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之痒》尖頂

5、003 量变引发质变 老白头和外

　　老白头和外父外母的关系看来很不错。老婆一家不时都会过来我们这边，或带我出去外边，除了那个便宜小舅子经常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消失外──这也好，那家伙不在身上套上裙子时，就只会让人讨厌。

　　不过嘛，似乎他享受的自由度也比老婆大得多──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孩子，所以没有严管的立场？还是因为他是男孩子而老婆是女孩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没办法判断。总之，老婆经常都将外父外母的双重标准挂在口边。

　　说起老婆，她在行为方面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学生，比如说，请她一杯哈根迪斯就可以兴奋上半天──不过和请她一杯价钱十分一的雪山牌一样，都是半天。比那个套上女装后突然变得早熟的小舅子，老婆正常得多。

　　但是，就像第一次见面，她不时会冒出很「超前」的说话──就像没多久以前，她剧透了「校服Ｏ女战队」的最终结局──虽然我没办法判断那结局是不是真的，但我肯定，等这漫画的公主大神觉得赚够了，施舍一个真正的结局出来。最少还得三四年。

　　老婆说，她是猜的。

　　如果真是猜的，那老婆编故事的能力似乎也大强了吗？因为她不止说明了故事的走向，新登场的人物，甚至指出动画和漫画将会出现的某些分别。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担心。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我一直在怀疑老婆是某个人的转世──虽然这种想法很不科学，但我自己的确有真实的经历。然而，我对她的各种试探总是无功而回。

　　假定老婆是某人转世的吧。她对「校服Ｏ女战队」的热爱，说明了她高达八成是表里一致的正常女生（──好吧……最少「白马王子」和「攻」、「受」所占的脑容量不差太远──），而不是我这种披着羊皮的狼。

　　而另外两成嘛──想想一个对「校服Ｏ女战队」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变身对白熟练度达Ｓ级的……男性吧。

　　当然，其他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这也可能是小学生爱好者们群策群力的妄想成果，我小学时的确听过很精彩的「金毛Ｏ战士Ｚ」假结局。

　　究竟那个才是真相呢？我有点为当年没看「校服Ｏ女战队」而后悔。

　　无论如何，「这个老婆就是上个时空的老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就算内心不是，外表是老婆也让我有足够的安慰了。所以，我一直都在积极提升我们之间的亲密度。我深信，量变将引发质变。

　　不过，其中一个很大的障碍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我住的地方去市区得坐一个多小时车。

　　我不止一次向老白头表达搬家的意愿。因为市区的租金比这里高，我也在不断向老白头争取更大的自主权，这几年来，多得外父的帮助，我的兼职收入不断增加，现在已经比老白头的高几倍。

　　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硕士，工作能力自然不受外表的年龄所限。原因之二是，老白头的身体情况越来越不行了。

　　终于，在九三年，让我发现了转机。这年年头的某天，我刚巧接了老白头的侄孙打来的电话──原来老白头的家人最近两三年一直都希望他回去英国老家休养，但他总是坚持留在这里，大概是希望继续照顾我。

　　在我日以继夜的攻势下，终于成功将老白头送上去英国的飞机。我并没有跟去。开玩笑，我怎么能丢下老婆一个在这里呢？

　　这时，为了预备这年暑假升读中学，我搬了出市区。我的新家，在老白头临去前的强烈要求下，搬到了距离老婆一家距离很近的地方。新家仍是没电梯的唐楼，比旧家还要高两层──在六楼。不出五年这里就要清拆重建，然后租客也有不俗的补偿，所以我用尽办法一口气立了五年的租约，不得加租兼毁约要赔三倍全期租金那种。

　　木棉絮四处飘扬的季节过后，第二度的小学生活正式去到终点。

　　相信有很多人将会松一口气，比如我作为毕业生代表在结业礼的致谢辞的对象──校长、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尤其是后者。

　　无论如何，我相信，老师们在心底应该还是认同我对其他顽劣份子「别开生面」的教导。小学最后三年的成绩表对能进甚么中学不多不少会有影响，而由小四开始，写在我成绩表上的操行成绩一直勉强维持在乙级（减）──而我小一到小三的操行一直在丁级到丙级（减）之间徘徊。顺带一提，上个时空，这三年我的操行全部都是甲等加三星。

　　乙级（减）是一般正常中学（训导老师没有独自离开时被套麻布袋的风险）愿意接受的底线，如果我自己去找中学的话。

　　一般小学生是循政府半依成绩、半靠抽奖的中央派位上中学的。我的好同学们在填选校志愿时，一直在留意我的志愿表。他们的想法是，我这个六年来从未试过在考试失过半分的当然第一，没可能上不到第一志愿。

　　所以他们的选择就少了一个。

　　──真是失败的交友策略。或许，换另一种说法，原来我们的代沟这么大。

　　终于等到了中学派位的这一天，然而结果就如今天天气一样：糟透了。

　　好歹我也是连续六年全级第一，除了进步奬外，甚么奬都拿遍了，竟然三十个志愿无一中选，被分到ＳＫ中学，说实话，比去深圳还要花时间，而且那中学的学生素以「强大」著称，我都能看得到我成为火山高校大姐头的日子了──不行，绝对不行。

