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灯光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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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上一次英语随堂考的试卷发下去。”整个教室里，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一声声哀嚎。
老赵不耐烦地用教鞭敲打着讲台，“嚎什么嚎，你们看看你们手中的卷子，看看你们的分数，全班就没几个个成绩是能看的……”
在老赵不停歇的叨逼叨里，赵全悄悄靠后，撞了撞苏青的课桌，苏青停笔，抬眼看着赵全，满脸写着“有屁快放”。
赵全像是看不到一样，小声跟苏青八卦：“诶，你同桌呢？”
苏青挑挑眉，再次垂下脑袋，“我怎么知道。”
“你看论坛了吗”赵全顿了顿，不过压根没有苏青回答的必要，“听说处分下来了，好像要记过。咱铖哥怎么那么心宽，到现在还没来？”
苏青没理他，手悄悄地扯过卷子。
“哎苏青，你怎么都不问问……”一个身影悄悄靠近赵全，然后卷起手上的英语卷子，“啪——”
“赵全你分很高啊，啊？！！还该上课交头接耳？脖子怎么没被你扭歪了？”响起的是老赵震怒的声音。
赵全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老赵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敢在他课上开小差还被抓到，下场不会更糟糕。
“你给我把卷子上的错题全部给我抄十遍，放学前交给我。”
“不要啊！！！”
“不要你个鬼！没得商量，再给我叫一次，抄二十遍！”
效果立竿见影，赵全马上噤声了。
“报告。”突如其来的，是慵懒的报告声。高铖站在教室门口，单肩挎着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赵怒，把手中的粉笔丢向迟到的人，一丢一个准。“还敢迟到啊你？说说，为什么迟到？”
高铖揉揉被砸到的额头，“校长室。早上校长见到我的时候把我叫走了。”不过是上课之后。
老赵一噎，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座位。其他人，看看卷子………”
高铖走到座位，放下包，刚准备趴下，就看到苏青用来掩盖自己开小差的卷子，伸手把卷子拿了过来。
苏青瞥了他一眼，没拦他。
高铖看到分数，无声的吹了个口哨，“我同桌果然牛皮，随堂考居然满分。”
卷子上赫然是一个大大的一百。
苏青画完一笔，歇下来，“凑巧。”
高铖不置可否，回想起考试时候她那做题速度和卷子上简洁的答案，并没有太相信她说的话。
苏青没等到他说话，想起另一件事，“那个录音，你给校长听了吗？”
高铖闻言点点头，“我睡会儿，老赵过来叫我。”
学校通告发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教学楼。
“卧槽，处分的不是高铖吗？怎么是林杨？”
“听说高铖给出了证据，直接翻转了局面。”
“……什么鬼？打脸现场？公开处刑？”
“话说林杨还真敢，干出这种事，还嫁祸给高铖，没活够吗？”
“听说林杨在外面聚众斗殴，给拘局里了。”
“卧槽，被拘了还处分？估计得凉。”
那天夜晚把林杨打晕之后苏青报了警，兴许是醒的不是时候给认为是动手的人吧，毕竟在场的不管哪个都伤的比他重。
外面传闻传得风风雨雨，当事人居然在位子上睡了一节课还没被老赵点过。
高铖坐的是靠窗的位子，靠窗刚好有棵树，这个点的阳光完全被遮挡住，完完全全是补觉圣地。
夏日的早晨闷得跟免费桑拿一样，早上鸟叫声不断，愣是没把熟睡中的人吵醒。
苏青翻开新的一页纸，撑着下巴开始构思新图。
耳边是老赵说的塑料英语，和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的写字声，苏青被影响的也开始犯困，眼睛半磕着养神，屏蔽周遭的嘈杂声。
她就撑着这样的姿势，握着笔，一动不动，睫毛的阴影投落下来，看不清人的神色。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睡了一节课。
梦里是一帧一帧影像，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叛逆的青春年少，再到为生活奔波忙碌，慢慢的慢慢的，像是忘了什么原本堂亮的四周慢慢变暗，光亮的地方慢慢缩小，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直到陷入了深渊，什么都不见了。
“叩叩。”
苏青猛地睁开眼，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高铖看着女孩眼睛从一瞬的茫然迅速变得清醒，仿佛刚刚闭着眼睡觉的人是个幻影。
