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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聚众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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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都晴了大半个月了,你能不能回去布布雨?”
面前正随手抓起把花生米的一隐听了我的话,斜睨我一眼,毫不在意地将花生米倒入口中,眼睛往窗外乱瞟。
“嫌我布雨事多的是你,嫌我天晴不干活的也是你,理都给你占了呗。”
一边说着,他又一边自顾自地斟满一杯酒,待清酒入肚后发出一声啧叹,十足的二溜子模样。
我强忍着怒火才没有将他一剑从这二楼给挑下去。
要论脸皮厚,一隐和落江绝对有共同语言。
这货以“照顾兄弟的朋友”之名,强行在我的院子中赖了足足半个月之久,期间他仅花一天就将我特意藏起来不给落江发现的零食给吃了个遍,待院内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任其搜刮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山脚下的梁州城。
“你既然救了那柳家老东西的宝贝女儿一命,那么我在他地盘上吃吃喝喝不正是在替他报恩吗?”
这是那条臭不要脸的半龙的原话。
在他以鬼子进村的姿态横扫梁州城上上下下几十个商铺后,终于在我的生拉硬拽下进了家酒楼安生了下来。
瞧着一隐现在这幅模样,顶着张杀气腾腾的脸猥琐地观察街道上的行人,我真是想将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和这一方大妖打好关系”的自己给丢进怀江里,洗不干净的那种。
我现在觉得落江能偷到一隐的护心龙鳞或许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那不是那天和你一起钓鱼的小孩儿吗?”
一隐伸到窗外的脖子突然扭过来,眼神示意我赶紧凑上去看热闹。
落江?
我赶忙将身子贴到窗边,顺着一隐手指的方向望去。
街道对面一家铺子的门口围满了人,看着装都是柳府内门弟子。一名着水蓝色罗裙的女子从铺子里被簇拥着走出。
柳杳杳?柳家主竟然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随意外出?
她身后跟着的人手中无一不端着方首饰盒,个个争先恐后地将盒子往柳杳杳的眼前递,望着柳杳杳的眼中写满了谄媚和讨好。
唯有一个青衣少年人,自一开始便默默站在铺子的门边,等柳杳杳出来后才走上前,在她身后替她挡去拥挤的人潮。
“喔,是他,叫落江。”
一隐选的这个位置十分好,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纳入眼中,只是落江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知道,不就是你在柳府收的那个徒弟。这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练气了。嚯,好像都快要筑基了。”
“那个就是柳杳杳吧,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还只是个没我巴掌大的小婴儿。”
“也是个可怜人。”
我没管一隐的伤春悲秋之语,一直盯着落江的侧脸看。
也不知这小崽子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故意不将脸从柳杳杳的方向上移开,我便只能看到他偏尖的耳朵和鬓角。
小崽子终于将那两缕头发梳了上去,仔细一看眼角的淤青也消失不见。
看来那药效果不错啊,寻思着下次他来的时候要不要多给他备几瓶。
但心中总觉着他应该还在生我的气,想着想着便没了看下去的兴趣,踢了一隐一脚示意他离开。
“吵死了!都别说话!”
刚眯起眼想对我表示不满的一隐和我一齐被这声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后立刻头挨着头趴到窗边准备看戏。
柳杳杳紧缩秀眉,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比在那座小镇上时的还要更胜一筹。她挥手将身后不知被谁推到她脸上的首饰盒摔到地上,洒落出满地的金珠子。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街上的行人也都停下来看着她。
“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柳府内门弟子的样子,入府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吗?”
“本小姐今日出来玩不是来看你们丢人现眼的,莫名其妙一堆人跟着我做什么?都给我滚回去背心法!”
说着柳杳杳还用剑柄狠狠打了身侧一人的膝盖,惊得那人原地蹿出好一段距离。
柳杳杳都如此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留下来自找没趣,苦着脸抱着首饰盒往城外走去。
最后只剩下落江站在原地。
“你那徒弟对柳杳杳有意思?”
