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滚滚不爱滚

8、怪谈 从那

　　从那以后，苏青发现，她同桌干什么都喜欢叫上她。

　　吃饭，打球，打游戏，晚上出去玩。

　　快疯了。

　　不过高铖心里有数，知道太粘人苏青会烦，所以每次都只是踩线。

　　上一次英语小考之后苏青成绩好的事情全班都知道了，再加上那之后紧跟着的一场月考，苏青一下考了个年级前十，瞬间名声大作。

　　高铖回想了一下苏青当时月考的成绩，怀疑他同桌是不是偷偷回家复习了，明明上课也没怎么好好上，晚上该玩的照样玩，成绩却很高。

　　之前叫着玩的学霸成真了？

　　高铖决定不想了。

　　高铖刚准备趴下，徐子涵就找了过来，“铖哥，你参不参加咱的班级活动？”

　　什么班级活动？

　　徐子涵一脸果然，“你们都不看班群吗？”说着手机点开他们班班群，举给高铖看，“晚自习的时候住宿生讲怪谈，决定今晚去鬼屋探险。”

　　鬼屋，综合楼后面的旧教学楼，因为学校修了新楼，而且那里本身有一段年代，墙体和地板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化和损坏，所以那里一直闲置的，学校也严禁学生靠近那块地方，免得学生猎奇心理起了跑去闹一闹。

　　高铖还是一脸茫然。苏青抬起了头，“那个怪谈是半夜脚步声那个？”

　　徐子涵打了个响指，“没错！”

　　那是前一段时间开始流传的怪谈。据说音乐生晚上还有人会在综合楼练习，有一天，那个人没注意时间稍微练得有点晚了，下楼梯的时候听到对面鬼屋传来脚步声，原先没有注意，后来越是往下走脚步声越是无法忽略，那个学生心里好奇就去鬼屋里看了一下，上上下下逛了很久都没见个人影，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学生猛地回头，身后却还是空无一人，与此同时脚步声还是很有节奏的一声一声响起……

　　“……操。”苏青低低骂了声。

　　她前桌正紧紧抓住她的手。

　　高铖：……

　　徐子涵：……

　　徐子涵：“不是，赵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抓女孩子手呢？还是因为怕鬼？”

　　高铖伸手去掰开赵全的手。

　　赵全一脸哀怨的看着高铖，被高铖看得头皮发麻，转而去看徐子涵，“……谁说我怕。”

　　徐子涵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苏青甩了甩手，眯着眼看他，压低声音的说：“夜高风黑的晚上，一个女人在马路上走，周围静悄悄，身后一直有跟着她的脚步声，她心里害怕却止不住的回头——”

　　一只手轻轻搭在赵全肩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一圈毫不客气的齐齐哄笑出声，徐子涵更是腰都直不起来。

　　苏青瞥这他，冷笑：“谁说你怕？”

　　赵全：………

　　这群没人性的！

　　高铖笑够了，敲了敲他同桌，“你去吗？”

　　苏青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嗯——去吧。”

　　苏容手上那件案子会在近期结案，也就是说出去浪只能趁现在。

　　高铖打开游戏，“行，那今晚咱们组队？”

　　考虑到班上也没几个熟的，苏青选择点头。

　　夜幕降临，高铖倚在校门口，嘴里含着颗糖。

　　他看到他同桌穿着件雪白的连帽卫衣和宽松的萝卜裤朝着学校方向走，干净乖巧的不像话。

　　苏青站定在他眼前，两人并肩到教学楼集合。

　　“徐子涵呢？”

　　“他？”高铖想了想，“先去了，说是商量组队。”

　　这次探险决定两人一组，隔五分钟进去一次。高铖拉着苏青，徐子涵就只能另找人选了。

　　两个人到了教学楼下，发现人还挺多。

　　徐子涵看到他两，招了招手，“住宿生基本都在，还有好几个来凑热闹的的。”

　　一群半大孩子开着手机手电筒，悄咪咪的在树底下计划等会儿的行程。

　　“待会儿咱们一批一批进，最早出来的在这等啊，争取在宿舍楼锁门之前搞完了。”

　　苏青和高铖走在最后等着。

　　来探鬼屋的女生也不比男生少，走在苏青前面的两个女生小小声的说着悄悄话，“等会儿看到了拍张照，一定要拍啊！”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

