亮,呜咽道,“皇上,皇上.我的孩子呢? ”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握住皇上。
李贵人手腕处的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格外显眼,端妃眼神一聚,心底明了。
皇上走近,握住李贵人手,言语沉吟,“七阿哥天生孱弱,已经没了气息。”
李贵人满眼震惊,似乎不敢相信,“七阿哥呢,嫔妾要看看七阿哥!”
“李贵人你要节哀,七阿哥已经着人去埋了,皇后也命安华殿为小阿哥烧经祈福,希望小阿哥能早登极乐。”端妃心有不忍,神色哀淡。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李贵人猛然起身,可没走两步便体力不支,重重摔倒在地,手腕间的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应声落地。
“皇上小心,皇上无事吧。”李贵人起身过于急猛,差点推到皇上,苏培盛赶忙上前护住。
皇上眉眼几分烦躁,“李贵人,朕念你刚失孩子,言行无状,就不和你计较。”
端妃见皇上无碍,朝李贵人走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放在鼻下轻嗅,神色凝重。
“皇上,这枚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有些异常。”端妃望向皇上。
“这枚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有股甜甜的异香,臣妾瞧着倒不像是寻常香料。”端妃将镯子交给苏培盛,“这东西少见,谨慎起见,皇上还是别碰了。”
皇上神色阴沉,坐在床榻之上,“叫太医。”
温太医正在东殿候诊,吉祥去唤他,“温大人,一切可妥当?端妃娘娘有请。”
“一切安妥。”温大人眼神明亮,起身朝亲殿走去。
“温大人,你医术高超见多识广,你来瞧瞧这个镯子用的什么香料?”端妃示意,将镯子递给他。
温太医接过镯子,细细审查,又几次轻嗅,神色大变,“回禀皇上,这镯子上沾染的香料是十足十的马麝与林麝掺杂而成,药效增加上百倍不止,若女子有孕又佩戴此镯,不出三月必定流产。”
皇上脸色阴郁,眼神阴霾密布,虽未言语,可神情中的怒意,清晰可见。
端妃见状,遣散寝殿内的宫女太监,又着人安排好已然昏迷不醒的李贵人,这才望向皇上。
“朕记得,这个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是皇后赏赐的。”皇上缓慢吐字,神情数不尽的烦闷。
“许是经了别人的手也是有可能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位居正宫,又有三阿哥这个长子,这等子事,犯不上。”端妃表面为皇后开脱,实则是告诉皇上,皇后已然有了夺嫡之心。
“正是有了三阿哥这个长子,才让她生出许多虚妄。”皇上朝寝殿外皇后的身影望去,“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皇额娘如今身子不好,不能再忧心劳累。”皇上回神望向端妃,“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朕信得过你。”
“皇上放心,此事到此便罢了,臣妾一定会约束好宫人,绝不走漏一丝风声。”端妃言语诚恳,端庄大气。
皇上走近,执起端妃的手,沉默良久说道,“这些年是朕对不住你。”
“自从臣妾加入王府,便一心为皇上分忧,皇上与臣妾之间,没有这么生分的话。”端妃温婉一笑,倒让皇上愧疚之情更甚。
寝殿殿门缓缓推开,皇后焦急上前,“李贵人如何,皇上与李贵人说了什么,许久不出来,时辰也不早了,臣妾倒是担心皇上龙体。”
皇上并未言语,只是望向端妃,“皇后身子不好,许多协理六宫之事,你帮衬着点。”
“是,臣妾遵旨。”
皇上大步朝养心殿走去,并未理睬皇后。
“恭送皇上。”皇后面色忐忑不安,随即朝寝殿内望去,见李贵人昏睡床榻,手腕处的赤色莲花绿松石金镯仍就完好,神色稍稍放松,转头望向端妃,“李贵人与皇上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说了许久?”
