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唐》小转儿

8、第 8 章

　　这是一个小阳春的晴和之日。春分，就在今日，全球各地昼夜等长。唐府的两位小姐听说某位贤君今天要来府上做客，在梳妆台前疯狂地打扮。平日里世事无谓的唐恋雨唐大小姐，不修边幅的唐恋香唐二小姐，都皱着眉头在首饰盒里挑拣。金钗太俗，换银的吧。银的显老，换玉的吧。玉的易碎，没别的了，就玉的吧。呀，胭脂太红，抹点儿粉吧。粉抹多了，再加点儿胭脂吧。眉毛不够弯，再加一笔吧。嘴唇颜色太淡，抿点儿口红吧。混合物太厚了，擦掉重新画吧。两姐妹各自在自己的闺房里手忙脚乱，不亦乐乎。

　　“当当当！”

　　“谁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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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个弱智，不理你！小两把握着这难得的好机会，忙里偷闲，继续躺在干柴垛上晒太阳。太阳光，金亮亮，我在柴上晒太阳！

　　“当当当！”

　　“烦不烦呀！你小两爷我今天休息，不接客！”随即觉得不太对，还是先确认一下这人是不是弱智再说，“你姓甚名谁，哪个府上的？”

　　“你若问我名姓，雪暮秋夕随你称呼，你若问我住处，山留哑樵，水留钓叟，天地间四处为家。”

　　“你回吧，今天是春分，对你而言，这么好的日子就应该回家去，躺在柴火堆上无忧无虑地晒太阳。”行了，确定了，不是疯子，便是傻子，反正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弱智！

　　“哦，谢谢你。那你帮忙转告你们家公子，就说我来过了，又走了。”

　　“嗯，知道了！”傻子一个，谁知道你是谁呀！小两躺在柴火堆上，仰望苍穹。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转夫如苍狗。光阴瞬逝，要好好把握这寸土寸金的时光，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呀！趁此节假日期间，少干点儿活儿，偷懒才是硬道理！

　　各位同仁，瞧好儿没，下层民众的思想就是这样由高尚堕落到庸俗的！

　　“小两！”

　　“哎！”什么嘛！大过节的又有什么差事呀！

　　“小两，你去给我办两件事儿。”唐颀枫与小两一说，这般这般，如此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公子，这头一件事儿包在小的身上，小的上刀山下火海，为您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只是这第二件事……”小两觉得很为难，做这种事实在是……唉！

　　“哦？那么你是不想听我的话喽？”唐颀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小两的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认输了，小两输了，公子万岁！

　　烟花大街。

　　小两站在街上，心里忙不迭地盘算着，唉，还是先易后难罢。抬头看，当铺到了，进去放下一锭金和一锭银，说明了这是右相唐府家公子欠下的，金是本金，银是利息。出了当铺，小两硬着头皮又拐进了青楼。却见青楼门口挂这个好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本楼不营业”。哈？千古奇观了，青楼也有不营业的时候？这里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吗？带着疑问，小两轻轻叩开了青楼紧闭的大门。

　　刘老鸨闻是客来，十分抱歉地笑了笑，说了，“您是不知道呀，我们这儿的产业支柱，我们楼的头牌，就是京城闻名的姿萱姑娘呀，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能接待客人，来者一律不见,要么您改日再来吧。”刘老鸨也在为失去了这样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而惋惜。

　　“哦，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我们家公子，就是右相唐大人家的公子唐颀枫唐公子，托我来给你们姿萱姑娘传个话，您看是否能行个方便？”说着，一块马蹄金已然到了刘老鸨手里。

　　“哈，不愧是唐府官家的人，说话办事儿都这么利落。你放心，我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金子过不去，既然只是传个话，那您里边儿请吧！”说着把小两让了进来，领着他踏上红木阶梯，拾级而上。

　　“姿萱，有人找你，是那个唐公子家的，说是来给唐公子传个话。”

　　嗯？他有什么事自己不能来，偏要找个人来传话？姿萱心头一紧，预感不祥。

　　“见过姿萱小姐。”小两不知为何，懵懵然行了个大礼，跪进了房门。

　　“他……有什么事吗？”她颤着声，她的内心止不住地发抖，惴惴不安。

　　“回姿萱小姐的话，公子让我传话说，就说……就说他以后可能不常来了。”

