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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笑话 最后的希望 ...

  •   三大家族不屑明家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世仇,一辈传一辈,就算明明没有恩怨,年轻小辈受的教导也会让他们对明家敌视。
      公叔饶哼道:“癞蛤蟆想上天,以前你没出现,我们只当你明家死绝了,现在是送上门来找骂?”
      明玉书握紧拳头,绷着一张脸:“我明家都被你们三大家族骂了一千多年,也该消停了,更何况那是先祖犯下的错,我们后辈是杀人还是放火了?只要被你们逮着就被念一篇万字篇?”
      万字篇写的是明家曾经犯过有辱士族风骨大错的文章,红家每个小辈都能倒背如流。
      “一个家族能不能长久存世,风气不能歪,骨头不能软,像明家这种叛国乃士族所不齿。”开课的第一天,红府先生说的便是这番话,虽然如今中原已没有只手遮天的士族,但是红家仍以千年家族自居,不肯堕了名头。
      “少罗嗦,小爷今天被先生罚抄,心里的火还没散呢,你倒是来得正好。”
      公叔饶将明玉书推倒在地,居高临下:“你为什么被骂,那是你先祖做错了事。”
      明玉书被惹怒了,反口道:“你公叔家又能高贵到哪里去?现在还不是红家养的一条狗。”
      “你再说一遍?”公叔饶冲上去就想踹,被红雅忱拦了下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被我爹知道了,你要挨鞭子的。”
      公叔饶闻言倒是没再有动作,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睛盯着地上的少年,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给我等着,现在打你,脏了红府大门口的地,滚!”
      明玉书因公叔饶,没能见着红家家主,他在他自己的家门口——一间用茅草盖着的屋子,来回踱着。
      “咳咳……”
      从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像是一个老年人,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五脏六腑要咳出来。明玉书听到屋中的咳嗽声,一咬牙又往红府的方向跑。
      而另一边的公叔饶虎着一张脸,心情不好地坐在假山顶端。
      “饶哥哥,先生又罚你抄书了?”
      从假山下拐出一个少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仰首看着少年,娇俏明媚。
      “容容。”
      公叔饶见到少女,露出笑脸,从假山上跳了下来,望向她的背后,没见到其他人影,他失望地问道:“妍妍呢?”
      红雅容眼睛弯成一轮月牙,说道:“妍妍去书房打爹爹了。”
      “叔叔那有什么好玩的?值得天天去,我都好些天没见她了。”少年抱怨道。
      “她本来就不爱和我们顽,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生闷气?是不是又在头疼先生布给你的罚抄?这次要抄的是哪篇,我帮你好了。”
      公叔饶解下腰间的钱袋,倒了个底朝天,空空如也,道:“你看,你饶哥哥没钱了,你帮我抄了我也不能帮你去买药材。”
      红雅容摇摇头:“这次免费,权当多谢你上次多帮我偷偷带的辛荑。”
      公叔饶一听,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容容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以后还要什么药,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你带进来。”
      红雅容笑眯眯地应下。
      “刚才我听门房说,你在府门口揍人了?”
      “呸。”公叔饶挑眉:“我才没动手。”
      “要不是我拦着,拳头就罩人家脸上去了。”红雅忱急匆匆地赶来,道:“快和我走,那小子跑到我爹面前去了。”
      公叔饶一听,这还了得,立刻拉着红雅忱脚下生风跑了个没影。
      “你们等我呀。”
      红雅容提着裙角跟上去。
      “你说你叫明玉书?”
      明玉书被家府下人带到书房时,红尚名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下棋,他便立在一边等候。
      “听说你差点被饶小子打了?”红尚名手执棋子,头也不抬道。
      明玉书局促地站在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愣在原地。
      “唉……”落子长叹,红尚名抬头看着他,见他衣裳褴褛,目光满是怜惜道:“投生到明家,也真是苦了你。”
      明玉书听到他这样说很是意外,他小心地开口:“家主?”
      岂知红尚名盯着他的脸出神,半晌才轻声道:“你是若娘的儿子吧?长得真是像极了你娘。”
      明玉书诧异:“家主认识我娘?”
      红尚名没有回答他,只是向他招了招手:“来我这。”
      明玉书小心翼翼地走到棋盘前,红尚名拿起一颗棋子,递到他的手中,问道:“会下棋吗?”