一隐歪着头问我,我伸出手将他的脸掰正。
“看你的热闹。”
意思是有,但到底是不是柳杳杳所期待的那种“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人散得差不多后,柳杳杳脸上立马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手准备继续往下一家铺子逛,却被身边的落江吓得错出一步。
“你,你怎么还在这?”
落江缓缓抬起头,与柳杳杳对视。
“我在等师姐。”
原本气焰十分嚣张的柳杳杳见了落江一下子便熄了火,背在身后的左手绞着衣袖,眼神在落江的身上飘忽不定,偏就是不敢直视他。
“等我做什么?你功课都做完了?仔细长老又记你一笔。”
“多谢师姐关心,今日修习已毕,师父每日特许了我一个时辰的休憩,见师姐也要下山所以就顺道跟来了。”
师父本尊表示,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柳杳杳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对了,你去挂案了吗?”
“嗯,同辈中第三个挂案的。”
“不错啊,继续加油,争取早日从我这将镯子拿回去。”
柳杳杳伸出手本想在落江的肩上鼓励式地拍几下,但不知为何脸突然一红,倏地收回手。
落江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柳杳杳。
“这是什么?”
柳杳杳好奇地将木盒打开,我和一隐一起伸长了脖子往盒子里看,终于看清楚是根木簪。
“我见他们都在买首饰,于是也想买来一样。但铺子里人太多,实在进不去,便到一旁的摊子上挑了一个。”
“你……为何要送给我。”
关上木盒后,柳杳杳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我原以为这是师姐下山的规矩。”
在柳杳杳嗔怒前,落江连忙举起双手做出讨饶的动作,笑着改口道:
“开玩笑的。因为我觉得这簪子很漂亮,便想送给师姐。”
柳杳杳那绯红的面颊埋在她湖蓝色的衣裳上时,就像是夕阳掉入了深海之中,飞溅出一片火花。
一看到美好的事物便想起你,想将这份美亲手送予你。
啧啧啧,这小子可是真的油嘴滑舌。要不是那木簪太过眼熟的话,我都得赞一句落江这小崽子用心了。
见到簪子第一眼我变觉得眼熟,回想了许久,我惊觉这木簪貌似和他送给我的那个款式十分之相似啊,就是要比我那个混在一堆食物里如同赠品般的簪子精致上一丢丢。
他莫不是批发了一堆这样的簪子吧。
看到这我已经完全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亲眼看着自己的崽用低劣的手段去撩妹子是何等的糟心,我还不如继续回去听一隐跟我唠他过去的光辉岁月。
正好柳杳杳满心欢喜地收下了簪子,两人都打算离开,一隐失去了看热闹的对象,这次我便有充足的理由将他拖走。
“喂看够了没,该走了。”
“你徒弟都在底下了你都不去打声招呼?”
一隐靠回座位上抓起花生米又要吃。
“吃什么吃,赶紧走,我没带钱。”
“怕什么,这梁州城,老柳家的地盘,谁能不给你面子?”
我一拳头挥到一隐眼前:
“坐这么久就点了一壶酒两碟花生米你还想赊账?你不要脸我要脸,快走!”
“喂喂喂,别推别推,我自己会走。”
一隐慢条斯理地拍干净手上的花生皮,支着桌子起身后,朝我眨眨眼睛,霎时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眼睁睁开着他撑着窗沿一个翻身就跳到了街上,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后彻底地消失了踪影,只剩下传音而来的一句话飘在我耳边:
“来梁州城怎么能不去柳府?我先行一步,就不等你了。”
我努力忍着不让威压当场爆发,咬着牙将手搭在窗户的下框上,生生将木条捏出一条裂隙。
自己选的大腿,哭着也要抱紧了。
使出全劲往后狠狠一蹬,我认命地往柳府飞去。
却不知在身后,已经走远的落江回头看向酒楼的方向,凝视良久,却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