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清城（原名：清穿四大“柴”女）》枕流

65、真相(下）

　　凉风席席，秋绪邈邈。
　　足下的小道，悄然地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尽头，一弯三绕，蜿蜒曲折，一如这不甚明朗的局势。
　　而小道深处，胤禛和胤祥一前一后缓缓走来。
　　不同于胤禛的深沉内敛，胤祥向来是喜形于色，不懂掩藏的。所以从他紧锁的眉头就可以知道内心的曲折了。
　　“四哥！你相信年羹尧那孩子么？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扯上红楼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胤祥双目一瞠，就等着他四哥给他解惑了。
　　胤禛也不负他所望驻足回首，幽邃的目光略略地扫过自己的兄弟，最终定格在小道的尽头，面目一如平常的冷峻。
　　“从他的神情举止来看，他说的应该是事实。更何况，如果不是真的切中了要害，也不会有人想要杀人灭口了。”
　　胤禛冷哼一声，掩藏在幽邃瞳孔下的冷冽，缓缓溢出。一点点的寒意慢慢爬上枝头，给四周染上了一层薄暮。虽然没有倾泻而下的冲击力，却无声地浸染了整个世界。仿佛一柄钝刀，虽不似利刃那般一刀见血，却能蚀骨磨肉，让人更加的痛不欲生。
　　胤祥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望向他的四哥。
　　四哥他？他在生气……
　　气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抑或是气自己的后知后觉？
　　等等，红楼不是九哥的地盘么？这么说是九哥勾结外人，四哥是在气这个？
　　“这事难道真和九哥有关？”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应该不是。”
　　咦？难道想错了？
　　“可红楼是九哥的地方，年羹尧今日在门口露个脸就险些遭到灭口，这就说明不单是某个人利用红楼中人代他出面，而极有可能红楼本身就是一个贼窝！”
　　胤禛闻言，挪回目光，对着胤祥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分析的很对，红楼极有可能是个大贼窝，而且和淑妃之死整个事件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这些应该和老九没有关系，因为红楼的幕后之人根本就不是他。”
　　“怎么可能？红楼不是一直就是九哥的地方？”
　　“呵！谁有真正地查过？只不过因为老九多往那跑了几次，在红楼局面混乱的时候帮着出了几回头，世人就习惯性地把他当做幕后支撑。其实，你想想，老九那种人本就喜欢率性而为，爱屋及乌也不是不无可能。”
　　“对了！是因为墨兰！”十三猛然醒悟道。
　　“恩！那人想必也是考虑到这点，正好为他所用。日后若真查起红楼来，他也可以逃得一干二净，相反，老九就得替他背这个黑锅了。到时候，看我们自相残杀，他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看着胤禛森然的笑意，十三顿时理解了他刚才的怒意。
　　对方不只是挑衅而已，而是真刀真枪在宣战，对爱新觉罗家宣战！

　　当然，这个时候为这件事烦恼的可不止胤禛和胤祥。
　　就连向来笑面春风的八阿哥胤禩也没了那个风花雪月的闲情，端坐于书案前的他也是眉头微拧，双目凝神，表情颇有几分严肃。
　　而他的桌案上正躺着一张胤锇登过的寻赏告示。
　　胤锇这个家伙，还真是……
　　明明他们已经再三示意了，他还是不知死活地接下了这桩棘手的案子。还弄出这么个让人笑掉大牙的告示，还真是让人无法放心啊！
　　他自然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乐，总得想想办法帮帮胤锇。
　　桌上一盏茶放了良久，直至一丝热气不再冒出来。
　　蹙眉思考的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拖着额头，不知不觉中将重心挪到右臂上，
　　嘶……
　　手臂上传来的一阵刺痛将他从沉沉的思绪中拉回，望了望伤处，他的唇边溢出一丝自嘲的笑苦笑。
　　呵！胤禩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噔！噔！噔！
　　就在他回忆起那晚的点点滴滴时，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
　　“碧落拜见八爷！”一身碧衣的女子单膝着地，盈盈一拜。
　　“够了，爷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外人时不必多礼。” 胤禩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
　　“谢八爷！”尽管知道他并不在乎这些礼节，但碧落总是执拗地做着这些看似多余的举动。因为这些对他而言也许并无所谓，却是她表现心中敬意的方式。
　　“老十那边怎么样？衙门有出现混乱吗？解决得怎么样？”
　　眼前的男子，双目凝辉，淡然浅笑，语气轻柔得一如既往，可是她知道这完美无缺的表面下却是拳拳的关心之意。
　　是害怕暴露出弱点吗？所以您总是把情绪藏在这样的笑容之下？

　　听完碧落的回报后，胤禩总算松了一口气。
　　收回皇榜，再让人传播新的谣言转移视角。虽然不能找到凶手斩草除根，却也成功地将谣言平息了下去。呵！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个完颜•曼舞看来也不简单，日后可以让她和老十多多接触，若能促成一对，倒也是个助力。
　　碧落这才跨出书房，又有紫鸢禀告说君碾筝求见。
　　胤禩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明明是自己做好准备来找他的，可看到他的那一霎，还是会心生涟漪。
　　君碾筝深吸一口气，反复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强自收回这些无法控制的情绪，然后缓步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君碾筝拜见八阿哥！八阿哥吉祥！”
　　“呵！君姑娘，咱们好久不见了。”
　　干净的笑容一如晨曦的雨露，温润清新，一如初见。
　　君碾筝的心脏突然跳漏了一拍，一阵热意不受控制涌上脸颊。
　　时间仿佛又倒回了那个时候，她被自己的哥哥一箭射倒，身心具创，万念俱灰。本以为这一闭眼就是永陷黑暗了。但等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天使般的笑容，第一次她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同时也汲取到了生存的力量。
　　“怎么？身上的伤还没好?”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君碾筝猛地晃过神来，尴尬地避开胤禩的搀扶，她率先站起身来。
　　“八阿哥不必以此提醒，您的救命之恩，碾筝一直铭记在心。”
　　胤禩眼波流转，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爬上眼角，整个人愈发的柔和起来。
　　明明已经陷下去了，还偏要摆出一副泾渭分明的样子！呵！还真是骄傲！
　　“恩，你记得就好！那么，你今天来是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喽？”对于君碾筝的脾性，胤禩可谓摸得一清二楚。对于这种骄傲的人，与其虚伪地客套倒不如直来直往。
　　君碾筝不怒反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有魄力，够坦白！没错！这就是她所熟悉的胤禩，一个从不掩饰自己阴谋的真小人。也许是听过太多的谎言，对这种人，她并不生厌反而心生敬仰。
　　“上次受伤之时，‘隐约’听到你们谈论管有仓。现在我已成功地混入了管府的落彦斎，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请直说！”
　　‘隐约’两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读音，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只是从他撵她出门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一点他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胤禩只是不甚在意地抿了抿嘴。回转身来，他再次坐回书案旁，也不看君碾筝，只静静端起冷透的茶水，优雅地呡下一小口。
　　“落彦斎只是个空壳子没有一点价值，你还是想办法转到管佳•陌妍身边吧！这次的秋节，她也算小出风头了，看来管有仓是把筹码压在她身上了。留在她身边，自然会有用处的。”
　　“我知道了。” 君站碾筝站直身体，微微一颔首，手心攥得紧了，竟出了些汗，黏答答的难受得要命。
　　胤禩嘴角一勾，也不接话，只将茶杯一顿。
　　“这茶水冷透了，就没有之前那么地道了，来人，换茶！”

作者有话说

　　话说君碾筝一直都是八八的人，大家是不是和陌飏一样都猜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