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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灵犀城 (2) 工头两个瘦 ...

  •   工头两个瘦一个胖,暗棕肤色,都是络腮胡子蛋花卷长发又粗又糙,浓眉大眼有着明显的大地色,他们披着多利安式灰褐短袖束腰外衣,褶裥多,集中扣在左肩,手臂裸露妆戴着黄铜腕箍,袒露的整条臂正好便于他们拿着皮鞭扇人。
      苑烛茫然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耳边嗡嗡似一群臭恶苍蝇在叫嚣。

      在下一个烂词砸过来时,他迈腿迎过去,仰头对着那胖子就是一脚,当俩瘦子反应过来开始手忙脚乱掺钢棍时,他来了个从小学毕业就收敛了的久违的过肩摔将胖子生生镶进殿廊下的泥巴里,给中招的兄逮来了个完美的脸刹。
      话说这一招不是啥武道,貌似是老爹当年传授给自己的女子防身术……

      就在他对着眼前的殿堂惊鸿一瞥时,心脏突地狠狠一震,手头力气不受控制地一脱,正好被那俩瘦子钻了空子,一棍子夯到后脑勺,待他不知怎的发抖眩晕,三个人于是就此合力擒住了这胆大妄为的奴隶。
      苑烛岔了口气,这帅不过三秒的特质竟然被引发了……
      咳!这特么是帮下手没轻重脑子没开化的猿人吧!
      自己总不能就这么炮灰了吧?
      来日方长可还行?

      对于这奴隶徒然老实下来的正确抉择,三个头还算通融的冷静下来,但面色自然好不到哪去,对着苑烛后背不解气的接连补了几脚。
      “不识哨的低等货色!”
      说着好像来了劲,又或是这奴隶现在态度与方才的反差激发了他的暴虐神经,他又开始动手打人……
      “哼,往后有得他受!什么玩意儿!”

      那殿一眼望不到顶,被雕砌着若干神像的双扇式柱廊撑起。他被压制在三角楣下,脚踩着平铺的砖矿,而殿里头是炫目的金砖,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富贵奢华得天花乱坠,与自己身下地板的材质相持甚远。

      不知是打累了觉得无趣还是记起领导布置的某个任务,那个才吃了亏的胖子终于住了手,扔下鞭子骂骂喋喋走了。

      瘦的那俩没多吃亏,打也打了,似是从施暴中收获到了控制与权威的快感,愉悦与微醺得意洋洋写了满脸,看得苑烛哽了两哽喉咙,竟然忍不住发笑。
      有种人,生在哪都一个德行。

      见这奴隶眼神平淡如水,没什么反动意味,打也不躲,不喊,只是有些隐忍的沁出了点汗渍。
      “果然是硬骨头,贱的很!”
      像疼不在他身上似的!

      那瘦子念头一转,又不满意了,哪里是乖?装冷美人可不会有好下场!
      瘦子挑起他的下巴挑衅:“戴老头儿说你偷东西,那得砍手,你怕不怕?”

      见他不做声,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忙着补充,“砍手了还中用?没想到你还挺能耐,本大人也不做暴遣的事,下半生你就把贱命留这儿伺候神殿吧!”
      “我们都爱图拉呢!慈悲心肠……”瘦子叽里呱啦说着一边笑等奴隶答应。
      图拉似乎是某个神灵之属的角色,直觉告诉苑烛。

      见奴隶二话不说点了头,瘦子不吝于重拾笑容。
      可他还不离去,围着苑烛打转,每根发丝都不放过的瞧,鞭子在手心摩擦,胳膊肘有意无意刮到苑的衣服,眼放绿光投射下来,神经质道:“赐你个名字——亚撒,喜欢吗?”
      苑烛莞尔一笑。

      “赐你名了,就该叫本珐尔为主人,你不报答主人什么?”
      他不做声。

      “哎?”瘦子准备再度挑起他的下巴,被他察觉并温和的躲开了。
      瘦子奇怪的是,自己不仅不生气,还鬼使神差的不太有再搭上手的欲望,看着亚撒的脸,意犹未尽。

      “别说你是个哑巴?”
      他刚准备用鞭尾抵他的下巴,看到他无波澜的瞳孔,错愕的以为他是顶级傀儡化的,虽知道不会,想了想还是又怯又怜缩回了手。

      瘦子往身后望去,这才记起被忽略的伙伴不知几时已经离开了,就剩自己与这奴隶面面相觑,感觉越发怪异——

      “啪!”

      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吧?苑烛给语塞了!这土著们上蹿下跳的心态唉……

      这奴隶脸颊当场肿起一条红梗,而他依旧一声不吭。
      看到活生生的肉身染上有说服力的伤痕,瘦子满意作罢,像对待忠诚的宠物轻拍两下亚撒的头,随和道:“原来真是哑奴儿!虽可惜,如今遇上本珐尔那是福分,还不对主人感恩戴德?!”
      感您大爷!老子是哑的!

