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缘分天注定》铁手辛巴德

4、第 4 章 盲女小姐和

　　俞越影喜欢听各种英雄的故事。幼年时他曾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在每一个庆典的晚上入迷的看着皮影戏，直到故事落幕才肯回家。

　　他在父亲的肩膀上扭来扭去，用力的学着刚才从皮影戏中习来的招式，嘴里也不停的喊着“哼”“哈”为自己助威。他的父亲乐呵呵的笑着，按着他乱动的双腿防止儿子摔下地去。

　　“越影喜欢练武啊，等你再大一些，爹就送你去和将军大人的府兵一起训练好不好？待你学了一身本事，就去当大人身边的侍卫，要好好保卫大人。“

　　“不要当侍卫，”侍卫一点也不厉害，当时的越影是这么想的，他大声的回答父亲，“越影要当英雄！”

　　“哈哈哈哈，俞大人这样镇守边关数十年的将领才是英雄，越影将来也想当将军吗？”

　　“不是将军，是英雄！大英雄！”

　　大英雄能惩恶扬善，帮助弱小，还能保家卫国，只要有大英雄在，就不会有奸人存在。大家都爱戴大英雄，所以他也要成为大英雄。

　　越影再大一些时，他的父亲在将军府中颇受重用，当府里的小少爷正巧缺了玩伴时，越影就被送到了少爷身边。少爷小他两岁，越影得知要去陪一个小孩子玩时很不乐意，无论娘亲打他骂他，他就是不愿意去。

　　越影生着闷气：他要做一个英雄，哪里有时间去哄小孩子呢。

　　后来是父亲来找他谈心时说：“想成为大英雄，都是要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你现下尚且还是个孩子，所以也只能保护孩子。爹送你去少爷身边，也是为了让你保护少爷的安危。还是说你已经不想成为英雄了？”

　　“我想！”

　　“那你明天去不去陪伴少爷？”

　　“去！”

　　于是越影就来到了少爷身边。少爷没有他想象中的幼稚，反倒和他十分能聊到一处。夫人见状便让他随着少爷一起上课，一起习武。因为少爷年纪尚小，所以习武也不过是学些基础功夫，刀枪剑戟也只是让他们摸摸而已。

　　即便是这样，也让越影感觉自己离大英雄更进了一步。他和少爷成为了朋友，有时也甩开过下人，从狗洞里钻出去一起去茶馆听说书人讲故事。

　　大英雄都会保护弱小的人。

　　越影觉得他也要保护一个弱小的人。一开始，他要保护的对象是少爷。可是少爷固然年纪小，可能跑能跳，挥起拳头来的力气只比他差一点点，显然他能成为英雄的同伴而不是保护对象。他又把对象放在少爷的侍女身上，但那些侍女每一个都比他高，处理起事情来井井有条，也不是他能保护的目标。他在府里遍寻不到可以保护的对象，在一只猫身后郁闷的撵了几天，少爷就问起了他在做什么游戏。越影将烦恼告诉了少爷，两个人凑在一起想了一个下午，少爷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选来。

　　“姐姐？”越影迟疑的问。他知道府中还有一位大小姐，因为患有眼疾，常年待在深闺之中，他还未曾见过大小姐一面。

　　“她和你一般大，还是个小姑娘，而且看不见，”少爷掰着指头数，“应该就是你想要的弱小的人。不过爹和娘都更爱惜她，”少爷委屈道，他看向越影，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主意。“你去保护她吧！这样有人能够保护她，爹和娘也就能够对我更好一些了。”

　　“但我见不到她……”

　　“这有何难？”少爷抓起他的手往偏院跑，“她每日下午都会在那里荡秋千，我带你去见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小姐。

　　她坐在秋千上，要求身后的侍女大力些推她。欢快的笑声犹如银铃般悦耳，传进了越影的耳朵里。她看上去确实单薄又瘦弱，但是个头却还比自己高一点点。

　　他被少爷引荐给大小姐认识，他和大小姐对答时闻见了对方身上浓郁的草药味。后来他私底下问起少爷，对方回答是因为她经常用草药敷眼。尽管这么些年来从大小姐那双眼睛从没有好过，可将军和夫人一直没有放弃医治她双目的想法。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夫，喝药敷药从未停过。

