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49、第四十九章 中原的闺房 十六年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雅妍眼开眼，打起精神道：“点到即止，琐事略过，府中重要的事情报与我听听。”

　　红漾从袖子拿出一本小册送到她的面前：“前几日南疆送来的名贴。”

　　“明教？”

　　“是。”

　　红雅妍接过小册，黑色的缎面一轮银月赫然入目，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北齐怀木镇红府：满月当空，雪中梅开，逢朝极乐朝圣，乃明教重大盛事，邀君足至，定备上薄酒，与君共饮。落款：明教。

　　红雅妍嘴角浮现出一丝嘲意：“南疆蛮夷，附我风雅。”

　　红饶问道：“何事？”

　　“极乐朝圣。”

　　红饶眼睛一眯：“听说这届圣女的候选人好像闹出不少风波，明教出现了第一位来自日教的圣女候选？”

　　“窝里斗而已，我不想看到明教的人，你替我去吧。”

　　红雅妍不屑地把请帖扔到一边，怀木镇临近南疆，两边百姓多有来往，作为南疆最大信仰的的明教在怀木镇也有不少信徒，红家作为千年家族要说想不与明教来往是不可能的，只是点头之交不算太过亲密，在怀木镇明教信徒如果太过猖獗，红家人也会出面制衡，以免其势力过于壮大。

　　红饶若有所思：“极乐朝圣是明教最盛大的祭祀礼，我去不合适，再说这次的圣女也以往常不一样，要是日教登顶，这明教上下怕是要重新洗牌，我红家虽然不怕他明教，但是这群使毒的人动起真格也少不了要费点心思对付。”

　　红澄眼珠子一转，跳出来：“娘，正好阿菀他们要去的也是南疆，你让我也跟去嘛。”

　　“她要去南疆？”

　　“是啊，我听小白讲说是要去南疆求药治病。”

　　红雅妍闻言倏地一下站起来，身体摇了摇扶住桌角。

　　“夫人？”

　　红饶上前一步，似是又想到什么，腿收了回来，暗自握拳。

　　“娘，你没事吧？”

　　红澄担心地问道。

　　红雅妍知道自己失态了，她坐下去扶着额头面露疲色：“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红澄与红漾面面相觑，退出大厅。

　　“红饶，我知道你听说西夜的事情心里也不好过，我这里可没有酒给你喝，你也下去吧，不用担心我。”

　　红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喝酒很多年了。”

　　他慢慢地转身离开。

　　“夫人，世上再有相似之人也不是她，你节哀。”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相似吗？”

　　红雅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轻声道：“何止是相似，简直与她一模一样。”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对了，还没找她问清楚呢。”红雅妍扶着桌子站起来，神色一收：“来人，掌灯明月楼。”

　　司月白与慈觉的住处红澜安排了小厮带路，而阿菀要住的明月楼则是她亲自带的路。

　　“明月楼空置已久，尚来不及作更多安排，还请姑娘不要嫌弃简陋。”

　　烛火尽明，阿菀察觉到身边红云的情绪有些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红云深吸一口气：“小姐，进去吧。”

　　房间非常宽敞，布置得也很雅致，阿菀却觉得布局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好生奇怪……”

　　房间原理来说放妆台的位置却是一张供桌？她盯着空空如也的桌子，雕刻的花纹走向越发眼熟。

　　她见过！

　　不会错的，这间房间的布置全是江南雅风，但是唯有那张桌子的花纹却不同于其他家具物什。北齐眼下的木匠所漆家具皆以吉祥如意之类的团纹为主，而这张桌子雕刻的花纹却是雷纹飞鸟图，绝不是这时候所兴，这是一件古物。

　　“姑娘，火盆已经生好火，热水我马上着人送来，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整理完，红澜带着下人袅袅出了明月楼。

　　红云关上门，喜极而泣：“小姐，这是你母亲在中原的闺房啊。”

　　她这么一说，阿菀的记忆终于清晰，她想起来了，这桌子的花纹与她阿娘交给她的那面镜子周边的镂空花纹一个样。

　　“是吗？”

　　她上前抚上桌角的花纹，感受着图案的纹理走向，想象着她的阿娘曾在这里生活时，心中悲凉不已。

　　十六年前，她的阿娘就是住在这里吗？

　　“红姨，你说那时的阿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一个人在房里做些什么？爱吃什么，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这些问题红云通通回答不出来。

　　她对阿菀的阿娘红雅容所知不多，其中大部分还是在对方神智有些不清的时候听到的只言片语拼织起来的，大概知道来自北齐怀木镇红家，手中的镜子是红家所传祖物，再多她也不知道了。她并非阿娘从红家带出来的侍女，而是在去西夜国的半道上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孤女，之后便一直跟在左右。

　　关于她在中原一切，红雅容从来不曾开口提起，跟着乌尔吉去到西夜后，对饭菜不挑口，对衣裳不挑色，常年呆在自己的房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国王乌尔吉费尽了心思也没能从他的王后那得到过几次笑脸。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姑娘，婢子来送热水。”

　　阿菀收回摸着供桌的手，扭头冲红云示意，后者收拾了一下表情，拉开门栓。

　　四个小丫头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进来，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提着水涌，倒进木桶正好没过大半，水面冒着雾气。

　　“婢子们就守在明月楼不远处，姑娘要加热水吩咐一声便可。”

　　一行人鱼贯而出。

　　“红姨，这里不用你守着了，我自己即可，赶了一天的路你也下去休息吧。”
　　怀木镇的夜，宁和安静，满天繁星下红府灯火通明，十步一灯，如同白昼。

　　明月楼外，两道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曲水凉亭中。
　　一人穿着一件甚是华贵的红色如意牡丹团簇袍，青丝高高盘起，步摇流苏摇曳，面容皎白，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正是红雅妍。

　　站在她对面的女子与之相比较为年轻，一身红衣劲装，眼角水光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