      明玉书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道:“我娘在世时教过我一点,但是我当时年幼,现在怕是忘得七七八八了。”
      红尚名温和地说道:“不打紧,你执黑,我执白。”
      明玉书握着那颗棋子,掌间传来的细腻感觉让他知道,这枚棋子是块上好的温玉,再想到他如今的处境,他的内心升起一股耻感。
      红尚名久处上位,一眼便看穿了他内心的局促,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坐到对面,温声道:“且放开些,就当是陪一个普通老头子下盘棋。”
      明玉书只得应下。
      “若娘何时仙逝?”
      “十年前。”
      红尚名执棋的手一顿:“这么久了么……”他连连摇头叹气,不胜嘘唏道:“我与你娘幼年相识,长大后她跟着家人离开了怀木镇,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明玉书握棋的手抖了抖,低声道:“她是病死的,在我六岁那年……”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红尚名眼中充满慈爱,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这是一种反差,红家与明家世仇多年,但是此时的红家家主却在他的眼前怜惜他的遭遇?
      红尚名看着棋盘眉头紧锁,思量了半天才把手伸向棋盒,待落子后,他才开口问道:“我来来见我所为何事?”
      来了!明玉书心神一凛。
      “家父如今病重,还请家主能借我些银两,到时候小子一定双倍奉还。”
      红尚名淡淡道:“什么病?”
      明玉书眼神闪了闪,将黑子落在白子旁,咬牙道:“肺痨。”
      红尚名盯着棋盘,如今局势平分秋色,半刻后,他眉头舒缓,操起棋子,“啪”地一声,落在了一颗黑子的对角,道:“不治之症。”
      明玉书持棋的手僵了僵,神色如常地落子,道:“大夫说只要喝了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红尚名闻言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看着棋盘一言不发,房间内气氛压抑,静的仿佛空气也跟着不流动了,半晌,他冷笑道:“好起来?”
      他抬起头盯着明玉书,眼中寒意刺骨:“你的父亲当初是怎么对你母亲的,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的母亲当年又是怎么对我,我想你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你今天就不会站在我的面前。”
      明玉书的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红尚冷冷地开口道:“我与你母亲若娘总角相识,我不顾家族反对想要娶她,结果她跟着只相识三天的刘蓝瑜跑了,然后大着肚子只身被送回来,明家人不得不连夜躲出怀木镇,还是我安徘的马车,我对你母亲仁至义尽,想着到时候她生下的孩子我抱给一户好人家后,我再说服族人娶她进门……”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极其痛苦:“结果你娘呢?生下个死胎还没等养好身体就赶去和刘蓝瑜相会,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救刘蓝瑜?”
      明玉书不甘心,他跪了下来,哀求道:“我知道我爹娘有负于家主,父债子还,只要家主借我些银两让我爹把病治好,小子愿意替我爹赎罪,家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在我还没对你起杀意之前,走吧,离开红府。”
      红尚名盯着他那张与若娘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脸,把棋子一扔:“这是你爹该得的报应”。”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爹,我们来了。”
      这时,红雅忱被公叔饶拖进了书房,后者一拍他的腰,他立刻会意扯开嗓子大喊。
      “爹爹……”
      红雅容跑得满头大汗,团起的花髻散得乱七八糟。
      红尚名见到女儿,神情缓和了许多,语气仍严肃:“你们来作甚。”
      “来帮叔叔揍死这个明家小子。”公叔饶抡起手臂转了转。
      “胡闹,全都给我出去。”
      刚进来的两少年还没等说上两句被红尚名轰了出去,剩下个红雅容蹲下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明玉书看。
      “你脸脏了,我帮你擦一擦。”说着,她拿出帕子就往他脸上擦去。
      明玉书别过脸躲开。
      红尚名走进来神情温柔地对女儿说道:“容容,你也出去吧,乖乖去找妍妍,她方才生爹爹的气了。”
      “那他……”红雅容迟疑地看了一眼明玉书。
      “这事你不用管,出去吧。”
      将女儿打发走,红尚名低头审视明玉书:“你说你叫明玉书?刘兰瑜肯让你跟你娘姓?”
      明玉书没有回答他,只是俯下身体,继续哀求:“红家主,请您帮忙,父亲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笑话。”
      红尚名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开了。
      明玉书俯在冰冷的地上,周身弥漫着一股寒意。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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