　　越影觉得大小姐很可怜。

　　他和少爷蹴鞠时她看不见，只能坐在一旁听着声音为他们加油。他和少爷放风筝时她也看不见，只能听侍女为她描述。她不能习字，无法书写，只能让侍女念给她听。有些时候他和少爷也会偷念话本逗她开心。

　　少爷说的是对的，念书时越影偷看着大小姐想，她很柔弱，她不总是开心，她很容易被人欺负，自己应该要保护她。况且她还是大小姐，自己更应该保护她。

　　他要成为大英雄第一步，是先要成为大小姐的英雄。

　　越影在练拳脚功夫时愈加认真，在夫子讲课时却动不动的在脑子里将平日搜集的和大小姐有关的讯息集合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到旁边座位上仔细听讲的少爷脸上，就自觉的将他和大小姐比对起来。大小姐更白，大小姐鼻子更翘，大小姐的嘴巴更巧，大小姐的眼睛…他从没见过大小姐的眼睛。不过少爷的眼睛这么明亮，大小姐的眼睛只会比他更加漂亮，说不定会像阳光下闪耀的玻璃珠子一样。

　　如果没有那一场大火，越影的父亲会更加受将军器重。越影也会随着父亲计划好的将来，成为少爷或者小姐身边的侍卫。但是大火烧光了所有一切，他救出了大小姐，成为了大小姐的英雄，受到了她的依赖。可是他和大小姐皆失去了亲人和朋友的生命。

　　越影明白大小姐为他向邱茵茵小姐请求习武机会后的沉默寡言，不只是因为习武更加危险，而是害怕自己能够选择的道路越多，将来会抛下她这个没用的瞎子。所以这么多天以来，她都在讨好自己。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撒娇，都是希望他能够遵守自己的承诺，寸步不离的陪伴着她。

　　大英雄都是会功夫，他想要习武。越影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可他也不会违背自己对大小姐的承诺。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越影向邱府中的仆人们打听到了卖身契该怎么写。他躲在房间里，自己给自己写下卖身契。尽管大小姐看不见，但是越影还是写了好几份，最后选了一份看上去字没有歪七扭八的身契，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还割开食指按了个指印。

　　然后交给了大小姐。

　　“这是什么？”越影听见对方疑惑的问。

　　“我的卖身契，”对这张纸会让遇雪满意，越影充满了信心。“我签的是死契，你放心吧。”

　　室内久久没有回应，越影隔窗偷觑着里头。原本侧坐在窗下的遇雪背对着他，她捏着纸张的手一下子纂紧，尽管看不到她的脸，但越影也感觉到了她在生气。

　　“……我说过你不必签这种东西。是水芝找你了？”

　　“不是，”越影感觉气氛不妙，硬着头皮答道：“是我自己写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之轻，差一点越影就听不见她所说的内容。越影从没见过遇雪生气的模样，但她现在的反应不得不让越影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签了身契？

　　“我……我只是想证明我就算习武了，也永远不会离开你。”越影讪讪的回答，“你拿了我的卖身契，我这辈子就属于你了。我不会抛下你的…做逃奴下场很惨。”

　　“我不想你做我的奴仆，你应该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亲人。”她低着头哽咽，这让越影愈加手足无措。他想进入书房，但是书房外的套间中守着两三个丫鬟，他很难通过那里进入房间。于是他小小声让遇雪躲开一点，趁着四下无人，翻窗跳进了进去。

　　他矮着身子蹲在遇雪身前，防止有人朝这里望来时能看见他的脑袋。越影握着她纤细又冰凉的手腕，低声说道：“你拿了我的卖身契，但是一切都没有改变。只要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那我就仍是你的朋友。”

　　不是这样算的。遇雪心想，对方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她将来若是反悔，想要像奴仆一样对他呼来喝去，签了卖身契的他也只能承受。他若是逃跑，除非逃出梁国，否则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搜捕入狱。越影把他的未来塞进了她的手里，就像他自己为自己戴上了枷锁，将锁链的那一头给了她。

　　他真的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遇雪知道此刻应该撕掉这份卖身契，来体现自己对他很放心。但是她的信心没有那么充足，人是会变的，而未来还有那么长。她只是个瞎子，这一辈子能够选择的东西很少。越影不一样，他是一个正常的人。她听自己的弟弟夸奖过他的能力，他总有一天会抛下自己而去。

　　是他愿意把铁链放到自己手里，将来有一天后悔了，也不能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