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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孤行 流曦光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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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转身去看,来时的路遥不可见,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点。她继续走着,离光点越来越远,忽然背后大放光芒,她的手被一把抓住,她狐疑地看着那只抓住她的手,然后一张寒俊的脸映入她的眼眸,她轻轻地笑了……
笑容在她的嘴角绽放,她睁开眼睛,金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睛,温和的五官,他流曦光似乎坐在她身边很久了。嘴角僵了僵,她慢慢地将微笑继续到底。
流曦光的手早就覆上她的额头,然后有些嗔怪道:“这么冷的天还满山的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
她直直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哥哥——,那样真的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牺牲一切吗?
“别胡说了,睡了那么久,想吃什么?”他波澜不惊地淡淡地说道。
流曦月拂开他的手,“我想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不再回来。”
流曦光脸部的肌肉一下子僵硬,手停在半空,然后他愠怒道:“玩疯了是不是?还想去哪里玩?哥哥陪你去,好不好?”
“我现在的身体是林恩月,而我的魂魄是流曦月,所以我尊称你一声哥哥。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也不是千年以前的我……”
“所以你要迫不及待地离开我,离开这里?”流曦光站了起来,背过身不再看她,“你记住,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如果我非要走呢?”她半坐靠在床上,“因为我不想再被当做筹码,不想再被利用。我只是想做一个好妹妹,可是,好妹妹不是应该有一个好哥哥吗?”
流曦光惊然,“你是在指责我吗?”
泪水轻轻滑下,流曦月嘴角微微扬起,轻笑:“我也可以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我因为哥哥,已经失去了两次,这一次我要捍卫自己的幸福。”
流曦光看着她,她总是这样笑着流泪,轻轻地笑着,轻轻地落泪,从来未曾这样刺痛过他的心,他无法看她清亮的眼睛,她的声音不再柔弱无力,她不再依附顺从他了。
她起身,单薄的长裙将她削瘦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单薄,她拉开厚实的白色窗帘,露出内层的白色妙曼纱帘,“你让我失去了浩然,所以我学会了坚强。”她的语气十分平和,仿佛在述说着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没有杀他!他也不配!”流曦光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拉她上床,不料她的手握紧了拳头,僵直着。流曦光口气变冷,“你胡闹什么?哪里学来的坏脾气?”
流曦月的手松开,坚决地轻轻拉下他的手,“放手吧,过回以前的岁月吧!你还记得那时候的天,那时候的云和风,那时候……我的笑容吗?我很累了,你……放手吧!”
她披上白色裘毛大衣,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经过流曦光的身边,没有一丝留恋,她的脚步那么轻,甚至连流曦光都察觉不到。
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亮,一根长鞭朝着流曦月挥去,眼见长鞭就要将她卷起,她背后好像长眼睛一般,轻轻一点地,整个人飞了起来,轻松地躲开了长鞭。流曦光一击不中,再度挥鞭,流曦月忽然转身正面直对着挥来的鞭子,流曦光骇然,已经无法收势,鞭子朝着她面门打去,流曦月忽然伸出手,一缕白色的丝带紧紧缠住绿色的鞭子,他们紧紧地拉住手中的鞭子和丝带,对视着。
她的脸异常苍白,深得近乎黑色的眼睛紧紧看着他,忽然丝带断裂,流曦月稳稳地站着,“我要走了,希望哥哥好好保重。”她解下身上的大衣,走向外面。
看着地上虬成一堆的大衣和鞭子上残破的丝带,流曦光惊觉,拖着长鞭追上去,流曦月单薄的身影就在前面。流曦光眼神一冷,长鞭一卷,流曦月停住了脚步,长鞭轻而易举地环住她的腰,手一扬,流曦月整个人被甩上半空。
“砰”流曦月重重地撞在墙上,她靠在墙角,淡淡地看着面前的流曦光,长鞭还是紧紧地捆在她的身上,她紧紧咬住下唇。
黑影一闪,一个人站在流曦月身边。
“大胆,你退下!”流曦光怒道。
流曦月看着怒气冲天的流曦光,抬头,“卢卡斯,你出去吧,他不会杀我的,他应该还不会违背精灵界的规矩。”
卢卡斯倔强地站在她身边,愤怒地看着流曦光,一副随时应战的神情。
“卢卡斯,你没听到我说话吗?”她强忍着心口的痛,沉沉说道。
卢卡斯不看她,“我不让!你如果敢死,我不会放过你!你明明知道他攻击你,你明明可以避开的,你居然不避开,你想死吗?你想看到晴一直躲在花蕊中哭吗?还是你想让我继续内疚?”
