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44、第 44 章 许燚伸出右

　　“许四火，醒醒，起床了。”祁冬戳了戳他的脸颊，其实他已经看了许燚很久了。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半梦半醒间，思考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要和许燚分开多久，一年，或者五年，或者更久。
　　但是他想好了，他可以等，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许燚分手。
　　那就好好把握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许燚睁开眼睛的时候，祁冬躺在他身边朝他笑着，如果不是眼睛还是红红的话，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许燚吻了一下他有些肿的眼睛。
　　祁冬闭上了眼睛，笑容还停留在脸上。
　　祁冬喊他起床，一起出门吃早饭。
　　他们常去的早点店，吃的东西分量很大，两人每次都各点一碗面条。
　　祁冬的胃口其实不算太小，只是他比较慢，每次吃汤面都有本事吃着吃着，让面又涨成一碗，看起来就像没怎么吃过一样。
　　许燚刚开始，老觉得他其实就是没吃，后来所幸就不强求了，默默自己换了面碗，接着吃。
　　祁冬今天也是，吃饱了就放下筷子。
　　祁冬把碗推给许燚，然后说：“我准备过几天回一下家。”
　　许燚停了筷子，抬头问道：“怎么了？”他怕是不是祁冬他爸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事，就是下周没什么课，我想回去看一下。”
　　许燚放下心来，说：“我送你。”
　　“不用了。”祁冬说完，隔了一会儿，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总是要习惯的。”
　　许燚听到了，但是他没有抬头，他不敢看祁冬的眼睛，他害怕祁冬说出些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一直到吃完早饭，去上课，两人都知识牵着手，没有对话。

　　祁冬自己一个人在机场的时候，心底还是空落落的，他太习惯许燚永远在他身边了。
　　他忽然发现，这三年，每次他从这个机场出发的时候，许燚都在他身边。虽然小白老说他们两这样腻腻歪歪的。
　　祁志刚看到他的时候，嘴里念叨了几句，无非是说他不好好上课，回来浪费时间，但脸上看得出来是开心的。
　　祁志刚的病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劳累，于是就没有在上班了，他以前从早忙到晚，应酬不断，现在空闲下来，反而倒是不习惯，但再不习惯也只能在家乖乖呆着。医生说，连人多的地方都最好不要去，避免感染。
　　吃完饭，祁冬在客厅坐了会儿，陪祁志刚看他最近每天按时守着电视机看的电视剧，看完了去洗了澡，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今天一直觉得于梅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但是一看到祁志刚，又不敢说了。
　　祁冬回房间没多久，他听到了两人在外面的对话，他多希望他的房间隔音好一点，至少他现在没有那么难过。
　　于梅问祁志刚：“你怎么不告诉儿子？”
　　“告诉他干嘛，让他别上学了，出去赚钱？你别说听到没有。”
　　“你的病怎么办？”
　　“你哭什么，烦死了，没钱就不看了，多大的事儿啊。吃吃药不是维持的挺好，现在不是没有进展吗，那就是好的，能多活几年都是命。我做移植把钱全花光了，你和冬冬不活了？”
　　后来，祁冬只听到于梅低低的哭声，然后越来越轻，大概是祁志刚怕他听到，两人回了房间。
　　祁冬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房门边，做了下来，脸上全是眼泪。
　　最近一段时间留的眼泪，比之前十几年的还要多。
　　他毫无灵魂的用纸巾胡乱擦了擦眼睛，躺上床睡觉，想着明天起来和祁志刚谈谈。
　　祁冬第二天拐弯抹角的问祁志刚怎么时候再住院做移植。
　　祁志刚很敷衍的跟他说，让他别瞎操心，他自己知道的。
　　祁冬再想问几句，他看起来又是要生气的样子。
　　祁冬没办法，只好按时陪着他去化疗，祁志刚一化疗，人就又像老了十岁。

　　祁志刚今天同事聚会，大家盛情邀请他，说定了包间，环境挺好的。如果他身体允许还是想要聚一聚，大家都很想他。
　　祁志刚考虑了很久，还是想去。
　　祁冬看他在家也闷得慌，只让他自己注意些。
　　祁志刚捯饬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到了晚上，他快回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祁冬打电话问他在哪儿，让他打车回来，别淋雨。
　　祁志刚过了快半个小时，手里提着个盒子回来了，衣服湿了大半。
　　“不是让你打车吗，感冒怎么办？”祁冬让他快进来。
　　于梅开了厕所的取暖器，拿了毛巾过来，先给他把头发擦擦干。
　　祁志刚进了厕所，把身上擦干，换了衣服，暖和了一点之后，出来说：“冬冬，来。”
　　祁志刚把盒子打开，是个奶油蛋糕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祁冬一愣，他没想到祁志刚记得今天是他生日，更没想到祁志刚会冒雨给他带个蛋糕回来。
　　祁志刚往蛋糕上插蜡烛，插完数了数，发现多了好几根。
　　“诶，多了。”说完自己很高兴的笑起来，“没事儿，多就多了。”
　　祁冬站在一边说不出话。
　　“以前老是忙工作，也没记得给你过生日，回来你都要睡了，爸给你补一个。”
　　祁志刚点了蜡烛，让祁冬许愿。
　　祁冬闭了眼睛，倒把眼里的泪花挤了下来，他双手交握，暗暗把眼泪抹了。
　　他希望祁志刚身体健康。
　　他希望他和许燚能一直在一起。
　　祁冬睁开眼睛，吹了蜡烛，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蛋糕。

