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58、第五十八章 是否有不妥之处？ 红雅妍改口

　　阿菀靠在红云的肩膀上，想起了昨夜的血祭台，狼群的厮杀，以及那片星空下的少年。
　　“一个奇怪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陌生又熟悉，她讨厌这种感觉。
　　“红姨，我想骑马。”
　　红云断然拒绝：“不行，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摔断脖子怎么办，再说北吴哥不产马，女子没有会有骑马的，你会引起怀疑。”
　　阿菀推开她，神色淡漠：“红姨，我不想装下去了，司月白怀疑也好，红府认定也罢，想要取我的命就来吧，我就在这等着。”
　　红云紧张起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阿菀吐了一口浊气，越过红云：“无事发生，只是累了。”
　　红云跑到门口往外张望，见没有人关上房门，转身‘扑通’一声跪在阿菀的面前，道：“小姐，我知道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是我们已经走到这步，取得了司夜白的弟弟司月白的信任，不可功亏一篑啊。”
　　阿菀沉默了，脑中浮现起白衣青年的脸，温暖如春风。
　　红云膝行两步，扯住她的裙摆，道：“再者，现在慈觉大师不是说南疆可以治好小姐的病？我们为什么不试试？”
　　“慈觉不可信。”
　　阿菀甩开红云的手，走到窗边推开，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打在她的脸上。
　　“这个大和尚的行踪太过诡异，且不说一个月前他从戒卫森严的北齐皇宫突然消失又出现在无名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年半前他就救醒了北齐的元容长公主，以皇帝凤成延对公主的重视，他一直挂在嘴里的所发之愿这时候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份，凤成延多半都会答应，可他偏偏没提还不明不白地失去了踪影，尔后又出现在大漠，我西夜被灭后，他又被苍狼军擒住还身受重伤回到了长宁，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正因为大师受伤我们才能有机会混到司夜白的身边……”
　　阿菀打断她：“正因为如此，才会太过于巧合，慈觉一个出家人不去普渡众生，而是出现在沙渠国、我西夜国、北齐皇宫与将军府，有谁知道他兜兜转转到底要的是什么？”
　　红云有心维护慈觉：“可是大师确实是救醒了你也救醒了北齐的元容公主，他当初离开北齐皇宫大概是因为公主的病不能完全根治怕落下罪名，之所以会再次回到长宁城也是因为司夜白抓住了他啊。”
　　“那慈觉为什么会一身的伤？既然他是可以救北齐公主的人，就算不想跟着来北齐，他一个孱弱的法师，随便一个苍狼军的将士都可以随意将他绑了，更何况司夜白不可能不分轻重地重伤于他，这其中必有蹊跷。”
　　说理有据，红云哑然。
　　“说到司夜白，我一直觉得这个男人不真实，性格捉摸不定，行踪飘忽，除了苍狼营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看向红云，问道：“红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手握一万精锐中的精锐，官拜镇国大将军，除了皇帝召见从来不回将军府，但是既便如此晋见时也不脱脸上的面具，，北齐的皇帝都看不到臣子的脸……”
　　红云同意：“确实有些奇怪。”
　　阿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红姨，太乱了，这一切都太乱了。”
　　她一个西域小国的公主，远在长宁的北齐皇帝是如何知道她下令屠她西夜只为活捉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费尽心思接尽司夜白，可他压根不露面，北齐的皇宫她也进不去，而目前最有可能给她答案的人便是司月白，她不敢肯定白衣青年是否知道他们的皇帝下令挥兵西夜的目的，然而他是司夜白的弟弟，总归会听到一点风声。
　　“还是按照原计划，接近司月白，看能不能套出蛛丝马迹吧。”
　　阿菀将窗子关上，扶起红云，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红姨，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红云摇摇头：“我知道你的苦。”
　　阿菀的视线落在那张与屋子风格格格不入的供桌上，她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红姨，我去找红澄。”
　　红云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
　　阿菀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敲响。
　　“阿菀姑娘在吗？听闻你醒了，我家夫人来看姑娘了。”
　　夫人？
　　红菀与红云对视一眼：红府的家主夫人红雅妍？
　　然而主仆两人都猜错了，打开门之后发现来的人并非红雅妍，而是一个比她年纪大一点的妇人。
　　年纪约四十上下，保养得也不是甚好，神色疲惫，一脸刻薄之相，身穿一件大红色的如意莲花缠枝团纹裙，发量不多的头上却插满了各种金光闪闪的头饰，晃得人眼生疼。
　　身后跟着一大群丫环婆子，众星捧月般地走进明月楼。
　　“你就是那个叫阿菀的姑娘？”