流曦月看着卢卡斯一脸的委屈,她轻轻扯出一抹笑,“卢卡斯,我只是让光知道,我受他这一击,是我谢谢他对我的疼爱和爱护。这份情能还多少是多少吧!”
他一跺脚,“你这是什么歪理?他会杀了你的!”
流曦月摇头。
流曦光冷笑,手一用力,坐在地上的流曦月被生生拖向他,卢卡斯一把抓住鞭子,制止了他。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卢卡斯是真的急了,他清楚地知道流曦光的力量。
“卢卡斯,你在干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胆子跟我打,怎么没胆子跟他打?”卢卡斯的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他身边,“滚出去!”雪枫然一脚踹向他。
黑色的身影及时接住流曦月,爱德华冷冷地看着流曦光,双手触及到流曦月冰冷的身体,他的心一颤,抬起头已是鲜红夺目的眼眸了,单手朝着流曦光挥出,一阵劲风如利刃一般砍向流曦光,然后反手一把抓住鞭子,鞭子松开,流曦月落在他怀里,卢卡斯伺机而动,手持黑色长枪一声吼,刺向他……
流曦月目不转睛地看着爱德华,轻声从齿间吐出几个字:“带我回家。”然后再也忍不住,一张口,一口暗红的血喷吐而出,将他黑色的前襟映得更深,她无力地笑笑,看着惊恐万分的爱德华,一仰头,昏死过去,黑发直直地垂了下来。
爱德华手臂一紧,流曦月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目视眼前和卢卡斯打斗在一起的流曦光,整个人快要爆炸。
虽然卢卡斯拼尽全力,但还是明显处于下风,雪枫然周围涌起一股寒气,忽然一张双臂,“卢卡斯,你退下。”
卢卡斯一个虚招,已全身而退,他站在雪枫然身边,看到爱德华怀中已经昏迷的流曦月,不禁咬紧牙关,紧握着手中的长枪。
流曦光收势,极其优雅地手持长鞭,单手覆背,“我的家事,不用你们任何人插手。”
卢卡斯将长枪用力一郑地,“啪”白色的大理石应声而碎,不知何时,守护她已成为他的习惯了,如果她死了,他会很不习惯,所以,无论是谁,只要伤害到她,那么就是他的敌人!
雪枫然一挑眉,双手闲闲地环胸,眼睛瞟向身边的爱德华,“兄弟,你怎么说?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爱德华看着怀中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流曦月,“她是我的妻子,只有我死了她才能死!”
雪枫然点头。
流曦光冷哼,“妻子?你一个吸血鬼怎么配得上我的流曦月?我的流曦月是精灵是仙子,你根本配不上她!何况你那无比‘高尚’的家族也不容许你胡作妄为,你永远不可能如愿!”
