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毋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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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舞骤然间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胤禟一头雾水，他也只能忧心忡忡地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
“先冷静下来，曼舞！你现在莽莽撞撞的，也无济于事啊？”尽管心里存有的疑问，但是眼前他只想分担她的烦恼。
冷静，冷静，没错，要冷静。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只是听到十三出事了，芷卿她不一定有事，不一定有事……
尽管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但曼舞心里的不安丝毫不见减弱，相反，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几经询问之下，他们总算找到了十三和芷卿被安置的院落。
跨进屋的那一霎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曼舞浑身一颤，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人儿此刻却异乎寻常的安静躺着，面无血色、眉头深拧，仿佛深陷在无休止的噩梦之中……
晃过神后，曼舞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除此之外芷卿身上并无其他伤痕。除了面色苍白点，此刻的她与平常一般无二。
幸好，只是点皮外伤！只是，为什么心头的恐惧感还是挥之不去？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芷卿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焦急地抓住葡萄的胳膊，曼舞说不出来的一阵心慌。
守在床边的葡萄眼睛一红，声音有些哽咽。
“胡太医和孙太医都来看过了……他们……他们都说查不出原因……还说如此下去，小姐恐怕……恐怕会长睡不醒。”
“长睡不醒？什么叫长睡不醒？是谁说得长睡不醒？芷卿怎么可能长睡不醒？”葡萄不清不楚的回话让曼舞积压的恐惧一触即发，此刻的她面色凝重，激动得不能自已。
葡萄的胳膊被失控的曼舞捏得生疼，加上质问的口气，小丫头吓得瑟瑟战栗，煞红煞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几乎要落下泪来。
“冷静点，曼舞，你现在问她，她也答不出个什么。太医还没有走，就还在隔壁研究十三的伤势。你先别急，咱们一起过去问个究竟。”胤禟拉过曼舞的手，解救了‘魔爪’下的葡萄，就解救不了曼舞的心慌。
她浑浑噩噩地任由胤禟牵着，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隔壁屋里，十三的状况和芷卿一模一样，亦是无故昏迷，查不出症结所在。群医束手无策，皆是冷汗直下，焦虑难安地踱着步子。
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胤禟，只得拿出皇子的威仪，以此来唤回众人的理智。从太医们断断续续的答复中，他也大致弄清了眼下的情况。
十三和芷卿是在废置的水榭被人无意间发现的，而被救回的他们皆是身无异状却昏睡不醒。就几位太医的说法，两人虽然外表无碍，实则内里紊乱，气息正在一丝丝减弱，若不及时查出病症所在，恐怕七日之后，就会完全失去意识，那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再也醒不过来？哼！这就是所谓的御医得出的结果？皇阿玛用那么多俸禄养着你们，不是要你们这也查不出，那也救不了的！这次，若是十三弟和那位姑娘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拿项上脑袋来交代吧！”胤禟一挥衣袖，继而背过身去，对底下人的哀戚求饶置若罔闻。
这个时侯不施点压力是无法稳定人心的。
十三是大清朝的皇子，更是他的兄弟，不管立场如何，在这个紧要关头，救醒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胤禟的严苛之词引得太医们惊若寒蝉，个个魂不守舍，提醒吊胆。
突然间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嘀咕道：
“也许……也许还有一个人能救十三阿哥……他就是……神医毋寻。”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毋寻？就是那个只闻之名，不见其人的神医？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行，不行，不行，他脾气那么古怪，就是真有办法也不会出手的。”
“听闻他栖与宫里很多年了，老夫却未曾见其真正出手，这种人恐怕只是徒有虚名，信不过啊！”
“不！不！老夫听说他专为万岁爷办事，除非万岁爷亲自嘱咐，否则其决不出手。”
“……毋寻……怪癖……”
一个话题引得众人纷纷跑了题……
倒是刚刚起就神色恍惚，呆立一旁的曼舞在众人的争论不休中悄然夺门而出。
眼尖地捕捉到她的异样举动，胤禟也顾不得屋内的混乱，一个闪身追了出去。
“曼舞，你要去哪里？你冷静点！”大步流星地跨到了曼舞的面前，他伸出双手稳住了激动的曼舞，灼灼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之意。
“胤禟，你别担心，我现在很冷静。刚刚你也听到了，还有神医毋寻，不管他是不是名副其实，我都要试一试。芷卿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十三是你的手足兄弟，我们不能失去他们。你现在先回去稳住局面，待会儿恐怕还会有人来调查十三遇袭之事，你得去做些安排，要调查出真相，也不能让他们打扰了病人。至于找毋寻的事，就交给我吧！放心！”
曼舞眼中的坚定让胤禟忧心之余却不忍违背她的意思，儿女情长敌不过眼前局势，最终他还是微微颔首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量力而为，不要太勉强自己。”
“恩！” 顾不上多说，曼舞立马继续往前方奔去……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胤禟才缓缓地回过头，往来处走去。