　　陆陆续续的有人进鬼屋，楼上的光亮越发地多，知道是人都开始在上面搜了。

　　高铖收起在玩的手机朝苏青扬扬下巴，“走吧。”

　　两个人借着前面人落下的一点灯光上楼。人多，原本漆黑的楼道稍稍被照亮了一点，不至于看不见，苏青借着那一点点灯光环顾四周，墙头斑驳的墙皮，掉色的天花，凹凸不平的楼梯和墙面昭示着这栋楼满满的年代感，苏青感觉很新鲜。

　　其实这么多人走动，就算有脚步声也分不清是谁的吧，真的探那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效果不好。

　　攀上上一层的楼梯的时候见到了前一排的女生，其中一个脚步有点不稳，不小心踏空了一个阶梯。

　　伴随着女生惊呼声的是快步上楼的声音，苏青稍稍伸手扶住差点掉下来的女生，“小心脚下。”

　　女生还有点惊魂未定，忙转过身朝苏青道谢，抬眼看向人的时候，看到的是苏青微抬的眼眸，映着手电灯光的柔软头发，眼底是浅浅的担忧。

　　女生突然脸红，慌忙摇头，“没，没事！”

　　妈呀好撩！女神怎么能那么A！！

　　苏青成绩好，长得耐看，平时跟班上人淡淡的距离感非但不显得人傲气，反而有点酷酷的，其实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时候，苏青已经不知不觉圈了无数粉。

　　苏青略松口气，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没事就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awsl！！！

　　女生感觉鼻血都要流出来了，赶紧拉着小伙伴走。

　　全程围观的高铖：……………

　　……嗯

　　全员前前后后的看了个遍,连只猫都没找着,都兴致不高的下楼，高铖插着兜走在苏青后头，咬碎嘴里的糖。

　　“所以又只是谣传？”男生懒懒的说。

　　苏青落后前面人两步，“大概吧。”

　　踏下最后一个台阶，高铖正随着前面人走出鬼屋，忽然隐隐听到微小的的脚步声，高铖停了下来。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苏青也停下来向后看，“怎么了？”

　　高铖转身搜寻着身后，微皱眉头，“……没，可能是错觉。”

　　苏青没想那么多，等高铖走来。

　　“哒，哒。”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这次要还说错觉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两个人都听见了。

　　苏青挑挑眉，跟高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放轻脚步往回走。

　　哒，哒，哒，哒。

　　越是靠近，声音就越清晰。

　　苏青不禁屏住呼吸。

　　两人寻着越发清晰的声响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高铖看着苏青冲办公室昂了昂头，苏青朝他点点头，然后猛地推开门！

　　砰！木门不堪受力的吱呀声响，重重的撞在墙上，映入眼帘的是拿着太极剑的保安。

　　高铖：……

　　苏青：……

　　保安：……

　　安安静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从保安耳机里漏出的歌声。

　　三人僵了十秒，高铖率先反应过来，拉了拉苏青衣摆，“跑！”

　　两人默契又不失速度的窜出了办公室门，保安又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两人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冲出去，之前一块儿来的人早就走光了，校园里一个人影也没有，高铖领着苏青跑到后门，利落的翻墙出去，紧接着苏青也从墙上跳下来，两个少年人再次撒丫子跑，墙里是保安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到转角路口才停下，两人撑着膝盖喘气，“没…没看清我们吧？”

　　高铖稍稍平下呼吸，“应该是，楼道这么黑，刚刚那几条路也没什么灯，应该认不出我们。”

　　渐渐平下呼吸，两人慢慢往前走。

　　半晌，苏青笑出声，发丝微晃，“操，所以那只鬼是保安在练太极剑吗？”

　　高铖也没忍住笑出来，“……什么鬼。”

　　第二天，鬼屋里的鬼是保安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教学楼。

　　徐子涵笑个不停，“所以那么多人上上下下的走来走去，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高铖刷刷的狙了几个人头，“昨天看到他戴着耳机，估计是音量太大，听不到吧。”

　　赵全转过来说：“据说保安大叔他们小区举行太极拳比赛，大叔打算上去舞个剑来着。”

　　“他就不能回家练？”

　　“你忘了咱学校保安室轮班制？据说是刚过轮班的时间点，可能就近找个地方凑合着练吧。”

