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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浉学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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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莫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一望无垠的草地了,草色已经微微发黄了,其间有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不知道在辽阔些的地方江令君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戴莫闲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江令君。
还是一脸严肃呢。
你说,为什么偏偏这种事会发生在像江令君这么善良正直的人身上呢?可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说不明白的。
“令君,看我!”戴莫闲蹲在路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草层外面。
江令君抬头一看,戴莫闲半张脸被一束野花挡着,只露出两个笑的弯弯的眼睛。
“给你。”戴莫闲把野花递给江令君,是白瓣黄蕊的雏菊。
江令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下了雏菊。
旁边的林述安则是一脸嫌弃道:“你送他花干什么?莫名奇妙。”
戴莫闲道:“我送东陵山下的姑娘们花,她们都可开心了。我就想也送令君一束,他也能开心开心。”
林述安:“姑娘们是姑娘们,令君又不是姑娘,送什么花!”
戴莫闲:“那送什么?”戴莫闲抓起一把发黄的草。“送这个?”
江令君:“戴兄有心了,这花挺好看的,我也挺开心的。”
戴莫闲:“你也不要老是苦着个脸了,你看我和林述安都在,我们都会陪着你找到凶手。有我这种剑法超群之人的帮助,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啊。再看林述安,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也是很厉害的!”
林述安冷冷地看了戴莫闲一眼。
“若能得到哥哥的帮助,那是最好不过了。”江令君看着戴莫闲。
这是林述安收了这个徒弟来,听过他说的最最最最认真的话。
“哪里哪里,不用跟我客气。”戴莫闲摆摆手,心道怎么也在你们俩这蹭了半个多月的饭,这一出事我肯定得去啊,不然不成吃白饭的了,不对,白吃饭的了,哎算了,差不多差不多。还有我这一手好剑法,还有偷偷学的符咒,不用岂不浪费哈哈哈哈哈哈——
林述安转头对戴莫闲道:“还不跟上,慢慢腾腾,每次都是你破事儿多。”
戴莫闲:“啧啧啧,林兄你这话……”
三人一段路走,一段路御剑,很快就到了青浉潭镇。
清晨的青浉潭镇,石板铺就的长街,三三两两的行人,淡淡的烟火味,还没有重拾白日的喧嚣。河面有薄薄一层雾,远处一叶扁舟上的渔人开始撒网。
“青浉潭镇真是适合写生呢。”戴莫闲小声嘀咕着。
林述安:“我们先找个客栈,然后去拜访张叔叔。”江令君点了点头。
客栈
江令君:“掌柜的,你知不知道青浉潭镇有个叫张衡的人住在哪里呀?”
客栈掌柜:“公子问的可是那位行善好施的张大老爷?”
江令君想了想:“应该是了。”
客栈掌柜:“你从我这儿店门口左拐,走长丰街那一道儿,走到头有个匾额写着张府的,那便是了。”
江令君道过谢,三人便去了张府。
张府管家听说是老爷故友,便告诉江令君,张衡去了青潭学堂。
一问才知道,青潭学堂就在刚才他们来的客栈旁边。
戴莫闲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敢情这是白跑了一趟啊,累死我了。”
林述安讽刺道:“不然我背你?”
戴莫闲:“哎哟,那也行,来来来,来吧。”
江令君:“戴兄是不是真的累了,不然等到了客栈,你且回去休息。”
戴莫闲:“我可不累,是他林述安无事献殷勤,非要背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可别想骗我钱财!”
林述安气红了脸:“我何时非要背你了,是你自己先说累的,谁要骗你钱财,胡言乱语。”
戴莫闲对着林述安做了个鬼脸。
学堂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读书声。
戴莫闲:“还像模像样的呢,嘿嘿。”
江令君:“是啊,都很认真呢。”
“请问三位到此,所谓何事?”一个先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约莫四十岁左右。
林述安:“先生好,我们贸然进入学堂,实属打扰。但听说张老爷在此,特来拜访。”
先生:“原来是找张老爷,为何不早些来此,张老爷一个时辰前启程进京面圣了,估计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这么倒霉的吗。
江令君:“不知张老爷进京面圣所为何事啊?”
先生:“张老爷可是我们青浉潭镇的大善人,捐款赈灾,修桥铺路,连这义塾也大半是他所捐献。如今圣上亲召,该是嘉奖的。”
江令君盯着先生看了会儿:“多谢先生了,既然张老爷不在,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令君:“师父,刚才那先生可是妖?”
林述安:“普普通通教书先生。令君何出此言?”