曼舞的反常让他挂心，而遇袭的真相更是让他忧心。看来，真正的故事才刚刚要上演……
那一头，曼舞飞奔而去的目的地不是乾清宫而是璃霜殿。
不管那个神医毋寻有什么怪癖，他怎么也会听从皇帝的命令吧？只要皇帝下令，他就算不情愿也得出手。而要见皇帝不是这么容易的，所以她才决定去找茶聆。茶聆在康熙眼中的份量世人皆知，加之秋宴时她就显露过和芷卿的关系，若由她出面，恳求康熙下令医治芷卿和十三，估计也没人会说闲话。
到达璃霜殿后，曼舞简要地把事情经过与茶聆说了一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茶聆没有多言立刻起身去求见康熙。而曼舞则去四处询问毋寻的住处，希望能早一步找到他。
奈何事与愿违，茶聆的第一次主动求见竟然被婉拒了。
“万岁爷身体微恙，喝了药睡下了。格格还是请回吧！”太监李福全不止一次地说道。
这明显的推脱之词让茶聆的心微微一颤，掩藏的一些隐痛，终究还是找到机会冒出头来。
在众人面前，她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格格，而世人背后呢？他给她下药，他害她梦游，他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甚至不肯见她一面……
“麻烦您了，公公，您能不能再去转告万岁爷一声。茶聆有很重要的事求见，人命关天，请万岁爷醒来务必要见见我。”茶聆取下手上仅有的一只镯子和一枚扳指，急急地塞到他手中。
“格格！您万万别这样，老奴不敢！老奴再帮你进去问问。”李福全惊恐把东西塞回她手上，继而转身踱了回去。
殿内，一代帝王正伏首桌案，倦容依旧，愁眉深锁。
“万岁爷……”李福全面带不忍地开了口。
“够了，你不用说了，朕都知道。”他挥了挥手，低迷的声音已然泄露了心中的倦意。
“毋寻的规矩，你也知道。一个机会怎么救两个人啊？”帝王的叹息回荡在偌大的宫殿里，犹如幽沉的钟鸣，肃穆而悠长。
他只有一个机会。救十三？未免被世人看成偏颇袒护，威信必损，救芷卿？那他的儿子又要怎么办？亲情与皇权之间，如何选择都是痛……
守在殿外的茶聆整整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等到所谓的回音，李福全看不过眼，也嘱咐她早些回去不用再等。
不是她固执，更不是她没有自尊，只是这个时候，芷卿和十三昏迷不醒，若不为他们做点什么，她如何能安得下心……
意外间，她竟听到了她被下旨允婚的事。最后的自尊不容许她再低声下气的枯等，而她只能选择黯然离开。
既然守在这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去守着芷卿。
一路上她心里翻江倒海、百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曼舞还以为她多受宠呢？结果呢？人家见都不愿见她一面，她以为她是谁啊？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养着，有了事情却弃之一旁，她顶多就是个宠物而已。被圈养，被安排，被‘宠爱’，被抛弃……
御台选亲？呵？多好听的名字啊？
他连个暗示都没有，就直接决定了她的人生。这就是所谓的宠爱？
郭络罗•茶聆，你给我振作点！现在芷卿还昏迷不醒，你没有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
眼底的酸涩化为唇角的弧度，无声绽放……
命运越是残酷，我们越是要笑着对面，证明我们还没被打倒，不是吗？
不想大家在听说自己招亲的事后而烦上加烦，茶聆平复了一下心情，神色无异地迈进了芷卿他们疗养的院落，她这一脚才落定，就被曼舞拉到了一旁。
算算她去的时间加上她脸上残留的痕迹，曼舞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结果。不过还好，她这边有好消息带来。
“别自责，茶聆。这不是你的过错！刚才我打听到了些毋寻的事。你听我慢慢说……”
原来，这毋寻真是一代神医，经他之手没有治不好的顽症。不过他这人行事乖张，不畏王权，只依自己性子。但凡请他出手的人，必须完成他的一件要求，而相应的他也会允你三个机会，一个机会救一个人。康熙帝在五年前请了他回来，据说他已经秘密出手两次，所以连康熙手上也仅有一次机会而已。
毋寻此人一向神秘，虽然栖于宫中，却行踪飘忽。这种事情要不是内部人士的泄露，恐怕她们也无从得知。而这个内部人士就是七阿哥的嫡福晋纳喇•紫桐。
今日曼舞寻去毋寻处所，不见毋寻却意外地碰到了等候在那的纳喇•紫桐。
原来为了医治七阿哥的腿疾，紫桐日日都会去等候神医，希望能以完成要求来换一个机会。奈何，毋寻向来古怪，提得要求更是无理之极。为了七阿哥有朝一日能重新站起来，紫桐早已做好放弃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的打算，可是毋寻的要求偏偏是她唯一做不到的——离开七阿哥转嫁他人。这，这怎么可能？所以她日日前去守候，只希望毋寻能换一个要求。
今日的巧遇，让两个至情至性的人一见如故。紫桐还顺道过来看望了芷卿。久病成医，为了治七阿哥的腿疾，她阅览医术无数，多少也懂了些皮毛。因为没有御医们的章法和习惯，所以她反倒能注意到其他人未曾注意的地方。经她的检查，芷卿是中毒了，而细细检查完后，还真让曼舞发现了芷卿颈侧的针孔。
“那现在呢？那个紫桐已经医好了芷卿么？”适才的忧心被难掩的兴奋所替代，茶聆激动地握起曼舞的手。
“还没有。紫桐虽然查出了症结，但她不识解毒，后来御医也看过，证实十三身上也有针孔，不过……他们还查不出这是何种毒药所致。”眼看着茶聆眼里的熠熠星光一点点陨落，曼舞的心也再此揪了起来。本来还想安慰一下她的，却不想，现在连自己也需安慰了。
“我明天再去毋寻的锦年阁守着，只要他回来，不管他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他，只要他能救醒芷卿他们！”
……
锦年阁
漆漆夜幕之下，一架马车急驰而至，停在了锦年阁的门口。一个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模样的人影，施施然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半夜起来尿急的小厮阿爻，看到这么个凭空而至的人影，吓得浑身一抖。
待那人走近，阿爻仔细瞧清后竟惊喜得叫出声来。
“少爷，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月余吗？”
被唤作少爷的人抬起头，自恋地扫了扫鼻子，露出一脸的灿笑。
“听到这里有人在呼唤我，我就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毋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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