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第六章
春去秋来，两年时光飞逝而过。
遇雪仍在孝中，这两年的生辰都过得很低调。她和往日里每一个清晨一样，先去为自己的家人上香念佛，保佑他们来生能够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邱茵茵在这天一早陪母亲用完膳，就迫不及待的往遇雪的院子里去。她贴身的笨丫头匆匆忙忙跟在主子身后，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自己提着的都是夫人替两位少爷为遇雪小姐生辰备下的贺礼，而主子精心准备的礼物反倒被她落下了。
“那你快些去将它取了来，”邱茵茵对丫头丢三落四感到哭笑不得，“把哥哥们的东西先放一旁，我在这儿等你。”
“小姐，要不还是我先陪你到遇雪小姐那里，再回头去取礼物。”
“不行不行，”邱茵茵摇摇头，“我要亲自带着礼物给她，她一定很欢喜。你快些去，”她嘱咐丫鬟，“我要赶在俞越影之前为她庆生。”
丫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回头撒腿就跑。邱茵茵倚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心里思考着等等要怎么和遇雪说，才能把她这份礼物带来的惊喜放到最大。院子外头有人路过，还有低沉的谈话声传来。邱茵茵凝神听了几句，悄悄跑到角门处探出头，迎面和她的大哥撞上。
大哥身后跟着俞越影，这两年俞越影的能力越发的突出，自从她的父亲上战场后，整个邱府的安保交给了大哥。他的大哥选了几个人，组织起了一支精锐的亲卫队，俞越影也在其中。而后没过多久，他又将俞越影提拔到了自己身边，有意栽培他。
“好啊，叫我逮到你们在偷偷议论小姑娘，”邱茵茵笑嘻嘻的说道，“哪家姑娘让你们魂牵梦萦？”
“你在胡说什么？”大哥看着她宠溺的笑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丫鬟呢？”
“拿东西去了，”邱茵茵说，“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怎么听见了什么姑娘回来什么的。”
“噢，这不是俞姑娘生辰，我问越影要不要放他一天假。至于回来……”
“哥！大哥！”邱茵茵凑上去撒娇，“别卖关子，你快告诉我罢。”
“好吧，”大哥摸摸她的脑袋，低声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是爹要回来了。”
“真的？！”邱茵茵期待万分的看着大哥，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父亲一面，“难不成战已经打完了吗？”
这两年梁国和南蛮开战，赢多输少。她爹因为打下了几座城池，前些日子刚被升了官。而率领大军的太监宣抚使如今在朝中可谓如日中天，皇帝力排众议要赐他一个爵位。
“这我可不清楚。”大哥虽然这么说，可是邱茵茵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知道，只是不能告诉她罢了。邱茵茵轻哼一声，视线落到大哥身后挺拔的越影身上，两年前个头都还没她高的男孩如今早就超过她，瘦巴巴的体格也变的精壮，在风雨无阻的训练下倒是晒黑了不少。
“我正要去找遇雪庆贺，既然碰上了，不如和我一同前去罢。”
俞越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要事在身，还望邱小姐告罪。”
邱茵茵也不勉强他，正好笨丫鬟回来了，她和他们告了别，往遇雪院子的方向走去。院门前两个小厮正认真的扫着地，院子中央站了好几个小丫头，咿咿呀呀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邱茵茵第一眼就瞧见了水芸，她正站在人群中间嘱咐着事情，惹的一大帮丫头兴高采烈的应声。她急忙“嘘！嘘！”两声，随后做贼心虚的回头望了望，见没有人出来，这才又放下心来，之后便瞧见了一脸好奇的邱茵茵。
“邱小姐。”她楞了一下，没料到邱茵茵会这么早就过来。水芸拨开身前的丫头走到邱茵茵面前，先将她迎进了厅中。
“遇雪呢？在书房吗？”邱茵茵起身想往书房去，水芸拦住了她，用眼神吩咐一旁侍立着的丫鬟上茶。
“我们小姐现下还在佛堂，您先坐会。”
邱茵茵不说话了，没过一会又好奇的问起水芸：“那你们刚才闹哄哄的是干嘛呢？”
水芸抿嘴一笑：“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不一会，遇雪就随水芝来到了待客厅前。她还没跨过门槛，邱茵茵迫不及待的跑上前牵着她，拉着她到自己身旁坐下。
