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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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默契到了一种程度，连烦恼都是可以传染的。
那头是陌飏和胤禛，百感心头酿，相对无言；这头则是曼舞和胤禟一翻两瞪眼，怒火中烧。
“这件事绝对不行！”曼舞拍案而起，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你之前已经答应过要帮我的。”一脸桃花面的胤禟，依旧优雅地品着茶，对曼舞的反抗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是答应过要帮你，但不好意思，那也是有限定条件的！”胤禟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打击咱们曼舞的自尊，她小脸一皱，煞有其事地胡编起来。
“哦？限定条件？”略一挑眉，胤禟颇有些好奇地仰起了脸。
“没错！第一，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帮；第二，损人利己的事，我不帮；这第三嘛，让我不爽的事，我也不帮！而这件事恰恰让我很不爽，所以……”
“所以你要袖手旁观，所以你决定见死不救，所以你要眼睁睁看着墨兰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红颜薄命、伤心欲绝喽？”
一句句加深语气，一步步倾身靠近，话音落定，胤禟的脸就快杵上曼舞的鼻尖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曼舞心虚地扭过头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山不就我，那只有我来就山了。
胤禟挪了挪身子，再次晃到曼舞的正前面,继续刚刚的近距离问话。虽说有点不雅，不过，看着她纠结矛盾的小脸，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刻不停地眨着，这感觉还挺不错。
“那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不觉又近了一步。
这么近的距离，连说话的气息都能浮到对方脸上，脸红心跳的曼舞下意思地退后一步，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而胤禟又顺势进了一步，直逼得曼舞手足无措，心惊胆战，眼看着他又要向前，已经快喘不过气的曼舞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茫然中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大功告成！
胤禟双手环胸，一脸笑意地看着曼舞紧张慌乱的样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么，从现在起，我要你扮演我的爱人！”
暧昧的言辞、挑逗的语气，加上那媚惑的眼神，曼舞的脸颊愈发的绯红了……
轻松地得了宜妃的批准，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长春宫。
一路上，曼舞异乎寻常的安静，一声不吭低着脑袋跟在胤禟后面。
因为眼不看路，磕磕绊绊的，脚步很是杂乱。
听到身后混乱的脚步声，胤禟勾了勾嘴角，欣喜得如同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你的心，也乱了吧？
事情一开始，他的确只是因为歉意而想帮助墨兰重新振作，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已经偏移了方向。
他是在脂粉堆里泡大的，对感情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那晚，她无意间窃听到他和八爷一起议事，等于说清楚了他和八爷的深层关系，他却依旧放她离开了。
从那刻起，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了。
赌注只是一个借口，这次的设计只是想赢得她的心。
前者暗自窃喜；后者手足无措。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一前一后走在秋色中的两人，为这萧瑟的时节染上了一抹青涩的浪漫。
没走几步，两人却遇到了信步而来的圣上。
坐在石凳上歇脚的康熙，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微微拧起了眉头。
平日里胤禟再怎么花天酒地，他都可以置若罔闻，把它当做一场少不更事的风流轶事。
只是，这一次，闹得皇宫里沸沸扬扬，全然失了一个皇子的颜面！事情就可大可小的了！
“成天游手好闲的，这又是要到哪儿去？”
尽管这些日子，康熙为太子的事操碎了心，但不代表他就老眼昏花到忽略了宫里的种种传闻。
而这一次，他就是来专门找他们谈谈的。
“皇阿玛，儿臣……儿臣就是……随便走走。”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胤禟只得含糊其辞。
“随便走走？你倒是活得自在！要不就在外面厮混，成天瞧不见人影；这好不容易瞧见了嘛？就是在这无事晃荡！”
在教育子女方面倍受挫败感的康熙越说越是激愤，连日来积压的愤慨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宣泄口。
“皇阿玛，儿臣并非游手好闲！这几日忙得支不开身是因为琉璃厂进了一批洋货——”
“够了！够了！士农工商，好好的皇子你不做，非要去最最下等的商人，你这是要气死朕吗！”
剧烈的情绪波动难免牵动了旧患，心角剧痛的康熙，一时间面如土色，汗如斗大。
看出康熙的不适，胤禟不忍再激怒他，看他难过的样子，心里更加焦急，只怪自己鲁莽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垂着头，不作任何辩解。