　　妇人绕着明月楼转了一圈，发现只是个普通房间后便失了兴致，坐下来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站在一边的少女，语气刻薄道：“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就是这身板子薄成这样，怕是活不了几年吧？”
　　红云怒道：“夫人，请慎言。”
　　妇人身后的婆子站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婢子有你开口的份？”
　　阿菀只觉得额头一抽一抽地疼，将军府又没有女眷，倒让她忘了，中原的大家族总有那么几个夫人小姐是不好相处的。
　　“敢问夫人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菀彬彬有礼地开口问道。
　　婆子骄傲地挺胸：“我家夫人可是红府的二夫人。”
　　纵使红菀不清楚她到底是哪个二夫人，也只得应承道：“原来是二夫人，久仰久仰。”
　　那金光闪闪的妇人：“听说你昨天晚上和红漾一起去了花灯会？”
　　她的话带着质问，让阿菀很不舒服，索性她也不想再装成温柔可人的模样了，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坐下，答道：“夫人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
　　二夫人身后的那婆子又跳出来，指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阿菀好整以暇：“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家二夫人都没说话，这里有你开口的份？”
　　“你……”
　　“你什么你，我可是红府家主夫人亲自请入府的客人，明月楼总共不过我主仆二人，二夫人带着十来个人过来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搬出红雅妍，二夫人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她讪讪道：“姑娘误会了，只是听闻你一夜未归，来看看你罢了。”
　　这话就有歧义了，她一个未出闺的姑娘一夜未归能说明什么？阿菀最不耐烦和这种妇人打机锋，眉毛扬了扬就想发作，转念一想，扶着头软绵绵地倒向红云：“晚辈多谢二夫人关心，只是晚辈身子不争气，这会头有点晕，怕是陪您不长久了。”
　　二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扭头与身后的婆子对视一眼后，语气倒没了刚进来时的挑刺刻薄：“姑娘，昨晚你与红漾去了三生……”
　　“二婶，你不在屋里看着二叔跑明月楼干什么？”
　　红澄出现在门口，一脸不悦地看着二夫人。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
　　二夫人见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倒没把她放在眼里。
　　红澄板着一张小脸跑进来往阿菀身边一坐，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二婶，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二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这里做甚？”
　　红雅妍的声音陡然出现，二夫人一个寒颤跳了起来。
　　“夫人，我我来探望贵客。”
　　“探望？”
　　红雅妍扫了一圈她身后带来的十来个丫环婆子，冷声道：“空手？”
　　二夫人结结巴巴地回道：“在，在后面，会让人抬来。”
　　“滚！”
　　红雅妍大喝：“明月楼是你能来的地方？别脏了这块地。”
　　二夫人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没惊着你吧？”
　　红雅妍走到阿菀跟前，声音温柔得红澄满身起鸡皮疙瘩，她不满地说道：“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听得我牙疼。”
　　“我允许你来明月楼了？”
　　冷若冰霜的语气，红澄立时噤声。
　　对她就冷冰冰的，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娘啊，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红澄暗忖。
　　阿菀道：“是我让人请红大小请过来的，是否有不妥之处？”
　　红雅妍改口：“没有，既然你想和她玩，我让她天天来你明月楼。”
　　作为她的亲女儿——红澄已经神情呆滞。
　　红雅妍没有在明月楼久呆太久，红府上下里外之事都需要她亲自过问点头，在叮嘱了红澄几句后便让离开了。
　　“阿菀，我真的是不明白，你才来红府几天啊，我娘总共也就见你两三次，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女儿还要亲，我可从来没有听过她用那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一想起来，红澄还觉得自己是白天见了鬼。
　　阿菀：“……”
　　她也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这个红夫人好像对她确实与众不同。
　　红雅妍……
　　阿菀心里慢慢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她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