戴莫闲:“我看着也不像妖,斯斯文文的。”
江令君:“可我刚才看那先生分明没有眼睛,还有坐在学堂里读书的几个孩子也是如此。”
林述安:“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看花了眼。刚才学堂里的可都是正正经经的大活人。”
戴莫闲:“走吧令君,既然张老爷三天后回来,你就先在此好好休息休息。”
江令君:“怕是我脑袋不清晰,一时看花了眼,休息休息也好。”
青浉潭镇的夜晚很静谧,三人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小二就当当当地敲开了三人的房门,叫他们下去吃早饭。
桌子上是两盘葱油烧饼和三碗豆腐脑,还有几个小碟。几个小碟分别有白糖,红豆,肉丁,酸菜,花生碎,葱花。
“咦,令君你也喜欢咸豆腐脑?”戴莫闲看着江令君放了肉丁酸菜和花生碎。
江令君:“是啊,看来戴兄也喜欢。”
林述安默默喝着自己的甜豆腐脑。
御书房内
“张衡平身吧,朕又不是要兴师问罪。”林今安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笔,负手而立。
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剑眉入鬓,青墨一般的眸中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而他一笑,便似入骨温柔,如春风拂面,大抵如此吧。
张衡:“草民,谢圣上。”
林今安:“青浉潭镇张衡,修桥铺路,发粮赈灾,捐款成立义塾。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大得民心啊。”
张衡:“草民不敢当,草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林今安:“这有何不敢当,前几月各地旱的旱,涝的涝,农户几乎颗粒无收。朕开仓赈灾,奈何放粮到青浉潭镇周边,粮食不够了。多亏张衡发粮,才未引起暴乱。说来朕应该感谢你才对,说吧,想要什么嘉奖?只要朕能给你。”
张衡:“草民谢陛下,草民想向陛下讨一批笔墨纸砚,送去青浉学堂。”
林今安:“好!朕允了。”
又早是夕阳西下,河上妆成一抹胭脂的薄媚。
“啊——”突然传来孩童的大叫声,戴莫闲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江令君:“从学堂里传来的,走!”
二人拿起剑便跑去学堂。
江令君:“门怎么开不了?撞开!”
戴莫闲:“起开!”拿起剑劈开了门栓。
二人跑进去发现孩子们都被关在教室,便直接砍去门锁。
戴莫闲:“什么味道?”
江令君:“是麻油!糟了,有人想放火,快先让孩子们逃!”
“大家不要别管自己的东西了,都跑出学堂,都回家去,快!快!”戴莫闲大喊。
江令君:“我去找先生!”
戴莫闲:“我跟你一起!”
江令君:“不行。你从西边看起,我 从东边看起,要确保没有孩子留在里面了!走!”
二人刚准备走,一桶麻油闷头而下。
江令君找到先生时,他已经没气了,面色苍白,脖子上有个牙印。
戴莫闲:“江令君!江令君!没人了,快走!”
在火把掉到地上的前一刻,戴莫闲冲了过来,抓起江令君的衣领,二人这才御剑出了学堂。
戴莫闲气喘吁吁的说:“我刚才,我刚才要是再晚一点点,我们俩现在怕是已经被烧熟了。”
江令君:“多……多谢戴兄了。戴兄确不确定里面已经没孩子了?”
戴莫闲:“就是有,你现在救得了吗,差点都自身难保。”
江令君:“你没有挨个房间看吗?!”
戴莫闲:“我看了!有个房间里有几个孩子,我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江令君:“是否脸色苍白,脖子上有个牙印?”
戴莫闲:“你怎么知道?”
江令君:“先生也是如此。”
戴莫闲:“先生也死了?”
江令君:“嗯。”
镇里的人发现学堂着火,都急急忙忙的赶来救火。
二人回到客栈跟林述安说了事情的经过。
林述安:“令君,下次救人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江令君:“好……好,我知道了。”
戴莫闲:“今天还好有我戴大侠在~”
林述安:“你也是。遇事不可冲动,听见了吗?”
戴莫闲:“好好好,听见了,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认认真真的记下了~”
林述安:“既如此,今天行凶之人,应该不是凡人。”
林述安顿了顿:“还好你们只是被浇了麻油,来者修为不低,若是普通的妖,出现在三里之内,玉衡是可以感知到妖气的。但是今日之妖,可以凭借修为,隐藏妖气。”
江令君:“那会是什么妖呢?”
林述安:“狐妖。你们俩先去洗洗澡,把衣服换了吧,一身麻油,黏腻的很。”
戴莫闲拉着江令君:“走了走了,赶紧洗洗。”
江令君:“戴……戴兄,我自己去就好。”
戴莫闲:“行吧。那你去吧。”