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清城（原名：清穿四大“柴”女）》枕流

29、不是冤家不聚头（上）

　　同样静日生波，一波三折的还有曼舞。
　　听到‘俊基’俩禀告说夫人召见，曼舞的心弦瞬间就绷了起来，乌苏里氏，她所谓的母亲，那个被圈在封建礼教的四方屋檐下女子，那个手腕凌厉善使权谋的女子，她又想干什么？
　　但当曼舞左思右想惴惴不安地去报到时，出人意料的，乌苏里氏只是叫她陪自己去卧佛寺祈福。
　　只是这样？难道是我多虑了？想想这个乌苏里氏再怎么强势也还是曼舞的母亲，看来是我受第一印象的影响太深。就当是出去参观古代寺庙好了，反正来了这么久，所见所闻也局限得很。
　　郁结一消，曼舞的心情也雀跃起来。换做是平日，对烧香拜佛这档子劳神之事，她定然是兴趣缺缺的。不过有了刚刚的心理反差，这趟看似无聊的外出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充满了吸引力。
　　卧佛寺位于香山以东，内设释迦牟尼涅磐像，佛像为睡卧式故而以此为名。佛教至东汉传入我国，经过历代高僧的弘扬推广，加上帝王卿相，学者鸿儒的介入，至清朝已经深入民心，街知巷闻。而西山卧佛寺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与历史渊源，更是香火鼎盛访者不断，众多八旗子弟富贾贵胄都喜欢来此祈福进香。
　　今日的乌苏里氏一身枣红色团花袍子，几根金线飞龙走凤地勾出几只牡丹，简洁写意的绣纹一洗牡丹以往的雍容华贵高高在上倒更像是书法，有一种自然洒脱的飘逸，直让曼舞看傻了眼，乌苏里氏第一次登场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玉做骨雪为肌的玲珑人儿，尽管掩藏铅华之下的是一颗九曲回肠的心。但今日这一身打扮，还真有几分清新脱俗不似凡人。眼前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过比起忖度人心，显然吃喝享乐才是曼舞更为关心的。这么漂亮的衣服不知道是出于何人之手，改天一定要让她跟自己也做两件。她讨好地问道：
　　“额娘，您穿这身袍子真是好看得紧，不知道是哪个绣坊的师傅裁剪的，改明儿我也让他给制两件。”
　　乌苏里氏眼神不自然一闪，随即又恢复平常，回复曼舞说是别人赠的，自己也不清楚是出自谁的妙手。然后变换了话题，不再言及袍子的事。
　　对于乌苏里氏突然的黯然，曼舞很是纳闷，什么嘛！不就是衣服吗？还怕自己的女儿抢了自己的风头啊？
　　下了马车，跟着乌苏里氏进了大殿。里面的沙弥正在诵经，执事的沙弥安静地领了她们进去。从那恭敬却毫不惊异的眼神中，曼舞得出的结论是：这寺应该很有名，连了小沙弥都对富贾贵胄见怪不怪了。不过为什么今日不见其他的进香者呢？因为偌大一座庙宇，除了正在诵经的佛众，就只有她和乌苏里氏，以及几名随身的侍者。难不成乌苏里氏把这包下来了？不是吧？买断这个地界，加上额外的娱乐享受——听经，这可不是一般的贵啊？难不成她爹是个大贪官，有家藏万贯良田万顷？嘿嘿，回家一定要好好地调查清楚。某女完全陷入成为暴发户的无边想象之中，却没有发现身边渐渐走远的身影。
　　曼舞，额娘已经为你铺好路了，希望你不要让额娘失望。

　　“咦？额娘呢？”后知后觉的某人半饷才从幻想中缓过神来。
　　贴身服侍的小君回道：“夫人进内室参佛去了。”
　　“参佛？额娘又有什么了悟吗？”来此之前被叫到乌苏里氏的屋子里，她就隐约看到内室的地板上闲置的蒲团，估计里面设有佛像方便乌苏里氏参拜。按理说她应该是个信佛之人，不过曼舞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信仰无心无往无相的佛门信徒会心机深沉的杀人不见血。八成是亏心事做太多了寻个心安。
　　“夫人和惠觉大师佛缘颇深，每次来祈福夫人都会单独与惠觉大师礼佛论经。因为小姐平日不喜这种严肃的场合很少过来，所以难免不知道夫人的习惯。”执事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等于说自己被晾在这儿了？不是吧？
　　从四周席卷而来的诵佛声就像紧箍咒一样在曼舞耳边不停叫嚣，让她生出一种被蚊子缠上的头痛感。奈何大庭广众佛门清净地，她又发作不得还得装虔诚。就在她忍至极限，几欲崩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从发作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你？那个……左手圆右手方？”一身藏青色衮龙袍子的男子大步跨入殿内，眼前这个半搭着眼皮，一脸憋闷的女子和他上一次所见如出一辙，怎能不叫他一眼认出来。
　　貌似自己上次在马场还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左手圆右手方？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很真够直白的，不过这就是他的性格吧？也许是因为所在之处皆是信佛悟道的出家人，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儿，让曼舞大有重见人间的温暖感，她毫不拘束地开怀一笑。
　　“怎么？你终于练会了？要说实话哦，佛家面前不打诳语。”
　　“呃……现在还没有。不过你等着，爷总有一天会练成的！”没有因此感到尴尬，他只是傲气地抬起头，笃定地说道。
　　曼舞正准备打趣一番，却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老十啊！你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今天是为你洗尘，你倒好一眨眼就溜没影了。”说话的是一位鹅黄色缎袍的男子，一张丰神如玉堪比宋玉的脸庞自然是叫人过目难忘的。
　　九阿哥？曼舞一眼便认出后来的这位是她在庆生宴上见过的那位爷，这么说眼前这位骄傲直率的大小孩就是十阿哥了？拜个神还能“凑巧”地遇到两位阿哥？难怪偌大一个卧佛寺没什么访者呢，原来是被这俩位爷给包了。被包下的场子自己一个外人却能出现，原因不言而喻。看来又是拜那位“善解人意”的额娘所赐了？
　　而移步而至的胤禟自然也认出了曼舞，他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毫不掩饰得直视她。
　　好一个完颜·曼舞，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貌似太阴暗了，咱来点轻松的(*^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