“这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邱茵茵示意自己的丫鬟把礼物抱上来，丫鬟避开了水芝伸来的手，轻轻的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遇雪摸着它的形状，手掌下的触感光滑，有一股木香。它很长，遇雪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紧绷的蚕丝，发出清脆的筝鸣。
“这是琴？”遇雪十分意外，随后笑了，“你是要当我的老师吗？”
“我可不会弹，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学。”邱茵茵兴致勃勃的说，“我每次去书房找你，都见你的丫鬟捧着本《二十四琴况》在念，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见遇雪面露迟疑之色，邱茵茵知道她一定在为守孝而顾虑。不过邱茵茵一早就想好了不落人口舌的办法：“我将老师请到我那去，学好了再偷偷教给你。”
遇雪收下了这份礼物，“你先学，左右等我出孝了你再来教我。”
晌午时，邱茵茵就明白了来时院子里闹哄哄的是为什么。遇雪的丫鬟们为她排了一出戏庆生，虽然唱的不是很好，有结结巴巴还有忘词的，惹众人一顿笑。但是她们的心意实属难得，遇雪赏了她们一次之后邱茵茵也高兴的赏了她们。她一直待到夜晚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遇雪将邱茵茵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她没有回到卧房，而是去了书房，将水芝打发走，一个人坐在窗沿下等待。
她的手中握着越影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一个木刻的人偶。她的手指千百万遍的摩挲过这个人偶的脸庞，据越影说，他是照着记忆中俞将军的脸分毫不差的刻出来的。
他还说一年送一个，直到他将俞将军府所有的人都刻出来了为止。想到这些，遇雪就不禁面露微笑，她耐心而又期待越影的到来，猜着他今年会刻谁的人偶给她。
遇雪看不见皎洁的月光，也看不见此刻已经有一个少年静悄悄的站在窗户外面，用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目光注视着矮榻上的少女。
越影觉得他可以就这样看着小姐很久，小姐的手里摸着人偶的脑袋，脸上定格着满足而又温柔的笑容。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而感到充满幸福，哪怕只有片刻，越影也心生欢喜。
一阵凉风拂过，遇雪似是在风中感应到了什么，她低声的问：“越影？”
“是我。”略微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遇雪偏过头抿嘴轻笑，自从前些日子他的嗓音开始变化之后就不似从前那般爱说话。邱茵茵倒还拿这个来取笑过他，说他是故意的，因为自从他开始变得寡言以后邱茵茵的大哥专门夸过他变得稳重了许多。
“你来了怎么也不说话？”
“我……”因为想多看你一眼。越影抿嘴，他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于是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我也是刚到。”
他说谎时总是很紧张，加上变声期，嗓音更加奇怪。遇雪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她默默让开了位置，越影左右看看，趁着夜色浓重四下无人，熟练的悄声翻进了书房里。
“生辰快乐，小姐。”越影将新的人偶放在了她的掌心上，遇雪摸着它，圆圆的脑袋上扎着一团小髻，大大的眼睛，手和脚与之前的人偶相比都短了不少。
遇雪笑道：“这是我的小弟。”
“小少爷，”越影对他充满了怀念，“他总是低着下巴，因为怕稍一抬头就会露出下巴上的那颗痣。……在这里。”
越影握着她纤细的手指落在了人偶下颚的位置，遇雪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小圆点。她忍俊不禁的笑着：“看来是真的分毫不差。”
“我岂会骗你。”
他话里不自觉露出的柔情让遇雪笑意加深，前些时候她才隐隐约约察觉到越影的爱意，这几日看他的举止行动，仿佛他自己还未曾晓得这种感情是什么。
任务的要求是要他活到最后，既然他现在喜欢上了‘遇雪’，那后面和邱茵茵的感情线应该就改变了。她只要让越影留在自己身边，混到通关就好。她也就可以待在这片熟悉的地界上，不用一路颠簸的前往南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