苏青：？
高铖：“做噩梦？”
苏青没说话，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高铖没继续这个话题，“作业借我抄一下。”
苏青：……
苏青忍了忍，没忍住，“你们校霸也做作业？”
高铖挑挑眉，“别小看校霸，校霸也是有会学习的好吧。”
苏青冷笑一声：“上课睡觉的会学习的校霸？”
高铖：………
说得好像你不是？？？
高铖无奈，总感觉对她越来越宽容，他原来那么好脾气？被怼也不还嘴？
高铖递了杯橙汁给她，自己端着杯伏特加轻抿了一口，任着酒业在舌尖盘旋然后滑下咽喉。
苏青面无表情的接过橙汁 ，回想为什么自己有撞到高铖。
放学的时候苏青接到了苏容的一通电话，“手头的案子有点棘手，近几日可能没法回家了，你乖乖的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
电话匆匆的打来，匆匆的挂断，苏青只来得及应一声。
自家哥哥忙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一段时间事务所交到苏容收上让替的案子苏青也看过几眼，似乎是比较常见的家庭纠纷，涉及到离婚父母对孩子的抚养权。当时到苏容手里的材料本来就不够，委托人的胜诉率着实不高，看样子，委托人并不怎么配合，也就累的苏容四处去搜集有用的资料。
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在各行各业都有，苏青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像那种“五彩斑斓的黑”，苏青一想到就忍不住去揉自己眉头。
看来这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顺了苏青的意，晚上不如出去看看周围的环境放松放松，顺便找找灵感。
敲定了今晚的行程，苏青换上了便服，原身的衣柜里多半是青春期女孩爱穿的裙子，上回穿的那件卫衣和哈伦裤是唯一比较方便苏青活动的衣服，苏青再次翻了翻衣柜，从里面挑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一条短裤。
晃晃荡荡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酒吧街。
苏青有点苦恼，没想到叛逆期的影响那么大，自己在年少的时候就经常出入这样的娱乐场所，原以为长期的工作会渐渐磨灭这种带刺的天性，谁料既然没什么作用。
不过自己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玩的，坐坐吧。
苏青踏进酒吧，手腕上系着的一条黑色皮绳尾端坠着个小巧的玫瑰，闪着银光。
皮绳式苏青在原身的首饰盒里发现的，找了个小坠子加工了一下了，精简，却莫名的适合这身装束。
苏青坐在吧台旁点了杯玛格丽特，不断变换位置的的灯光晃过吧台，晃过舞池，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青：………
高铖坐在苏青旁边，“好巧。”
苏青面无表情。
怎么哪哪都能遇到？
高铖从进大厅就发现了苏青。与在学校里乖顺又疏离的形象不同，酒吧里的苏青泛着独特的的光芒，身上的刺不再掩饰一般齐齐亮了出来，慵懒而富有攻击性。
高铖细细的观察着苏青，黑色的衬衫穿在身上略微有点宽松，袖口敞开，露出白皙的手腕，腕间束着一条带着银链的黑色皮绳，扣子处坠着一朵小巧的玫瑰。衬衫衣摆前半塞进短裤，后头略长的盖住臀部，短裤是宽松的短式西裤，修长的腿踏着一双松糕鞋，半长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缎带松松地系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偏英气十足。
特别不像个女孩子，却意外的适合“苏青”。
这就是苏青，毫不掩饰的，冷漠的，张扬的。
无视着投到身上热烈的视线，苏青喝了一口橙汁，“你怎么在这？”
“没事干，出来逛逛。”
苏青没管这敷衍的回答。
少年人身上藏不住的烦躁即便隔了几步远都能感受得到，也许是可以掩饰过，只不过成效显微。
苏青不打算多问，转向舞台。
这个酒吧的舞台和舞池是相反方向，舞池里是挤在一起和这节奏嗨的人，舞台上却只有一束灯光，舞台上有一组架子鼓，孤零零的陪着音箱站。
高铖追着他的视线看，了然，“今天不是演出日，没有乐队演出，不过平时如果有人想上去表演可以直接上去，”高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们学霸上去唱一个？”
苏青：………
怎么感觉这声“学霸”莫名有点讽刺。
苏青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直盯得他头皮发麻。