　　祁志刚要休息了。
　　祁冬也回了房，躺在床上，他今天真的很开心。
　　睡觉前接到了许燚的电话。
　　他一接起来，就很开心的说：“许燚，我爸今天给我过生日了，他给我买了奶油蛋糕！”
　　“那就好，今天太晚了，我没买到蛋糕。”许燚说。
　　“我又不在，你买蛋糕干嘛？”
　　“冬冬，生日快乐。”
　　祁冬对着电话，笑了笑，说：“嗯。”
　　“你下楼。”
　　祁冬飞奔到窗口，拉开帘子往外看。
　　窗外雨停了，楼下站着一个人。
　　祁冬穿着睡衣，只换了鞋子就偷偷跑下了楼，然后扑进了许燚怀里。
　　许燚笑得宠溺，被祁冬扑得往后退了一步。
　　“许燚。”祁冬甜甜的叫他，像是没叫够似的，又叫了好几遍。
　　“许燚许燚许燚。”
　　“我听到了。”许燚像是怕他冷，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
　　“你想我，我就出现了。”许燚语气温柔，扫在祁冬的耳侧，像和煦的春风施下的魔咒。
　　“我没有。”祁冬嘴硬的逞强，从他怀里挣开了一些。
　　“那我等下就消失了。”
　　“不准。”祁冬拉住他，把自己贴在他身上。
　　许燚回抱住他，说：“冬冬，生日快乐。”
　　“我很快乐。”
　　“我有礼物给你。”
　　“是什么？”祁冬好奇的看着许燚。
　　许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项链，环着祁冬的脖子给他戴上。
　　祁冬摸到坠子，是一枚银色的双环戒指。
　　祁冬眼睛亮亮的看着许燚。
　　许燚伸出右手，上面带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用带着戒指的手帮祁冬正了正项链。
　　“不可以拿掉。”
　　祁冬郑重的“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靠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心里一热，抱住了许燚。
　　“许燚，谢谢你，我很爱你。”
　　两人在路灯下相拥，隔了很久，祁冬才想起来问：“你住哪儿？”
　　“我明天上午就得回去，下午学校有事。你愿不愿意收留我一晚上？”许燚朝他挑眉。
　　“那我勉为其难收留一下吧。”
　　祁冬带着他偷偷上楼，一开门，正好遇见祁志刚出来上厕所。
　　“爸，你、还没睡啊？”祁冬心虚，有点结巴。
　　“上个厕所，睡了。”祁志刚往儿子身后看了一眼，“你同学怎么来了。”
　　“嗯。”祁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许燚说：“我在附近开会，正好祁冬生日，顺路过来一下。叔叔，打扰了，借住一晚上。”
　　祁志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回了房间。
　　祁冬喘了一口气，等祁志刚关了门，把许燚连忙推回房间。
　　“你急什么？”。
　　祁冬看许燚流氓兮兮的眼神，推了他一下，道：“你想什么啊，快去洗澡睡觉。”
　　“哦，只洗澡啊，只睡觉啊。”许燚的语气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歪的。
　　祁冬把他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扔。
　　许燚撩完，笑着进了浴室。

　　祁冬枕在许燚的右手臂上躺着。
　　许燚问了祁志刚的身体，祁冬照实说了，目前还可以，靠吃药维持，没有进展就是好事。但是没有讲回来那天偷听到的事，他不想让许燚跟着他一起烦恼。
　　许燚说：“我爸有个同事，在这方面是专家，如果你爸愿意，可以去S市看一下。”
　　“嗯，我找机会跟他说。”
　　祁冬就这窗外的光线，抓着他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直看到睡着都拉着许燚的手。
　　许燚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手麻地要命，知道祁冬良心过意不去，偏生撒娇着让祁冬帮他揉了一路到机场。

　　祁冬回了家，已经下午了，看祁志刚还在睡觉，大概是昨天出门累了，就轻轻关了门。
　　于梅也没吵他。
　　到晚上，两人发现不对劲，祁志刚看起来精神不佳。
　　祁冬拍了拍他爸，想要叫醒他，发现他的身体烫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