“皇上与李贵人情深,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时辰不早了,臣妾告退。”端妃游刃有余,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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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寿康宫内时常见太医来往匆匆,上好的药石与千年人参不停地往寝殿内送,皇上频繁出入寿康宫,每次脸色都不佳,就知道太后的日子不长久了。
“小主,前几天你托惠嫔娘娘送来的素色青衫送来了。”浣碧将素色青衫小心置于桌前。
我放下诗书,仔细打量,这青衫虽然颜色素净,可暗纹梅花样式清晰,布料以水青色蚕丝线,六股掺入一股银线,三股掺入一丝金线,这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又不会刺眼,裙摆尾处多用蜜蜡点缀,整套衣衫素雅不失贵气,进退得宜,浓淡相适,皇上最爱如此。
“小主,奴婢打听到了,每隔三日,皇上都会去安华殿为太后祈福。”浣碧眉眼弯弯,“算起来就是今晚了,小主可要早些装扮,以免误了时辰。”
我放下青衫,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叫槿夕来为我梳妆。”
槿夕手巧又心思细腻,她梳的发髻总是格外出彩。一个时辰下来,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发饰虽简单,可点翠九凤钿口在乌黑亮泽的发髻上显得格外端庄,远山黛衬托出姣好的面容,眼眸中的欢喜与柔情似星光般璀璨,耳边是金累丝珍珠式耳坠,一袭素色青衫,脚踩蜀锦海棠金织花盆底。
“小主素食几月,身姿愈发玲珑窈窕,小主这身装扮,令人魂牵梦绕。”槿夕细心摆正我的发簪,满眼欢喜。
温婉端庄,眉目如画,也不过如此。
酉时时分,夜色正浓,我一袭素色青衫,跪在安华殿佛像前,双手合十,轻颂佛经。半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我垂首轻咬嘴唇,继续念诵佛经。
“臣妾戴罪之身,无颜面圣,日日祈求上苍,保佑太后和皇上健康顺遂,万事如意,臣妾愿一生食素,为太后与皇上祈福。”我神情诚恳而虔诚,将手中燃着的香柱小心插在香炉中,重新叩头祈祷。
背后皇上站在殿门之前,望着我的背影,神情恍惚而深情。
“嬛嬛。”皇上轻启双唇,“是你吗?”
我身子一震,急忙转身。
许久未见,皇上看着有些陌生,一切如故,但又说不出的疏离之感。
皇上眼底乌青,神态疲惫又哀伤,看到我之后,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期待和重逢的欢喜。
我眼底的泪水闪动,心中微涩,随即垂首向皇上行礼,“给皇上请安。”
只是我还未行礼,皇上一个箭步上前,小心扶起我。
“夜来寒气,你冒夜前来,也不怕着了风寒。”皇上语气责备,眼底的宠溺和爱意,热烈而浓郁。
“皇上不怪臣妾有违宫规。”我望着皇上,语气有些委屈。
“你不知道,你不在朕身边的大半年,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皇上执起我的手,“七阿哥薨了,皇额娘的身子也不好。”
“臣妾听说了,所以漏夜前来,想着为太后身子祈福,也为七阿哥烧佛经,愿他早登极乐。”
“可方才朕可都听见了,你还为朕祈祷呢。”
“臣妾日日把皇上放在心底,虽在禁足之时,也是日日为皇上祈福。”
皇上细细端详,“大半年未见,你怎么清瘦许多?”
“嬛嬛素食为太后皇上祈福,也日日思念皇上,故而轻减些。”我眼眸含情,三分羞涩七分柔情。
皇上眉眼触动,拥我入怀,用情至深说道,“能让朕如此痛心的,便只有你了。”
“从前嬛嬛任性,惹四郎生气,如今四郎对嬛嬛.....嬛嬛真是无地自容了。”说罢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惹得皇上心疼不已。
“愈发小孩子脾性,如今已经是额娘了,眼泪说来就来。”皇上用心为我擦拭眼泪。
失而复得之欢喜,使人愈加珍惜怜爱眼前人。
“夜深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臣妾就先回宫了。”我欲擒故纵,作势要走。
皇上上前,拉住我的手,“朕许久未去永和宫了,不知是否一切如旧。”
大殿内红烛高燃,殿外春色撩人,气氛有些暧昧不清。
苏培盛侧立一旁,明眼一瞧,挥动拂尘,“摆架永和宫。”
永和宫与往昔相比,衰败落魄几分,皇上眼底的疼惜愈加明显。皇上执起我的手,坐在床榻之侧,“嬛嬛,你受苦了。”
我垂首莞尔一笑,“只要四郎心里有嬛嬛,嬛嬛就不苦。”
安置后,我与皇上并肩躺在一侧,皇上伸手拥我入怀,神色轻松又欢喜 ,“重新拥你入怀的感觉,甚好。”
我默默用力抱住皇上。
“对了,你禁足之时,四阿哥倒是几次三番来为你求情,朕瞧着,你们倒是有母子缘分。”
我眼神流转,语气温柔,“四阿哥懂事乖巧,臣妾也欢喜的很,只是臣妾福薄,不能像皇后娘娘那样与三阿哥共享天伦之乐,为四郎诞下阿哥。”
说到皇后,皇上轻叹,“你禁足不知道,前些日子有人谋害四阿哥,差点就得手了。”
“四阿哥无恙吧?”我佯装吃惊,抬头问道。
“无妨。”
“四阿哥是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四阿哥自小没有额娘庇护,到底是个可怜人。”
皇上陷入沉思,许久未语。
“皇上想什么呢?”
