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60、第六十章 顽强的抵抗 直觉告诉她

　　司月白尴尬地捂着肚子，别过头，脸上浮出一抹赧色：“饿了。”
　　阿菀抿着嘴笑了笑，起身开门吩咐红云去端吃食。
　　“既然能吃东西，我也就不担心你了，这就回明月楼，你好生歇着吧。”
　　明月楼中，阿菀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光溶溶，投在她澄澈的眼眸，夜风拂过，扬起如墨发梢，带来丝丝寒意。她的头发已经染上了霜意，紧贴着脸颊垂下来，落在胸前，冬夜冷意透骨，可是她却仿若未闻。
　　从翠拥居回到明月楼后，她将白天红澄所说的话仔仔细细捋了一遍。
　　阿菀是一直很想知道她阿娘的身世，在大漠时，她只知道她的外家北齐南方的一个大家族，但是西夜与北齐相隔甚远，她手中的雀卫又不通中原话，失去了派往北齐打探消息的可能。
　　唯一知道一点详情的就是红姨，但是她在西夜时守口如瓶，她想尽办法也没能知道太多，毕竟她阿娘三申五令不许红姨透露任何关于身世的事情给她。
　　说起来，这次歪打正着进了红府，关于她阿娘在府中好像也是一个不能提的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延续千年的家族对一个人闭口不谈？
　　她想知道，也必须知道。
　　这个想法一冒头，阿菀的内心就像有一把火在疯狂的燃烧着她，既然活人不能告诉她，那她就从死物中找。
　　藏书阁！
　　她下定决心，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中。
　　红府家规森严，红雅妍积威甚重，是以藏书阁与明月楼一样，纵然没有上锁，也没人敢随意闯进来，更何况红雅妍作为家主夫人，是支持红家晚辈翻阅祖辈流传下来的书藉。
　　阿菀作为外人，白天在有人的情况下不可能进入藏书阁，只有趁着夜色悄悄地进来。
　　红府千年大族，又一直避过战火，藏书阁所存放之书藉何止千万本，就连放置书藉的书架也都皆由楠木打造而成，一眼望去，楼高三层，每层百副书架，阔绰得让人咂舌。
　　万金难求的东西，在红府竟然用作藏书，也不知道该说红家人重文惜史呢，还是单纯的富国敌国。
　　月光斜照进来，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灯笼穿过层层书架，在约一丈高的楠木书架衬托下，显得那样渺小单薄。
　　阿菀她没有在第一层一第二层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了第三层。这一层的书架上的书藉与下两层有所不同，每本书都有单独的书套，若是成数册的则被放置在了木匣子中。
　　就这是了。
　　阿菀眼睛一亮，将灯笼提到眼前，挪动脚步仔细地翻找着书架的书藉。
　　下两层都是普通的书藉，只有在第三层才是较为重要的，除却放在祠堂的族谱，家史肯定是放在藏书阁的第三层，以供后人查阅。第三层的房间比起下面两层较小一些，书也不是特别多，她粗略地扫过一些世间传说失传的孤本，目光快速地找寻有关红家的书藉，哪怕是族中人某人的自传也行。
　　的脚步突然在一个书架前停下了，她为了不引人注意，提的灯罩上还盖着一块黑纱，只能发出微弱的光照亮眼前一点点路，但是此时的烛光下，眼前的书架的另一侧赫然有一片衣角在微微摆动。
　　有人在？
　　阿菀下意识地转身就走，但是来不及了，那人低喝一声：
　　“谁在那里？”
　　一道欣长身影从书架那边转了出来，阿菀转过身，看见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美须男子，他面皮白净，眼睛略狭长，有着与红漾一样的薄唇。
　　这是个红家人，阿菀暗骂自己一声愚蠢，能出现在藏书阁的外人除了她，可不就只有红家人。
　　“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一步一步紧逼，阿菀提着灯笼一语不发地步步后退。
　　这时，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男子突然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叫道：“雅容？”
　　猛地听见阿娘的名字，阿菀脚下一个不稳，跌了个四脚朝天。
　　“雅容。”
　　男子急忙冲过来将她扶起来：“雅容，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前辈，你认错人了。”
　　阿菀强忍住腰间被摔痛的地方，语气淡漠疏离。
　　那男子手中动作一顿，放开手，抢过她手中的灯笼提到两人中间，一张年轻的脸显现在他面前。
　　虽然像，却不是。
　　“你是什么人，何故闯……”他严厉的语气在见到阿菀的脸后又轻缓不少：“来藏书阁？”
　　“我叫阿菀。”男子非常高大，她仰起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深夜无眠，听容容说起贵府藏书阁，这才想来借本书看看。”
