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二二三

2、二

　　设定好那只现在唯一可以指向的手表，袁朗背起仅有的装备开始冒着烈日前进。这是一块被严重沙漠化的土地，偶尔可见被废弃的断壁残垣孤立的沙丘中，风一起就很快就被淹没在沙暴中。唯一的植物是几颗伫立在风中的黑色枯木，它们早已干枯衰竭，像是一杆杆死亡标签，插在这个早已被遗弃的地方。

　　袁朗计算着自己的行进路程，如果方向没有错，五天后他可以穿过这片边境的狭长地带，到达阿富汗北部地区，不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藏着美国人民的老朋友本拉登。想到这里，袁朗笑了。架着腿和齐桓闲侃美军在阿富汗战略得失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现在自己倒是真的可以去一探究竟了。袁朗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好好研究研究阿富汗地图。

　　齐桓，老A,铁路，南瓜们…..还有高城，那些明亮干脆痛快着笑痛快着活，酣畅凌厉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回了。

　　从他被放逐那一刻起，袁朗这个人所有的档案、经历、过去都被彻底销毁，他没有身份也没有国籍，只有秘密机构监视名单上的一行字。临行的时候，那个陌生军官的话还印在他脑子里：如果你敢回来，只要被发现，全尸都不会给你留。

　　现在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俗话说喝凉水也会塞牙，袁朗觉得自己最近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感觉。在他走到第五天，靠着一处隔壁稍作休息的时候，突然间面前就多了几杆□□。风声中细碎的脚步声其实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但是长时间的缺少休息和补给还是让他的体力透支了，反应稍慢之下只好束手就擒。

　　在被脑后重击昏过去之前，袁朗扫了一眼，黑白黄各种肤色都有，还真齐全。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夜里，脑袋还是炸裂般的疼，脖子酸痛的厉害。双手被缚在身后，绑的很专业，袁朗的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现在对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微笑了。他们居然没拿走他的东西，就草草扔在房间另一边的角落里。他挪动着身体慢慢靠近角落，记得那把M16是加了刺刀的，完全可以解开身上的束缚。

　　“May I help you ,Sir?”，一口不怎么地道的伦敦腔，带着谁都听得出的调笑口吻。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一张标准的混血面孔。袁朗注意到他戏谑的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杀气，不好惹的角色。

　　“Where are you from?”那个男人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朗。

　　“是中国人吧。”，没等袁朗回答，那人走过去拎起了抢，“我能闻到你的味道，很特别。”

　　说这话的时候，那把M16的枪口正抵着袁朗的胸口，袁朗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起伏随着枪管传送。男人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副洁白干净的牙，那明晃晃的一片让袁朗想起了曾经有个叫许三多的南瓜。

　　“我叫K，看你身手不错，不如加入我们吧”，那个K突然凑过来，呼出的热气让还在头疼的袁朗觉得有点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但是你记住，如果反水，我会让你很惨很惨”，特意拖长了最后四个字，说完还抿着薄唇看着袁朗。

　　袁朗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表情相当眼熟并且欠揍，琢磨着哪天一定要揍他一顿。但他的提议倒不坏，自己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太多选择。

　　这一天开始，袁朗成为K的同伴。后来袁朗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多国混血，父亲不明，母亲是一半中国血统，在伦敦唐人街学的一口中文。他们是一伙雇佣兵，杀人为生，这种身份以前通常是老A歼灭的对象。不过中国对阿富汗事务介入不多，袁朗想了想不太可能碰到老A的人。

　　这次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是受雇去杀人。

　　“不会是本拉登吧？”袁朗靠在篝火旁，擦着枪，漫不经心的问道。

　　“美国人怎么会舍得让他死？”K娴熟的烤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尝尝？”

　　袁朗敬谢不敏，老鼠蜥蜴尚可接受，秃鹫实在恶心。想想那些腐肉就食不下咽，再说又不是没有其他的食物。

　　“哈哈，想不到你还怕这个，挺好吃的，真的。”K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追逐着袁朗要他吃下一块秃鹫肉。袁朗被逼无奈吃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引来一阵笑声。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讨厌尸体的味道，那股子发酸发霉的地府气息，可是他好像总是无法摆脱这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