　　中央派位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一般来说，中学应该还有几个学位可以自己决定收甚么学生。在这个阶段，要「上诉」的学生们得与时间竞赛了。

　　我匆忙赶上一架开出市区的巴士。然而，福无重至，祸不单行──大塞车了。

　　我在车上呆坐一个小时后，才从别人的收音机知道因为山坡塌了，前面唯一通往市区的路某处大面积路陷，不知要修到甚么时候。这是甚么意思？就是所有学校关门前我别想坐车出去了。

　　我唯有下车顶着大雨走了一个小时，才越过了堵住的地方，拦到一辆的士。二话不说，我对司机说了间自己最熟悉的学校──我前世读的Ｍ中学。

　　还好，勉强在Ｍ中关门前赶到。

　　简短的会见完毕，我走出会客室，等候结果。这时我才注意到有两个熟人在，正确点说，我非常熟悉他们，他们应该不认识我──第一个是我老妈子，第二个是我「自己」，这个世界的叶天赐，现年十一岁，名副其实的小天天。

　　虽然我大概料到这个时空会有另一个自己，不过真正看到了，心还是漏跳了一拍──因为老婆好像只有一个。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是有点早。所以，只好大家走着瞧了。

　　虽然小天天现在的心情看来不甚阳光，一般来说他都是阳光型的，和小舅子那阴柔型的成一个很好的对比──你绝对不会搞错他们谁是攻、谁是受，就算小天天穿女装而小舅子穿男装……噢，我在想甚么呢？

　　刚才的大风大雨中，两伞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我的头发仍在滴水。小天天递了一包纸巾给我。幸好，他不知道我在转着甚么念头。

　　『谢谢。』

　　道谢的同时，我也看了看老妈子。和上个时空最后见到的老妈子比，这个老妈子年轻得多──大概是未来十多年都在操心的缘故吧。

　　今天她也是为儿子的事在操心。和上个时空一样，小天天也是在中央派位抽不到好的中学，被老妈子急急拉过来Ｍ中叩门求学位。

　　我刚才从会客室出来关门时，刻意留下了一点空位没关上，几个负责收生的老师开会的对话透过门隙传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两个学生我都想收，但现在只能再收一个，不能再多了。」

　　「我觉得应该维持原来的决定，先到先得，刚才我们不是差一点就决定收叶天赐吗？」

　　「但白爱伦的成绩比叶天赐好。」

　　「他们在不同学校读书，不能简单比较两人的校内成绩。再说叶天赐的操行很好，大家都知道他那间小学是很严格的，白爱伦呢，嘿……」

　　──我能想到那个老师在看我成绩表上操行那一栏时的摇头叹息。操行嘛……哈哈……我刚才还保证了自己以后一定会操行良好，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还好，最少他们还会考虑，我很感谢我的小学老师。如果他们将我的「丰功伟绩」随便在成绩表留下半点痕迹，那我早就万劫不复了，那怕六年都给我全甲等三星操行也没戏。

　　「我比较倾向白爱伦。今天一个西贡来的学生都没有，大家知道原因吗？因为西贡公路堵住了，收音机刚才也在播。白爱伦是唯一一个例外，我问她怎样来，她说她坐巴士遇到塞车后，下车走了一个小时路，再换的士赶来。所以我不认为应该因为先到先得而去选叶天赐。」

　　「还有，她是自己一个生活的。才十二岁就能够独立生活，又兼顾到学业。」

　　「但是……」

　　一阵风吹过，虚掩的门被关上。

　　我注意到老妈子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大概察觉到自己儿子的不妙处境。

　　「仔，行头执输，惨过败家呀。」老妈子对天赐叹道。

　　的确，如果他们再早十五分钟来，那在我到达前，一切早已敲定。

　　原本很爱唠叨的老妈子都没了这个心情，就只说了一句。

　　「老妈子，那我们走吧－」天赐道。

　　「走甚么？等到有结果才走。记着，别人没放弃你，你不要自己放弃。」老妈子训斥道。

　　「但－」

　　「无论如何，也要等到结果。」老妈子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心，「仔，这样走了，就是逃避失败。做人，总不会事事成功的。别人拒绝你一次，不代表甚么。」

　　「好……那再等等。」天赐似乎也下定决心了。

　　小天天给我的一包纸巾很快用光，不过不是用在头发上。真是的，怎么鼻水这么多？怎样擦都有？

　　「你还要吗？」这次是老妈子递了一包纸巾给我。

　　『谢…谢你。』

　　老妈子轻轻将我拉进怀中──

　　「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很亲切，很像我的女儿。」老妈歉意道。

　　唉，算了，我想，我还是……

　　『没…关系。我先去打个电话。』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来时，正好会客室的门打开，一个老师走了出来。

　　「白爱伦－」

　　『真的很对不起，刚才我打电话时知道，已经有别的学校收我了，而且我也答应了，对不起。』

　　罢了罢了，就当是成全蚊滋和小天天好了。蚊滋进Ｍ中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小天天你别将这个真实版的「天天在校园」搞砸了呀。

　　「噢？既然是这样……你这样优秀的学生，真是可惜。」

　　『再见了各位。』

　　在老妈子和小天天没来得及反应前，我赶紧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