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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她哭你不会哄? 一次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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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迈动着前肢,一爪子拍飞地上的狼头打在铁笼的柱子上,啸声如雷,快速地奔过来,身体重重地撞在铁笼上,尽是精钢制成的铁笼竟然因他它的撞击而摇动了几下。
这已经不是狼了,是怪兽!
“咚!咚!”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笼子一次比一次摇晃得厉害,阿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丁铃丁铃……”
头顶上响起几声清脆的铃响。
秀秀?
阿菀闪过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她抬头一看。
不是她,不是秀秀,是一名陌生的少年。
她好像是处在一个地下洞穴里,四周的墙壁都是赤红色,挂满了粗重的铁链。
少年坐在悬空的铁链上,及腰的青丝如墨,披散在身后。光洁的额头下,那是怎样一个好相貌啊:面如凝脂,粉光若腻;眉如墨画,不描而黛;眸如横波,秋水潋潋;唇如朱樱一点红。
他上身穿着一件开襟短打,下面是南疆男子常穿的直裤,只是略短一些,可以看到他赤着一双脚,脚踝处套着两个带银铃的脚环,随着晃动而发出响声。
一时之间,阿菀竟分别不出眼前的少年到底是男还是女。
铃声响起,忽然之间,万籁俱静,那头狼不再嚎叫,退离笼子边,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东西。
“呵呵。”
很轻的两声笑,有着少年的清朗,又夹杂着一丝少女的柔媚。
阿菀已经冷静下来,她端坐在台子上一语不发。
“你醒了。”
少年从上面飘落下来,一个眼神,那头狼便乖乖地趴在地上。
铁笼子被拉了上去悬在空中,少年走上祭台,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手。
阿菀不动声色,她想起了怀木镇那些被绑的少女,难道眼前这个周身充满邪气的少年是那个车夫的同伙?她在想是不是应该佯作普通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来掩护自己。
少年好像对她颇有耐心,一直伸着手,等着她的反应。
手掌细腻如凝脂,阿菀甚至可以看到掌间的纹路,有些像是大漠的沙丘,一层又一层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掌间,竟是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错觉。
阿菀决定假装顺从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低着头任由对方牵着,慢慢地走下祭坛,眼角余光瞥见脚下一块块残破的野狼尸体,心中微动,脚下一软,少年立刻扶住她的腰,将她横抱了起来。
阿菀脸贴着少年精壮的胸膛,对方的滚烫的体温让她脸上莫名浮现一抹红晕,她反手环住少年的脖子,看到了对方领口绣着的一轮银月。
明教?
只是与以往看到的明教教微不同,这枚用银线绣制的图案更加华丽精致,难道不是明教?她竟一时也确定不了。
她刚才的腿软只不过是装模作样有心试探,想看看对方对她到底是如何的想法,然而少年的举动却令她充满疑惑。
她假装柔弱跌倒,他便抱着她走,且为了照顾她,步子走得慢而稳。
尽管阿菀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是十二万分的警惕,然而第一次被一个除去她阿爷之外的男子这般对待,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柔软。
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野兽压抑的低吼。
那头狼!
阿菀刻意让自己的身体轻微的因害怕而发抖。
“不怕。”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仪,她再仔细一听,狼的低吼声已经压了下去,渐渐变成了呜咽,少年经过它的身边时,它低着头也跟了上来,乖巧地像一条忠犬。
阿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个少年与素不相识,对哪此对她,必有所图。
有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对方是冲着阿那尔镜来的,她心内甚至升起了是红府的家主夫人红雅姬将她身份泄露出去的荒缪念头。
红雅妍对她的热情太不正常了,虽然阿菀知道自己长得像她阿娘,红府的人见到她说不定会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想。但是她住在红府的明月楼,见过的人除了那些小丫头便是红家兄妹,上了年纪见过她阿娘的人她一个也没碰上,没道理红府其他人会联想到她与阿娘的关系上去。
除了家主夫人红雅妍,以及那个叫红饶的男人。
“不开心吗?”