吧台的酒保也是个自来熟，听到他们的谈话，顺着往下说，“要是想要伴奏的话人在舞池那边，平常人都在这儿呢。”
这时酒保肩上搭了个人，“找我？”
那人耳朵一圈的耳洞，眉脚还钉了个眉钉，嚣张得跟个混混一样，全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
酒保介绍：“这是乐队鼓手，Even。”
Even斜着眼看着两人，“你们要上去表演？”
高铖：“鼓手能伴奏？”
苏青端起点的酒，抬眼看着Even。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半晌，Even拍了苏青肩膀一下，大笑道，“够劲儿，我喜欢！”
苏青被他拍的歪了歪，忍不住嘴角抽搐，不要你喜欢。
有点嫌弃地拍开Even的手，捉摸着怎么把人赶走。
Even似乎有点遗憾被拒绝，对高铖说，“你对象有点烈啊，都不怎么理人。”
高铖呛了一口酒，苏青更是看啥子一样瞟他一眼，彻底不理人。
高铖渐渐平息下剧烈的咳嗽，怕苏青不高兴，跟Even解释，“不是，我两是朋友。”
“是吗？抱歉啊哈。”
高铖：……
苏青：……
Even解释道，“单鼓手当然不行，不过嘛今天还好，除了主唱其他人都在，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伴奏。”说着冲苏青眨眨眼。
苏青想了想，没答话。
高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青：…………………
啪的一下放下酒杯，苏青有点烦躁的抓抓头，“……唱！我唱总行了吧！”
别用那眼神看着我！
苏青发现自己对这种眼神招架无能，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
苏青踏上舞台，她在台上，高铖在台上，眼里含笑的看着她。
苏青告诉自己尽量别去注意这个眼神，却还是感觉无法忽视。
她突然有点无力的蹲下身，食指虚虚地划过高铖眼角，然后说：
“给你唱，专心听，恩？”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高铖那副倔强的挺直身子的样子渐渐地跟奋斗初期的苏青重合，暴躁，不安，却要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不肯弯腰。
他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苏青站起身，丢下愣愣的高铖在一边。
高铖刚跟家里吵了一架，浑身烦躁，但这股烦躁，每一次，都会随着苏青的一举一动消散。
她意外的成熟，意外的骄傲，意外的温柔，都抚平了搞成躁动的内心。
他的心跳慢慢平息，慢慢安定下来。
台上苏青一声一声的试麦，Even带了跟人过来，“这是贝斯，你会弹吉他吗？我们吉他手跑出去浪了，叫不回来。”
苏青要来了吉他，插电，抬手，划过琴弦。
那是一个和弦，轻缓的，轻柔的。
高铖这回真的惊讶了，“你还会弹吉他？”
苏青抬头，然后张扬的眯了眯眼。
“你学霸什么都会。”
鼓点和贝斯响起，苏青切进去，两人都有点意外，整个前奏竟然意外的和谐。
那是一首抒情歌，轻缓的音乐和吵嚷的酒吧格格不入，高铖却像不被打扰一样，专注的听着每一个音符。
他看着苏青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唱出声。
你看看大伙儿合照
就你一个人没有笑
是我们装傻
还是你真的有
与多普通人没有的困扰
……
苏青清冷的声线在唱歌的时候像是揉进了许多的柔情，温柔的不像话，温柔的让人心变得酸软。
灯光下的苏青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这首歌，像是唱给他听，也像是唱给自己听。
……
别说你还好
没什么不好
你就愿日子枯燥 Ooh~
没什么烦恼 恐怕就想到
什么生存意义想到没完没了
你给我听好
想哭就要笑
其实你知道烦恼会解决烦恼
新的刚来到那就得就忘掉
渺小的控诉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情调
……
苏青很喜欢这首歌，这就像个路标，像个指示牌，逼着自己，告诫自己，活着，就该这样，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突然想唱给这个少年听，想跟他说，没事的，不要为烦恼而烦恼。
一曲唱完，整个舞厅都安静了下来。
苏青慢慢的走向高铖，再次蹲下身，再次去伸手碰他眼角，笑着说，“好听吗？”
少女的半个身子露在灯光外，头发上绑着的红色缎带艳丽得衬着少女白皙的脖颈，高铖觉得苏青就像是他灰暗的人生中里一点灯光，不热烈，却足以照亮那须臾的空间。
高铖柔软了眉眼，轻轻抓住她的手，绽开灿烂的笑容。
“恩，我们学霸唱的最好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