“不劳你费心!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情绝!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不然休怪我无情!”爱德华用黑色的斗篷包住流曦月,始终未看对面的流曦光一眼。
“好!今天我就遇佛杀佛,遇神杀神!”长鞭顿时消失在他手心,寒光一闪,流曦光的双手内已握着一双弯刀,发出森森的寒气。
雪枫然还是一副闲闲地神情,他一挥袖,“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杀了我们?何况打群架我们都有经验。”他看了一眼流曦月,啧啧叹道:“看来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伤害的!”他有意无意地挑拨着,果然看到爱德华和流曦光的脸色均是一阵刷白。
“把她放下,我今天放你们走!”流曦光说道。
整个白色的宫殿开始摇晃起来,眼前的事物全部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扰乱心神,屋内一片雪花纷飞,寒气雾气弥散开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雪枫然喝爱德华一使颜色,双双跃起,消失在空中。他们一阵疾驰,就在出麒林边境时,强大的结界阻止了他们前进的路。
他们站在雪地中,一身红衣的晴出现在卢卡斯身边,紧接着白羽凡,路易莎相继出现,在雪地中他们犹如盛开的梅花一般,弱小而坚韧。
羽凡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我的修行不够,这个结界太强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被困在麒林了!他流曦光想瓮中捉鳖?哼……爱德华看向老神在在的雪枫然,别人不清楚他的力量,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难得你的品德这么高尚,陪我喝酒,陪我打架,还陪我一起死,真是够兄弟。”
于是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崇拜,尤其是晴。
雪枫然靠在树干上,无视众人热情的目光,斜着眼看了镇定自若的爱德华一眼,“打住,我可没那么高风亮节,看着这里熟人多嘛,热闹,就进来一起玩玩,我可没想到会把命玩掉,好像这次的运气有些背,话说回来,跟你们在一起似乎都在被人追杀,一定是你们的八字不合……”
爱德华飞起一脚,踢起地上的积雪,一时漫天纷飞的雪将雪枫然包围其中,“废话少说,去把结界打破,你想让你一干漂亮的姑娘为你守寡?”
雪枫然轻咳一声,讪讪说道:“求人家的事能不能说得好听点?”说得他好像风流成性,在这些小辈面前威严扫地。
“好,那你抱着。”爱德华干脆地将流曦月塞入他的怀,转身喃喃低语,抽出腰间的软剑,地上的雪顿时杂乱地飞舞起来,在漫天的飞雪中,他一冲而上,挥剑,结界受到强大的攻击,同时将这股攻击力反弹回来。
众人惊呼,糟糕!只见爱德华单腿提起,横剑在前,被反射回来的那道利光生生打在他的剑上,再度被射向空中,同时一道红光从他的戒指中射出,一前一后击向空中……
“叱”空中似乎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爱德华一侧嘴角扬起,返身接过流曦月,双目射出一道光,雪枫然机警地一偏身体,打在树干上,树干冒起一阵烟,雪枫然侧眼一看,太暴力了!
爱德华抱起流曦月跃起,绿色的长鞭卷向他的脚踝,爱德华早有所料,极快地一个侧身,轻松躲开这一击,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果然见流曦光手持长鞭已追上他们,“在麒林里你们想逃出生天?”
“有何不可?”雪枫然还是倚靠在树干上,白色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头发和大半个脸,“无论什么地方,我雪枫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麒林算什么?”
话音刚落,雪枫然的身形忽然消失,紧接着林间参天大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一股强劲的风袭向流曦光,流曦光严正以待,在他身边落下的积雪忽然爆炸开来,让他始料未及,就在那一瞬间,一声清亮的笛音响起,这一缕天籁之音犹如是刺破云层出现的阳光,它让流曦光的脑中一片空白。
忽然回过神,流曦光只看见他们离开的背影,哼……用力挥动长鞭,鞭子犹如可以无限延伸一般追着爱德华而去,忽然一个雪球朝他砸来,流曦光挥手将迎面飞来的雪球砸个粉碎,粉碎的雪球溅了他一脸的雪花,此时爱德华一行已经形影无踪了。
流曦光狠狠地打向地面,将地上足有20来公分厚的雪打得飞起一片,他在雪花中狂怒,拉着手中的鞭子,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爱德华没有回伊德堡,在黑夜的掩护下,他抱着她一路来到仁爱医院,17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无声地来到门前,礼貌地敲门,进入。
林恩阳看着爱德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妹妹放在内间值班室的床上,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人异常沉重的感觉,他拿起听诊器,放到她的心脏处,林恩月的心跳缓缓地,沉沉的,不对,心尖部有杂音,听诊器移到肺部,腹部……
林恩阳摘下听诊器,透过眼镜,问站在一旁的爱德华:“恩月怎么受伤了?你没有保护好她!”