少年的询问,阿菀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定是思考时皱了眉头。
他微微侧过头问道:“怎么不说话?”
阿菀心念电转间,有无数个念头从她脑中闪过,但是汇成一句话却是:“你是谁?”
“我是谁?”
少年轻声念着这三个字,没有回答她。
他抱着阿菀走出地下洞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美得窒息。
阿菀的眼泪竟是止都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想起了大漠的星空,也是这样无边无际,星光闪耀。在她小的时候,阿爷抱着她看星星,阿娘便会坐到一边哼着她听不懂的小曲。
红姨说,那叫思乡曲。
“桃花红杏花白,横笛一曲思故乡,身在异乡往南望,梦中陪在爹娘旁……”
如今,她也会唱了,只是大漠再也没有她的故乡。
少年披着满身星光,低声地和着少女的曲子。
“身在异乡往南望,梦中陪在爹娘旁……”
少女的眼皮再一次缓慢地合上。
“阿菀……姐姐。”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
南疆常年瘴气弥布,又加上气温湿热,纵是冬天亦不冷。
深谷中,有一座宅子,与南疆竹楼树屋不同,是纯粹的中原建筑,白墙红瓦,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庭院中住的并非鲜花而是榕树。
南疆的百姓爱种榕树,无他,易活而已,活得时间又久远,树下春暖夏凉。
这座宅子的院中有一棵百年榕树,树下放着一张软榻,上面躺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她的年纪看上去已经不是很年轻了,但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半眯着,长发微卷戴着一顶珠帘帽,两侧的串珠垂下来。
院中偶尔飘入一丝雾气,倒显然如人间仙境,这女子便是天上的仙女。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高大英俊,一身肌肉引人入胜。他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中盛着紫色葡萄,捏起一颗去皮,喂到女子的口中。
“到我身边来。”
女子嫣红的嘴唇上蜻蜓点水。
“再下一点。”
声音妩媚风情,如此人间尤物世间哪个男子可以忍得住,恨不得将心肺掏出来放到她的面前,只为博取她的一笑。
更何况男人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男子粗喘着气,盯着她的曲线半天,直到身后的铃声越发地近了,他才深吸一口气,恨恨地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庭院走来一道人影,来人是一个名少年,身穿南疆特有的短褂,露出精壮的胸膛,脚踝处各戴两个银铃环,走起路来铃声甚是清脆。
“回来了?”
女子声音慵懒迷人,带着浓浓的媚意,她趴在软榻上,盯着少年的脸,半晌才听得一轻笑:“你这小子,我竟然不是第一个见到你这副模样的人。”
少年绷着脸一语不发地跳上树。
女子扭过头,眉尖轻蹙:“怎么地这副表情,你不是一恢复就巴巴地跑去见了心上人?”
少年垂敛,脑中闪过少女的脸,她眼中的悲伤就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剜得他一抽一抽地疼。
女子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啊,你表情怎么跟我死了一样?”
少年扭过脸:“她哭了。”
女子笑了:“你喜欢的是个女人又不是男人,她哭你不会哄?”
少年梗着脖子:“不关你的事,少罗嗦。”
“管了你十六年,我倒真不想管你了。”女子从软榻上爬起来,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等过了极乐朝,你想要我管我还不管你的破事呢。”
少年:“……”
他从树上翻身下来,说道:“师父,下次别让蛮古躲起来了,伤肾。”
“哈哈哈。”
女子大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知道这些。”
少年留给她一个背影,消失在山雾中。
女子脸上笑意瞬收:“蛮古。”
“属下在。”
刚才那男子走了出来,单膝下跪,女子抚上他的面颊,脸上柔情蜜意,声音却冰冷无情:“去查查她的底,要是配不上我的乖徒儿,趁早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