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时代》莫终黎

5、少数人4

　　在说明了“女朋友”问题后，林旭和刘东玉明显对凌意改观了不少。又因为和肖萧一直都很亲近，难免爱屋及乌的喜欢上凌意。
　　凌意心里高兴又难过，觉得自己就算离开肖萧后，肖萧也会遇到很好的人，交上很好的朋友。
　　肖萧心里也高兴又难过，他能感觉到凌意自从开学那天后，对他的再次亲近，但与此同时，也能感觉到凌意的纠结。
　　但是还是高兴为主，虽然不知道凌意最近发生了什么，在他身边的每一天，肖萧都能肯定凌意对自己的喜欢，以及凌意不知不觉消融的纠结。

　　接下来的高中生活是辛苦而过于充实的。
　　之前肖萧还在想，为什么刘冬玉和林旭从坐下那一刻起就在写卷子和习题。
　　直到现在，实验班进度飞快，肖萧自己也成为了那个埋头苦干的人。
　　周五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周末也正常放假。但是大部分人的周末会在竞赛培训中度过。
　　肖萧周五晚上会带着凌意，去和刘冬玉他俩汇合，四个人一张桌子，各自做各自的习题，偶尔会有刘冬玉和林旭的交谈，偶尔会有肖萧和凌意的交谈。
　　周末就和凌意一起去上竞赛培训，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又和凌意去与他们俩一起。
　　刘冬玉他们的周考接连不暇，肖萧的半月考也是一场接着一场。
　　肖萧前几次还会兴致勃勃地拉着凌意去看刘冬玉和林旭的成绩，发现他俩一直都是第一第二，两个人分数还咬得很紧之后，不太感兴趣了，只会偶尔问问这次谁是第一。
　　刘冬玉他们的教学楼离肖萧他们的教学楼有点远，而且也不经常经过，对于肖萧的成绩往往是口头问问。
　　肖萧虽然跟着刘东玉他俩已经玩了很久了，但毕竟以前是个不太在乎成绩的小屁孩，觉得能进一中的实验班就已经很强了，目标就是长久地待在实验班里，但也没有更大的目标了。第一次半月考考了年级35，还自认为不错。
　　而凌意从小都是年纪第一的存在，刚到一中，和另一堆各大初中的学霸们在一起，考了年级第五，颇有些不满，最近学习都带着不服。
　　林旭听完笑了笑，向刘冬玉挑了挑眉。刘冬玉喝了口奶茶，想了想说，“跟我和阿旭混了这么久，你们这分数有点给我们俩丢人。”
　　林旭接着说，“之前到也无所谓，结果你们俩天天来我们班串门，搞得我们班老师都认识你俩了，每次看到你俩都笑眯眯的，估计把你俩当成重点学霸了。我们老师带完我们可能就去带高二，就是你们了，到时候…”
　　刘东玉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林旭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低头做题去了。
　　刘冬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两个男孩的肩膀，“别给我们丢人啊。”
　　肖萧沉默了一会儿，拿了块儿蛋糕，吃完了才说，“行吧。”

　　今天是周六，周六一般都回去得早。在周五已经写完了作业，周末是留给竞赛的。
　　几个年轻人虽然平时扛得住，但是每周也就这么两个晚上可以好好玩一会儿，都比较珍惜。
　　今天大概八点半就散了，肖萧今天有道题卡得有点久，一抬头只剩凌意在玩手机了。
　　伸了个懒腰，肖萧几口喝完了饮料，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的卷子收拾完了才看见被淹没在最下面的化学习题。
　　凌意看到肖萧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放下手机等他，看到习题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不是旭哥的书吗？这是没收拾完落下了吧？”
　　肖萧看了一眼手表，问凌意:“他们是不是刚走没多久啊我给他们送去？”
　　凌意点了点头，也看了一眼时间，“那我去书店买练习了再晚估计就关门了。”
　　肖萧伸了个懒腰之后，就拿着练习册走出去，还眨眨眼对凌意说:“你给我拿一下包，我一会儿去书店门口找你。”。