“对不起!”爱德华看着林恩月的脸,“我不会让她再受伤。”
“心脏受到撞击,严重的震荡导致心肌充血……”林恩阳的思绪一下子跳到三年前她车祸后出现的所有伤情,口气一转,烦躁道:“你怎么会让她受这么严重的伤?你不知道心脏对于我们是多么重要的器官吗?”
“我知道!”爱德华答道,他整个人背对着灯,让林恩阳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林恩阳俯身,爱德华却抢先一步,将林恩月抱起,“我来!”
林恩阳跟在后面,果断地说:“去监护室!”
爱德华抱着轻如飞燕的林恩月走进监护室,雪白的床单让她看起来更加苍白无力,他退到一边,看着医护人员对她的急救。
一身白大褂的林恩阳站在她床边,指挥若定,“心电监护,3升持续吸氧,多巴胺200mg加入250ml氯化钠中,每小时50ml静滴……阿托品一支静脉推注……抽备血……”
“不用抽,直接输我的血。”爱德华道,他再笨也看得懂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45次/分,血压86/43mmhg。
林恩阳直接下医嘱,“抽400ml。”要不是林恩月的心脏无法接受更多的□□进入,他一定会抽他个1000ml的血。
护士有些愕然,但还是十分麻利地抽好了爱德华的血。浓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输血皮条进入林恩月的身体,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林恩阳坐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用纸巾擦去嘴角不易察觉的一点干涸的血迹。
监护仪上杂乱不堪的心电图慢慢平稳下来,代替的是平稳而正常的心电图曲线,心率36次/分,血压96/50mmhg,林恩阳拿起听诊器,仔细地听着她的心跳音,安静地,稳稳地,很节律地跳动着,没有杂音,他如获释重地松了口气。
他早就见过爱德华的能力,所以他才相信他。
林恩月的生命体征依然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不再混乱,她的气息均匀绵长,像是童话中古堡里的睡美人。
“你有没有受伤?”林恩阳问。
爱德华的眼睛始终看着林恩月,“没有。”他的血液在她身体内起作用了。
林恩阳将林恩月的手握在手心中,冰冷而无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和那个叫楚玉的人打了一架吗?监护室内除了机器有节奏的“滴答”声,安静地可怕。
林恩阳看着林恩月的睫毛动了动,他的心狂喜,她终于睁开眼,看着林恩阳,轻轻问道:“我在做梦?”然后一皱眉,一股熟悉的消毒药水味道,“不是梦!我怎么回来了?”看到林恩阳的脸,“完了,一定又让最可怜的哥哥担心受怕了。”
林恩阳失笑,“一醒来就说这么多话,不累啊?心脏怎么受伤了?撞在哪了?”
“墙上!很重地砸在墙上了!”林恩月坐了起来,忽然伸手抱住林恩阳,“哥,有你做我的哥哥,真好!我真幸福!”
林恩阳拍拍她的背,“每次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讨债鬼,你就折磨我吧!”
林恩月郑重地使劲地点头,“恩,使劲地折磨你!谁让你这么倒霉,有我这样的妹妹呢?”
“躺好!自己看看,心率怎么这么慢?”林恩阳的眼睛看向监护仪,不解。
林恩月一看,自己也吓一跳,继而打趣道:“总比不跳好吧!”
“你还敢说?”林恩阳帮她盖好被子。
林恩月环顾四下,皱眉,祈求道:“世界上最帅的哥哥,让我离开这里吧!心理障碍心理障碍!”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如神像一般挺立的爱德华。
“不许!”爱德华冷冷地说道。
林恩月傻傻地问:“为什么?”
“你傻瓜兮兮地在他面前丢盔弃甲,他手下留情了吗?你差点死掉,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你这样笨的人吗?”爱德华的怒气显露无疑。
林恩月长长地睫毛扇啊扇,晶莹的泪珠滚下来,爱德华立即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林恩月!”林恩阳语重心长地说了,“你傻,哥哥是知道的,但不能傻到外面去啊!这个脸丢不起啊!”
监护室里“看风景”的护士们扎堆笑出声,无一不同情地看着林恩月。
他们都是一国的!林恩月垂着脑袋,一拉被子,盖住脑袋,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