　　徐子涵笑的差点喘不上气，他叹了口气，“这是要承包我这个学期的笑点？”说完有人不住笑了起来。

　　高铖被抖得差点被爆头，“没完了还。”

　　“苏青，刘老师找你。”班长刘浩过来说。

　　高铖停下手上的动作，“？老刘找你干嘛？”

　　苏青把本子收起来，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嗯……我想我心里有数。”

　　这话一谈就废了一节课的时间，无非就是成绩好需不需要换座位的事情，苏青委婉的表达了拒绝并声明坐在后面也不会影响学习之后老刘才作罢。

　　老刘叹了一口气，“也不是说高铖会影响你，其实吧，高铖那孩子挺聪明的，就是没那么爱学习，再加上他家里……苏青同学，你来我们班也有一段时间了，没见你参加什么班级活动，多多与班上同学互动，虽然学习也很重要，但是………”

　　苏青边听边神游，老刘见她也听不进什么了，就住了话头，“近期有一个绘画比赛，你有没有意向试一试？听赵全说你挺喜欢画画的，不如试一试？我们学校虽然不太看重美育这一块儿但要有学生有意向往这方面走，学校也是支持的。”

　　苏青回过神：……

　　赵全怎么什么都说？

　　回去给赵全记上一笔，苏青想了想，“请问详细是？”

　　“是一个省的比赛，不过今年的美展会抽几副有些作品放在国际交流展上，我们省的竞争不算大，可以试试，听说这次比赛有评委是国家级的画家，当然奖品也很丰盛，有奖金也有荣誉，有兴趣可以考虑一下。”

　　要来了比赛的详细资料，苏青边走边看。

　　闷了几天的天气好像突然爆发了一样，淅淅索索的开始下着雨，敞开的窗口吹来带着泥土香味的风，平复了夏日的炎热。

　　谈完话也已经快到下课时间，苏青索性站在楼道的窗户看雨，雨滴落在积起的的水洼里，洇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办公室里，老刘难得的头痛了一下。隔壁桌的老师看到了，调笑道：“难得啊老刘，怎么那么烦恼？是哪个学生惹你了？那么有本事？”

　　老刘摆摆手，“没有，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那个月考的冲进年级前十的黑马？来了一个成绩好的不是该高兴吗？”

　　老刘苦笑了下，不知道怎么说，苏青成绩好，能力也出众，别的老师对她评价都很高，但是老刘头疼的不是成绩。苏青来他们班已经快两个月了，至今没有什么特别活跃的地方，问过班级同学，也似乎对这位新同学了解不多，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徐子涵和高铖，徐子涵跟他说过，“苏青？这我不太清楚啊，那人冷冷的也就只有高铖比较说得上话。”

　　老刘又叹了口气，原以为来的是匹黑马，结果发现是只孤狼。

　　苏青回到教室，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在学习。

　　翻出包里的伞，苏青整理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在教学楼门口打好伞，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蹲在屋檐下，靠着墙。

　　高铖感觉头上盖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同桌。

　　“嗨。”还朝她招手。

　　“……”苏青无语了片刻，“怎么没走？”

　　高铖指了指天空，又指指她的伞，“忘带伞了。”

　　两个人静静的看了会儿天空，苏青觉得，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走吧。”抬脚踢了踢高铖的鞋，苏青把三递过去，“送送我。”

　　高铖睁大眼，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接过伞。

　　上回喝酒送过苏青一次，高铖路还记得。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游戏，聊最近的八卦，气氛还算和谐。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苏青小区门口。

　　苏青停下脚步，“送到这就好，明天把伞还我就行。”

　　换言之，就是把伞借给他。

　　高铖心里暖暖的，“要是明天还下雨怎么办？”

　　“家里还有，你就拿着吧。”苏青翻翻包里。

　　递给高铖一颗糖，“老刘给的，给了很多，反正吃不完，你拿着。”

　　高铖接过糖，糖纸上留有一点苏青手上的余温，一直顺着高铖手蔓延到心里。

　　高铖软下了眼角，“谢谢。”

　　苏青摆摆手，三两步跨到雨棚下，慢慢走远。

　　高铖定定的看了很久，回过神，拆了糖，吃进嘴里。

　　奶香味盈满口腔，甜甜的一点不觉得腻。

　　“……是奶糖。”

　　跟人一样，甜甜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