　　林旭家离得不远，平时都是走小路回家，所以基本都是巷子。肖萧之前去过好几次林旭家，从蛋糕店到林旭家的路闭着眼都认识。
　　肖萧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前面，走得还算快。
　　旭哥平时走路就慢吞吞的，加上冬哥天天闹他，估计不用到旭哥家就可以看到旭哥了吧。肖萧心里想着，垂下的那只手拿着习题晃啊晃，一抬眼......
　　一抬眼是很熟悉的两个男孩子，一个眉眼温润，一个肆意张狂。但是此刻这么远的距离，肖萧却只能看出亲昵爱慕。
　　他们在拥吻。
　　肖萧甩了一下头，确定不是因为自己对凌意的感情影响了自己的视觉和判断。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向前看。
　　他看见林旭笑着，凑过去亲了刘东玉的嘴角；看见刘东玉笑得嚣张，拽着林旭吻了很久。
　　晃啊晃的手没能拿稳习题册，书棱磕到地上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突兀。
　　肖萧来不及多想，捞起习题册就跑远了。

　　凌意买完习题之后，站在书店外等着肖萧。
　　看看时间，觉得估计还得有一会儿肖萧才能到，想进去看看之前自己想看的那本漫画，凌意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路口。
　　没想到肖萧的身影已经出现了，凌意有点惊讶，走过去。
　　肖萧一路上跑过来，看到书店的时候才开始慢下来，停在凌意面前气喘吁吁的。
　　凌意盯着他看，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问他:“你怎么跑过来的不是给旭哥送书去吗，没遇到人吗”
　　肖萧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看凌意，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遇到一点事儿，就急着回来了。”
　　凌意看着肖萧脸色不太好，又明显感觉到肖萧不想多说，把装好习题的书包塞给肖萧之后，才一言不发地回家。
　　肖萧跟上去，一路上晃了好久的神，一路上盯着凌意看了好久。
　　凌意心里奇怪，但是这也不是第一次肖萧这么盯着他看了，也没有多问。

　　周日上课的时候，凌意明显感觉到肖萧的心不在焉。盯着黑板的眼睛都时不时半阖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晚饭之后，凌意收拾好东西，坐在肖萧家的客厅等肖萧。
　　肖萧从房间走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不打算出门的样子。
　　凌意看着他。
　　“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了，我第一次这么用功读书，每天都泡在书里一样的，真的累。而且，”肖萧眨了眨眼睛，“我上次我妈答应给我的游戏到了，我想玩会儿。”
　　凌意拧着眉看他，终于没忍住问道:“我觉得你不是累，你就是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点不正常。”
　　肖萧本来就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凌意一提，画面更是一遍一遍地重放，心绪实在是平静不下来，脸色看上去格外苍白。但是又觉得这件事由自己说出口实在不合适，摇摇头坐在沙发上。
　　凌意把包放在一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不想说吗”
　　肖萧摇头，“也不是，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我说。”
　　凌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问道:“是东玉哥和旭哥的事情”
　　肖萧叹了口气，没说话。

　　最后肖萧还是没出门，凌意心里疑惑，虽然想跟肖萧待在一起，但是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肖萧这么头疼，还是背着包出门了。
　　到蛋糕店的时候，难得看见刘东玉和林旭没有在刷题，而是在玩手机，还时不时就瞟向门口。
　　看到凌意来的时候，刘东玉对林旭苦笑了一下。
　　凌意把包放下，也不准备拿书，看着他俩问道:“你俩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吗肖萧好像被你们吓到了。”
　　刘东玉沉默了一会儿，笑着问他，“肖萧没给你说吗”
　　凌意摇摇头，“他说不应该是他说，他其实也没给我说是关于你俩的，但是我觉得肯定是你俩做了什么，别人的话，肖萧不会是这个反应。”
　　林旭低头喝了口饮料，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俩不会觉得你和肖萧奇怪吗因为我和东玉和你们一样。”
　　“东玉是我男朋友。”