      “眼睛真美,温柔如夜。”瘦子在静默的对视里,决定把他打造成属于自己的珍藏品。
      美您妹夫!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都爱逮着些乌七八糟的一个劲扒拉,一天天不学无术的野鸡东西!

      苑烛在刚刚搏斗时大致扫见身后的状况,两个离自己两步远的侍卫杵着机甲感十足的冷兵器拦在台阶处。而台阶下的原野上全是奴隶,都在机械的务工,被看守所吆来喝去。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宫殿,有几个直耸入云端,想来这也只是灵犀城的冰山一角,亚特兰蒂斯的一块皮毛屑吧。

      “亚撒?”
      隐约听到一阵细软的呼唤声,那声音稚嫩清澈,这种音色竟然出现在这里,莫名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舒爽感。

      苑烛侧目,知道正是刚刚那个在柱子后面一直蹲墙角偷看的小年轻过来了,连名字都听了去。
      小奴隶噗通跪在苑烛身边,利索的朝他笑了笑,再去望那瘦子头目。

      看同款装束可确认是个小奴隶,他脸上落了点陶泥,糊得干巴巴,也不知多久没好好清洗过。他手腕上的淤青与他原本莹白的皮肤形成极强的冲击,虽没戴镣铐,相对自由,还是看得苑烛有几分不耐。

      小奴隶跟那瘦子用方言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献出了花一样的笑容,那瘦子竟然瞪了苑烛一眼就离开了。实在没听明白说的什么。

      苑烛本想实在不行便就地同化,抄冷兵器解决。反正这地分三六九等,命如草芥,一个奴隶弄死个奴隶主,不算事儿。
      您还怕本人不敢返古么?笑话!
      活下去,自己总有天被逼到那地步,可怎么慈悲?

      想想就头疼,老爹的脸不合时宜又闪现了一瞬,他心虚了——老爹不了解自己的本性,他自己却清楚得很:自己从来不是个善人,如果没有恩情与社会契约的牵制约束,自己定将更冷血,至少于热血心肠普度众生的老爹左右,是个肮脏无比的存在。
      若不是老爹捂热那弃婴,他恐怕没有心,而这余温又能撑多久?

      苑烛本能地看向那瘦子头目,想象他的死去,眼尾不禁勾起弧度。

      就像大学时站在校园科技大楼看对面图书馆天台上,同系学长如布偶下坠,眨眼间血溅满地,那时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悲的悲,泣的泣,连最该松一口气的林笑都拗哭出声,而他明知一切将会这样轮转,却无动于衷,甚至鄙夷不屑于他的自取灭亡。
      当然,他也没高兴或快感,淡漠才是占据整个心的原罪。

      可这小奴隶显然是来救场子的,苑烛拉他起身,与他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了个正着。小奴隶也不退避,冲他坦率的嘿嘿笑。
      小奴隶似乎明白了对方不太领情,那双拉自己起身的手给予了自己片刻温热,人却利索疏离背身往原野上走了。

      “亚撒,我和你一起,我带你过去!”
      小奴隶一溜烟跟过去,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他还挺纳闷,亚撒自己居然知道新来的矿奴应该往东原那边走。

      刚到那儿,又一拿像锄头状冷兵器的“剥削者”闪现过来,看样子又是想耀武扬威一番。苑烛一愣,下意识看向小奴隶,投去“你看上去也许可靠嗯就交给你了”的目光。

      小奴隶在接收到亚撒不偏不倚的眼神期冀时,眼眶闪了闪,心头无由来的一热,人却早已挡在了苑烛身前,与那路障开启交涉。
      自然又是苑烛听不懂的方言……他昏昏欲睡,下意识把手插进裤兜,突然意识到没兜,于是想着想着焦虑起来,咱吃啥?放眼看去,角落里都是些粉刺刺的植物,正好路过几只叽叽喳喳的小动物,像鼠,一家三口冒冒失失穿行而过,花色斑驳得又不像鼠,但啮齿类动物不免令他回忆起曾席卷欧洲的那场黑死病,这里难免充斥着史前病毒,自己到底有没有抗体呢……

      “亚撒,走吧。”

      苑烛被悦耳的声音打断,差点顺势哦了一声,好在及时记起自己是哑巴。他笑了笑,跟在那小奴隶身后走,若有似无打量他,说实在,这人长得还挺东方面孔,温袖且清浅。
      不过他左一招呼又一笑脸的,还颇有门路嘛,要不要抱抱大腿呢……想着想着,又是自高处俯视着的,那双梦断千千万万次的眼睛从苑烛认知碎片化的脑海一闪而过,刚刚貌似打通的任督二脉倏地横七竖八被剪切刮撕,迷雾从八方欺压而来,线索和思路全给浸磨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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