　　“你就是阿菀？”
　　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听闻是被红雅妍亲自接进府的人，他还当这个女人掌权后疯癫了，纡尊降贵去邀一群素不相识的进住红府。
　　如今他一看到眼前少女的容颜，他心中便明白红雅妍这么做的原因了。
　　实在是太像了。
　　“你来自北吴哥的红家，所以你也叫红菀？”
　　“是。”
　　男子自嘲地笑了笑：“像到这个地步，连姓都是一个样。”
　　阿菀没有听清楚他低喃着什么，试着出声：“前辈？”
　　“你跟我来。”
　　男子将她带到一个书架前，挑了两本书递给她：“三层的书，不是史书便是传记未免太过沉重，这两本游记也是出自我红家人之手，趣事颇多，你尽可拿去读一读。”
　　我要的就是史书啊，阿菀含恨地接过他手中的游记。
　　“夜太深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西厢？”
　　阿菀收好书，道：“不，明月楼。”
　　男子脚下一个踉跄，险此栽倒在地。
　　“真的是，红雅妍是疯了吗？”他稳住身形，眉头一皱：“走吧，明月楼就明月楼。”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阿菀问道：“前辈好像不喜明月楼？”
　　“不曾。”
　　两人走出藏书阁，男子接过阿菀手中的灯笼，掀去黑纱，硬梆梆地说道：“你既唤澄儿为容容，相信于她而言你不一般，也同她一起叫我一句二叔吧。”
　　阿菀的脑中闪过的却是白天见过的二夫人，再看前方的红二叔，虽然看上去年近四十却仍潇洒，和二夫人站在一起，对比也太明显，谁会将两当作是夫妻呢？
　　“怎么，还不愿意？”
　　阿菀乖巧开口：“二叔。”
　　“嗯。”
　　红雅忱领着阿菀回到明月楼，将她赶进房间：“姑娘家，不要太晚睡。”
　　说完转身就走，阿菀叫住他：“二叔，灯笼。”
　　“不用了，这条路我熟。”
　　阿菀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如他所说，他对明月楼的路是真的很熟悉，在没有灯的情况下摸黑也能避过石堆与花盆。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收回目光吹灭笼中烛火入门而掩。
　　点亮台烛，阿菀拿出那两本游记，翻开一看，竟然还配了图，小小巧巧的两本册子，图文并茂地记录了册子主人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游记很薄，二三十页，加上文字简短明了，她很快便翻到了尾声。前面的都还好，只是最后一个游记地点却引起了好奇心。
　　其他到过的山山水水都是一页带过，唯独第二本册子的最后一个地方却足足用了四五页。
　　群狼战守昆仑绝，寒冰埋骨万层叠。
　　第一页只有两行字，带着铮铮铁骨的笔锋，隔着纸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直觉告诉她后面的事情不会简单，她翻开第二页，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幅图，画的是一场战争，有人在攻城，城墙上的士将在顽强的抵抗。
　　第二页是一个女人被万箭穿心掉下了城墙，第三页被团团围住的城墙上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抓着一个孩子，正准备往下扔，第四页是一个男人长手一柄长枪正在奔跑，阿菀反复看了遍，才发现二、三页合在一起一幅画。
　　最后一页，画的是层层尸体堆满了城墙，而男人怀中抱着被万箭穿心的女人，在他的胸前插着他的长枪，两人的不远处，一个士兵抱着那个孩子正在逃跑。
　　再继续翻下去，就是几页白纸，阿菀皱起眉头，百思不解。
　　这几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和前面诙谐有趣的图文不同，这几幅画完全没有文字，并且相当的沉重。
　　是单纯的故事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阿菀的指尖停在第一页的两行字上：群狼战守昆仑绝，寒冰埋骨万层叠。
　　昆仑绝是哪？为什么这么耳熟。
　　“真的是……”
　　阿菀一拍脑门，带着懊恼：“现在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在想这些无用的东西。”
　　她把游记扔到一边，爬上了床，闭上眼睛，脑子开始转动。
　　从红雅忱见到她的反应来看，阿娘年轻的时候和自己应该是非常相像的，而她敢肯定，红雅忱与阿娘的关系不一般。
　　两人同是雅字辈，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她思索着从红雅忱口中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不久头一歪，竟是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