　　凌意听完没什么反应，去柜台把来的时候用手机就下好单的饮料拿过来，喝了一口才说:“其实我隐隐约约有这个感觉。”
　　刘东玉有点惊讶，问他:“为什么，你不是挺排斥这个的吗不然也不会......”
　　凌意摇摇头，“我排斥我自己吗怎么可能。只是之前，我舅舅也喜欢男生，我外婆接受不了，又实在接受不了，把他赶出去了。”
　　凌意又喝了一口饮料，笑了一下，眼神流露出难过，“我舅舅是我妈妈那边最小的，就比我大十岁，和我很亲，带着我和肖萧长大的。肖萧可能没什么印象了，因为现在我舅舅来找我都是偷偷摸摸的，很少跟肖萧接触。”
　　“我外婆很疼我舅舅的，但是她真的接受不了，特别生气地问我舅舅能不能改过来，我舅舅那个时候也不是很大，咬着一口气说不行，就是改不了。我外婆那个时候本来就年纪大了，被他气得血压飙升，进了医院，出院后整个人老了很多，就把我舅舅赶出去了，说不想见到他。我舅舅虽然心里哽着一口气，但是也真的怕外婆再出什么事情，就真的走了。”

　　凌意对皱着眉的刘东玉和林旭笑了笑，“但是我外婆疼了我舅舅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也不管他。我妈那边就她和我舅舅，每次我外婆都偷偷到我家问问我舅最近怎么样，一问就哭，我妈也跟着哭。我舅偷偷过来找我和我爸妈的时候，也都会问我，我外婆身体还好吗，问着问着也红着眼睛。我舅舅真的是，非常年轻气盛的一个人。他带着我长大，除了关于我外婆的事情以外，我没见过他哭过。”
　　“我那个时候十二岁，实在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俩明明互相关心，却还要这样。”
　　“所以我没有排斥，就是不理解和难过。”

　　刘东玉和林旭说不出话，皱着眉头叹气。
　　凌意笑了笑，分别拍了拍他俩，“没事了啦，这么久了。”

　　林旭握着刘东玉的手，紧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呢，你见到这样的事情之后，还...”
　　凌意笑叹，“这个时候你居然想到的是我吗。”
　　刘东玉手动了两下，和林旭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也等着凌意的答案。
　　凌意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说道:“所以我真的害怕。”说完就摇摇头，盯着他俩握着的手问道:“那你俩呢肖萧昨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刘东玉有点无语，说道:“昨天我俩不是先走了吗。阿旭家离得近，我们每次都是先走到阿旭家，我再一个人走回去，肖萧也知道我们这习惯。”
　　“昨天我以为肖萧写完就回家了，谁知道肖萧还会来找我们。他估计是看到我们接吻了吧。”

　　凌意从包里拿出一本习题，放到林旭面前，“旭哥昨天东西没收拾干净，肖萧看时间，觉得追得上旭哥，就拿着书想送过去。”
　　林旭盯着习题，真的很无奈，又有点想笑，“难怪，他估计还把我书给磕到了。昨天他看到之后应该是被吓到了，把我书砸到了，我俩听到了才注意到他，然后他就跑了。”
　　凌意点点头，“难怪了。”

　　今天晚上谁也没有心思再做题了，聊了一会儿就匆匆散了。
　　凌意回家的时候爸妈都不在，他走去客厅的一块小黑板前面，小黑板上面是家里三个人的课表。
　　爸妈今天晚上都没课，凌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老妈发微信说是去外婆家里了。虽然今天晚上没做什么，但说了那么多，总还是有点累，凌意瘫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

　　肖萧从凌意出电梯的时候，就听到电梯铃声了。今天回来得很早，估计凌意真的去问了，问完就回来了。
　　肖萧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无意识地操纵着角色，满脑子都在猜他们今天晚上都聊了些什么。
　　直到听到敲门声，肖萧醒神，才发现游戏早就结束，自家大门早就被反派角色入侵。他晃了晃头，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凌意家门口，那个男人看了肖萧一样，对肖萧笑了笑。
　　肖萧这才发现，听到的敲门声敲的是凌意家的门。有点尴尬地对男人笑了笑，肖萧正想关门的时候，听到了凌意的声音。
　　“舅舅，你来了啊。”
　　肖萧抬眼看过去，凌意推门让那个男人进门，看到他之后对他笑了笑，走过来跟他说:“你不要想太多，我明天跟你说吧，行吗”
　　肖萧点了点头，隐隐约约听见舅舅对凌意说的话“这就是当时和你一起玩的小男生吗，都长这么大了。”
　　凌意无奈的语气，“舅，我也长这么大了好吗。”
　　这才想起了，这好像是小时候常常带着他和凌意一起去玩的大男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多岁的时候好像就很少看到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