　　“唐哥哥，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嗯？今儿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恶心呢，不过我喜欢。你怎么没走正门呀，翻我们家的墙头翻习惯了？这个习惯可不大好啊！”唐颀枫的脸上浮起笑意，答非所问。

　　“你们家小两不是在给你忙着办大事吗，没空来给我这个闲人开门。”柳箫骥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石二鸟，针锋相对。

　　“呵呵，你都听见了？”唐颀枫苦笑一声，“来右相唐府做客也背着这剑，感情挺深厚啊，莫非这剑里大有乾坤？”

　　“哈，唐兄倒是挺识货，这柄剑可来头不小啊，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的呢！”

　　“哦？这柄破剑竟然大有来头？难道说是你从喜马拉雅山上偷来的？抑或是从西门大街上的破烂摊儿淘来的？”唐颀枫笑语相讥。

　　“说是‘偷’是‘淘’，倒也有几分神似，这是我从古墓里盗来的。”

　　“呵呵，这么说，我面前站的这位楚楚君子竟是人人唾骂的盗墓贼？”

　　“下到墓里，只拿了剑，其他分文未取。想必唐兄也曾去过苏州的虎丘吧，虎丘里的剑池下面，就是吴王墓葬的入口所在，我对盗墓之法略懂一点，就下去把剑拿出来了，就是这样。反正这剑放在地底也没什么用，盗亦有道嘛！”柳箫骥说着，毫不以为意。

　　“好一个‘盗亦有道’！姐姐，咱来得正是时候，这不，赶巧了。小两这人跑哪去了，柳公子来了也不通告一声，这可是我昨天亲自吩咐过的呀。”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哼，往后有你好吃的！

　　“柳公子，刚刚听你提到这剑，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恋雨向柳箫骥微微颔首。

　　“是啊，我也想讨教讨教。”

　　“是‘请教’，不是‘讨教’。”唐颀枫哥哥好心地指正，以挽回唐家在唐恋香身上所失的颜面，不料却获得了唐恋香一个白眼儿的馈赠。

　　柳箫骥莞尔一笑，“话说这剑呢，非同寻常，其一嘛，此为寒剑，放置于室内，凉气袭人，可作夏日消暑之用。其二嘛，它很神奇，此剑吸天地之精华，不是一柄普通的剑，而是一柄能够斩断阴阳的剑。”

　　“斩断阴阳的剑？是不是把活在阳世的人砍一下死了就到阴间了？好神奇呀！”神秘的剑！神秘的剑！好神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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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像不是此剑的特性，而是各种杀人工具的共性呀，俗话说得好，这剑真的很神奇呀！正在唐恋香拍手称妙之时，尼加拉瓜瀑布一样的黑线以其每秒9.8米的速度顺着众人的脑门儿倾泻而下，呼啸奔涌，流经黑河，注入黑海。

　　好，不愧是唐府的千金小姐，对玄学的见解真是独到，独到之至。为了配合千金小姐的智商，还是给她讲一点儿简单的罢。

　　不常来？这是什么意思？他来的频率有什么确切的概念吗？几天来一次？几个月？几年？抑或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二小姐您对玄学这么有研究，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历史上著名的‘微笑悖论’？”柳箫骥千挑万选，选定了这个事例。

　　摇头摇头。不仅她，众人都没有听说过。看来这个背景小知识挺冷门。

　　“哦，大家都不太了解哈，是这样的，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一个人如果经常笑的话，这人会长很多皱纹的。”

　　哦，哦，众人点头，表示听懂。

　　“但是又有人说呢，‘笑一笑，十年少’，就是说，笑可以使人变年轻。”
　　哦，哦，众人点头，表示了解。

　　“同样是笑，怎么可能既使人变老，又使人变年轻呢？”

　　为什么呢？众人不解。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悖论，亘古未解之谜，真是令人费解啊！”柳箫骥露出一个招牌式微笑，对自己刚才简短的演讲感到十分满意。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黑线流成的黑河还在奔流，源源不断，连绵不绝。

　　一滴泪划过她的眼角。

　　“看来大家都对玄学很有研究，这个悖论引起了大家的深思啊。那我再给大家普及个背景小知识，大家知道耗子是怎么死的吗？有一天，耗子觉得肚子有点儿疼，就吃了点儿耗子药，给药死了。”

　　海的黑线连绵不绝……黑海里的水太多了，看起来就快要泛滥了。

　　泪水夺眶而出，仿佛决了堤的洪水般漫溢出了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