气急攻心的康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体，手上捶着胸口，嘴里依旧振振有词。
一旁的曼舞听了也不免有些难受，隐隐地为胤禟感到不平，更重要的是，古今价值观的差异，让她对康熙的某些看法无法认同。
“皇上，奴婢斗胆有一些话不吐不快，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微微抬头，正视康熙，表情不亢不卑。
“哦？有什么想法，你倒是说说看？”
康熙微微喘了口气，从激烈的情绪中抽身而出，将带着忖度的目光投向曼舞
“曼舞一介女流之辈，所言之词若有辱圣听，请您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计较，要以龙体事大。”
“呵！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先把这话说在前头，就算真说错了，朕还没法怪你了。”
曼舞的小心思怎么瞒得过一代明君，只是康熙似乎并不生气，相反，倒有些欣赏她的机灵劲儿。
“曼舞不敢。以下曼舞要说的话，也许无法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但句句都是曼舞内心所想。望陛下明鉴！”
她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压下心头的紧张。
“士农工商，仿佛自古以来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可是，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商人的地位如此低下？也许，很多人会说，商人没有从事劳动就油满肥肠、一本万利。但请您想一想，商人真的就一无是处吗？变贵贱,调余缺,度远近，沟通南北，纵横东西，他们所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陛下您的治理天下，平衡四方是异曲同工的。所以说，九阿哥从事商贸之事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学习君王之道。”
“学习？朕看他只学会了油腔滑调，倚红偎翠！”
“请您也不要这么绝对。九阿哥是有不对之处，但也不能因此而忽略了他的优点。商场上的这些经历虽然不可避免的给他沾染了油滑之气，但也正是因为他的长袖善舞，历年水患时，才能说服其他商贾出资救灾。至于倚红偎翠……”
曼舞瞥了瞥身边的胤禟，似乎犹疑着该不该说。
而自从听了曼舞刚刚的一席话，就垂首呆立的胤禟，听到曼舞说的话，微抬了头，看向她犹豫不决的眼神，有一丝慌乱和紧张，嘴角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再次低下头来。
“哦？你倒是说说看，朕想这倚红偎翠还能有什么道理？”
“这倚红偎翠……逢场作戏，及时行乐而已。九阿哥并非好色薄义之徒，恐怕是因为在商场上打拼得久了，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习惯了虚言伪善。这种日子过得多了，难免会渴望真情吧！陛下，您在朝堂上心事重重、压力难负的时候，不也会去各位娘娘那里寻求慰藉么？况且，我认为九阿哥……九阿哥他对这些女子是出于真心的怜惜，是多情而非滥情。”
是的，这就是她的感觉，从秋节那一晚就萌生的一种感觉。
那一晚，喝醉的胤禟倒在她肩头自言自语了很久。
当时她一时好奇，为了他一句为什么会喜欢墨兰。
而他是这么回答的,
“是啊？为什么？……爷也说不上来……爷记得……第一次爷看她舞跳得好，随口夸了一句……后来……后院，爷看到，老鸨逼着她踩热炭练舞……爷走过去……爷告诉他‘枪打出头鸟，要想好好活着，就得做个一无是处的人。’……她……她哭红了眼问爷为什么？……哈……她居然问爷为什么？……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像极了以前的我……哈哈……之前的我……”
那个时候，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为这个‘一无是处’的阿哥，更为了这个只能在醉酒时袒露心声的可怜人。
一边的胤禟听到这话，心里腾升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一种什么感觉呢？自己都不清楚，只是诧异着这个女子，她真的是这样看自己的么？她真的可以理解，可以包容么？她原来有这么细心地关心自己么？她……她的心里……
“这么说，朕不但不能批评，还要夸奖他喽？”康熙听这一席话，倒像曼舞很了解胤禟似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怎能再责怪。
“这……当然要批评，再忙也该进宫探望父亲的身体情况嘛！九阿哥这点当然得批评喽？”
曼舞小心翼翼一脸讨好地灿笑着。
看着这丫头的样子，康熙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来试探她的。
呵！这个丫头啊，巧舌如簧，真正的理解胤禟，还懂得给自己台阶下。
看来，他们的事情，自己是多虑喽！
“好吧！朕就听曼舞的，罚你这个不孝子，三天不准出宫，在皇宫里好好地尽孝道！”
“是！儿臣谢皇阿玛！”
康熙离开后，又只余他们两人，经过了刚才的微妙变化，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不是说去见墨兰，让她看到我们之后，尽快死心吗？快走啦！”心里怦怦直跳的曼舞，率先往前面走去。
看着她的窘态，胤禟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取笑，默默地跟上她的脚步，站在与她肩并肩的地方，他说了一句，
“谢谢！”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一个懂我的人……
没有刻意的注视，给她压力；没有多余的语言，让她尴尬，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陪着她看一路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知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