皇上回神,温暖一笑,“拥嬛嬛入怀,今夜良宵,朕当然是想你。”
“皇上惯会哄嬛嬛开心。”我眉眼含情,莞尔一笑。
永和宫红烛熄灭,皎洁的月色洒在庭院中,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静谧。
频叶软,杏花明,画船轻。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
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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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永和宫莞妃为熹妃,赐大姓钮祜禄氏,抚养四阿哥。
“小主,今儿是给皇后娘娘簪花的日子,咱们早些去,顺道给皇后请安。”浣碧神色认真替我上妆。
“浣碧,这染唇色不够红艳,去再添些。”
“是。”
“小主今日的妆容与往日不大一样,今日的妆容看起来更加奢华犀利,很适合小主。”槿夕为我整理旗装,衷心赞许道。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地位日益稳固,我又是四阿哥额娘,自然要更端庄稳重。”我缓缓起身,“走吧,今儿要去景仁宫见故人。”
景仁宫
“熹妃娘娘驾到。”
我缓缓走进主殿,神色从容不迫,面带微笑,气场十足。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落座后,皇后盯着我,“熹妃多日未见,禁足永和宫,如今一见,容采依旧。”
“皇后娘娘如今多了一位阿哥相伴,更是容光焕发。”我嘴角上扬,笑意得体。
“熹妃如今是钮祜禄大姓,年岁更改,又得抬旗之荣,有四阿哥承欢膝下,哪怕是禁足也挡不住这等好福气。”
“臣妾能有今日,全靠皇后垂怜眷顾,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话外之意,不甚明显。
“熹妃娘娘,请簪花。”江福海走近,垂首说道。
我起身,拾起一朵花,恭敬替皇后娘娘簪上。
“瞧瞧熹妃娘娘簪花的手艺,多好。”欣贵人赞赏道。
我朝欣贵人望去,她回以和善一笑,我略略点头算是回礼。
“熹妃,如今你为妃,又是四阿哥的额娘,既要尽到妃子本分,万事以皇上心意为重,切不可再任性妄为,抚育教养四阿哥,更是要格外上心,为众嫔妃之表率。”皇后朝我一瞥,“本宫与皇上夫妻一心,这些是皇上的赏赐,也是本宫的心意。”
剪秋招呼宫女,“回禀熹妃,这是金缕古钱纹镯,金錾花双喜扁方,金镶九龙戏珠镯,镶金玳瑁镯。”
我目光随意一扫,起身谢恩,“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这金錾花双喜扁方,原是纯元皇后的最爱,只是时日长久有些残破,皇上不舍便让内务府重新装饰,如今送到熹妃手中,本宫看熹妃很合适。”皇后看似端庄贤得,可话里挑明我是纯元替身之意。
我淡然一笑,轻启红唇,“那真是臣妾的福气,皇后娘娘与纯元皇后姐妹情深,咱们皇上深情,处处尊重皇后娘娘,帝后和谐乃是咱们大清的福分。”
“熹妃这张嘴,向来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皇后的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臣妾是皇后一手调教的,不敢辱没皇后的教诲。”我虽满面笑意,可笑不及心。
如今我与皇后剑拔弩张,丝毫不让,众嫔妃心照不宣,只顾着看戏。
“如今太后身体抱恙,皇后娘娘定是忙着照顾,这春夏之际时气不好,最易体弱得病,皇后娘娘劳碌之余,也要顾好自己。”我起身,“就不扰皇后娘娘歇息,臣妾告退。”
“你们都退下吧。”皇后先一步起身,朝寝殿走去。
走出景仁宫,便听到陵容欢喜的声音,“姐姐,莞姐姐。”
我回头,陵容与眉姐姐并肩朝我走来,再见之余,我心下欢喜,满眼开心。
“眉姐姐,许久未见,你和六阿哥都还好吗?”我上前握住眉姐姐和陵容的手。
“无妨,倒是我与陵容日日替你担忧,如今一见,心总算是放下了。”
“莞姐姐,咱们三个又可以天天见面了,多好。”陵容激动的像个孩子般。
正说着,年妃踱步走来,神色满是不屑,“你们要在这么点眼的地方聊到什么时候,颂芝多事,在翊坤宫备好了凉茶。”
我有些吃惊,陵容朝我一笑,“姐姐,走吧,咱们去翊坤宫,那有最好吃的蟹粉酥。”
我望向年妃,朝她粲然一笑,年妃见状,眉眼掩不住的笑意,却不情不愿说道,“走吧。”
我们四人有说有笑,朝翊坤宫走去。
紫禁城上空的天儿晴好,湛蓝的天上几朵慵懒的白云,映衬着高大的红墙绿瓦和重峦叠嶂的宫殿,春意盎然又不失皇家奢华,几阵和煦春风拂过,吹起镶嵌珍珠的花溪织金裙摆,也吹动耳边鎏金凤凰翡翠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